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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铁汉妖狐-第6章

小说: 铁汉妖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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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响了舱门的拉动声。 
  “钱嫂,怎么一……一回事?”小桃红含糊地说:“有事你快说呀……” 
  “你头上这支三珠风钗。”身后传来陌生的语音:“请告诉我,从何处得来的?” 
  小桃红居然没感到震惊,大概酒意已有七八成,对眼前这位陌生人看不真切,反正这地方人人可以来。 
  “三珠凤钗?”小桃红摸摸髻上的金钗:“是……是三元坊郝……郝四爷给……给我的呀!” 
  “郝什么?” 
  “四爷叫郝明山。”仆妇在旁接口:“三元坊郝家是很有名的,就在沧浪亭附近。” 
  “他是干什么的?” 
  “咚咚咚……”外面有人叩门,叩得甚急。 
  “小桃红,快回席上去,怎么把门扣上了?好不懂规矩。”外面的人大声叫。 
  “你们可以走了。”陌生人匆匆说。 
  “砰嘭!”室门和明窗同时被击毁撞开。 
  这瞬间,陌生人的反应委实值得自豪,双手一分,一盏小灯笼和妆台的明烛同时熄灭。 
  “快掌火把!”有人大叫。 
  室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门与窗皆有人冲入,吃喝声与仆妇、小桃红的尖叫声齐扬,乱成一团。 
  窗外是舷板走道,是男性般伙计的通路,舷板上拥挤着提刀弄剑的打手,火把点燃了,可是,窗内已失去陌生人的踪影。 
  百步外的小乌篷船悄然向南面驶走了。 
  而闻警从四面驶来的四艘快舟,却晚来了一步。 
  快舟上有八支长桨,但却追不上有两支桨的小乌篷船,在星光下,眼睁睁目送小乌篷缓缓远去,恍若凌空飞逝。 
  从此,再不曾有人见过这艘船了。       
  近午时分,卓天威在店堂中结帐,取回寄柜的包裹,离店。 
  两名大汉一前一后,神态悠闲地在后面跟踪。 
  他总算心生机警,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转出一条小巷,不久便到了一条小河旁。 
  府城本来建在沼泽地里,城周四十五里,可算是天下第四大城(京师。南京、中都、苏州),城内有桥三百九十座,有大半的街道沿河而筑,居民往来多数利用小船。所有的桥,几乎全是圆拱式的,便于行船。 
  他招来一艘小舟,提着包裹往船一钻。 
  “出盘门,到百花洲。”他向那位年已半百的船夫说。 
  出城是远程,舟子当然高兴。 
  通常在城内往来,可雇女性的船娘,出城到百花洲,来回得大半天,女性船娘就不太能胜任了。 
  船在弯弯曲曲的小河中行驶,小河有如蛛网,四通八达,在街巷中划行,即使是本城的人也不易完全熟悉去向。 
  后面,果然跟来了两艘船。 
  河道一折,前面有一条街,一条美观的拱桥上面,行人往来不绝。 
  “钱给你,继续向前划。”他将十两银子递给船夫:“再划两条街,你就可以从另一条河回去了。” 
  “客官……” 
  他提着包裹,轻灵地跃登两丈高的桥面。 
  船夫吃了一惊。 
  大概是见过世面,经过风险,长桨一紧,船疾冲过桥,在前面百十步,折入另一条小河,急急驶入市区最忙碌的市河。 
  跟踪的船折入这段河道时,卓天威已经在一些惊讶的行人注视下,向街南匆匆走了。 
  他住进市河旁一座小客栈,栈名江东老店。 
  沧浪亭虽是府城的名胜,但目前是韩家的产业,所以附近也称韩王(韩世忠)园,有小山有数十亩的大池。 
  北面就是府学舍,迤南一带便是三元坊,三元坊的郝家,四爷郝明山原来是以河商起家的暴发户。 
  他在三元访附近走了一圈,看到郝家改建了的大宅院,树小墙新,一看便知不是什么名门宅第。 
  河商,指利用运河做大宗生意的富商,拥有自己的栈号和船只,拥有自己的人手和地盘等。 
  他孤家寡人一个,又不太熟悉江湖门槛,办起事来难免缚手缚脚。 
  但他不急,有的是时间,他有猫一样的耐性,隐藏着的利爪绝不轻易伸张。 
  他心中雪亮,郝家正在紧锣密鼓提防意外,小桃红必定受到行家的严厉盘法,那根三珠凤钗可能已回到郝四爷手中了。 
  终于,被侵犯的一方失去了耐心。 
  江东老店是一座毫不引人注意的小客栈,最大容量也只能容纳三四十位旅客,这种小旅舍在府城内外为数甚多,龙蛇混杂不够高级,但好处是往来自由,要什么就有什么,包括供应女人而不会引人注意,从外面带女人回来也没人理会。 
  一早,刚洗漱完毕,虚掩的房门被人推开了,接二连三进来了四个青衣大汉,和一个瘦竹竿似的青袍人。 
  他一面整上袍带,一面含笑向这些不速之客颔首示意打招呼,似乎对这些粗胳膊大拳头的人出现,早就在意料之中,不以为怪。 
  “诸位随便坐。”他离开座口:“凳只有两张,不妨床口坐,客居狭隘,休怪简慢。” 
  “卓公于从高尚的天昌客栈,迁来江东老店这种肮脏旅邸落脚,真是大丈夫能屈能伸,佩服佩服!”瘦竹竿在小圆桌的对面坐下,语气倒是怪温和的道:“这也好,毕竟可以逃避一些麻烦。” 
  “呵呵!好说好说!”他在最后一张小圆凳落座:“在下做事从不逃避,过来这里只为了方便而已。在贵地,我卓天威是外地人,人地生疏,只有一双拳两条腿,逃避不了的,想逃避就不要来。客店的流水簿中,留有在下的底细,诸位想必早已调查清楚了。请教,你阁下是……” 
  “区区姓陈,陈振德。” 
  “好名字,振兴武德呢?抑或是道德?” 
  “陈某确练了几年武,振兴武德还谈不上,卓公子这几天把郝四家都摸得清清楚楚了吧?” 
  “差不多,大概情形可说相当了解。还需要进一步了解的是郝四爷的行踪,这可不是三天两天便可以了解清楚的,得花不少工夫。” 
  “卓公了,为何不投刺往见?” 
  “不可能的。”他摇头:“名刺上没有什么大名衔可具,贵长上不会接见的,贯长上交往的人,都是达官巨贾名贤富绅。而且,贵长上何时在家,在下还没调查清楚呢!白跑几次岂不自讨没趣。” 
  “区区不才,为公子于敝上前先容,为公子引见,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陈老兄的好意,似乎在下不宜拒绝呢?” 
  “对。敝上今天恰好在家,卓公子何不随在下一同前往一晤?敝上必定倒履相迎!” 
  “不急不急。”他笑笑:“这可不是一厢情愿的事,在下今天另有约会,不能失约于人,改日再具贴往拜,当然是确知贵上在家才前往拜会,贵上是个大忙人。” 
  “恕在下冒昧,公子要见敝上,但不知所为何事,能否见告?在下虽是郝府一位师爷,但蒙敝上抬爱委以重任,凡事皆可酌情作主。” 
  “原来陈兄教武兼师爷,失敬失敬。呵呵!陈师父是不是明知故问了?” 
  “卓公子之意……” 
  “那支三株凤钗。” 
  “哦!对,小桃红的三珠凤钗。” 
  双方表面上客客气气;不带丝毫火气怒容,骨子里有讽有刺,外柔内刚。 
  “我卓天威很年轻,不敢自以为是好人,但相当讲理。”他正色道:“我要知道的事,那支珠钗的来源。从现在开始。在下已经表明了来意。郝四爷这支珠钗,如果来清去白,那就免去一切的麻烦,甚至没有麻烦,如果他不愿意说,他瞧着办好了,反正下不达目的,绝不会罢手。陈师爷,在下说得够明白了吧?有何疑问,在下洗耳恭听,我说过我是一个相当讲理的人。” 
  “好,我请教,这支珠钗是你的?” 
  “不错。 
  “你怎能证明是你的?” 
  “每颗珠皆由名匠以毫刻了一只凤凰,细小如粟,但栩栩如生,位于珠孔的侧方,如不细心观察,不易发觉。金钗本身,凤嘴的吊环是所谓含环珠转球式的,可以任意八方旋转,这种雕刻术天下无双,天下名匠会刻的找不出第二位。那是我卓家的传家至宝,天下间绝对没有第二支。陈师父还有什么疑问?” 
  “被盗了? 
  “可以这么说。” 
  “如果钗归原主,公子就不追究了!” 
  “很抱歉,在下必须追查来源。天下任何奇珍异宝,都是身外之物。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这支钗算不了什么,在下本来就无意拥有,它的价值已经消失了。我说过我是相当讲理的人,我要和取走这支钗的人讲理。” 
  “好,在下认为你卓老弟很明事理,这就回去向敝上禀报。” 
  “在下静候回音。”他站起送客:“在下不希望在贵地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所以也希望回音是好消息。” 
  “但愿如此,告辞了!” 
  这次会谈可说双方都极有风度,气氛友好,任何人都会想到事情并不严重,双方皆有和平解决的诚意。 
  卓天成的要求是合理的,并不要求钗归原主,郝四爷没有拒绝说出来源的理由,除非郝四爷是盗钗的人。 
  他希望郝四爷拒绝,拒绝等于是承认盗钗人,以后不必浪费时日,跑遍了天下寻找线索了。 
  树小墙新,暴发户正是找寻对象。 
  一等三等,郝家毫无动静。 
  陈师爷不再见面,而客店中却多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出现。 
  气氛渐紧,暴风雨欲来。 
  采取主动的人,并不一定是最强的一方,而往往是心虚理亏的一方。 
  早餐时光,客店的食厅中人声喧哗,要离店的人显得急躁些,吃过了好结帐离店。 
  卓天威是长住的旅客,不需匆匆进食,因此食客已走了一大半,他还在慢条斯理进食,神色从容风度极佳。 
  两个青衣中年人到了他的食桌旁,在左右拖出长凳落坐,目光灼灼地狠盯着他,像是伺羊的狼。 
  “两位是传口信的?”他放下碗筷:“陈师爷好像没有来。” 
  “传口信是不错!”右首那位有一张债主面孔的人说:“与陈师父无关。”“哦!与谁有关?”他颇感意外。 
  “吴中一龙,阁下不陌生吧?” 
  “不错,一点也不陌生;江南数英雄,吴中一龙可说是英雄中的英雄。似乎,在下并不曾与吴中一龙有什么瓜葛,我卓天威不认识他吴中一龙,好像并不犯法吧!对不对?” 
  “在天平山,阁下打了宗政老太爷的朋友。” 
  “原来如此!有这么一回事。”他恍然大悟,郝四爷不给回音,八成儿与吴中一龙有关的:“可是,阁下似乎说错了,应该说宗政老太爷的朋友,无缘无故向在下挑衅,下毒手想要我的命,所以被打了,对不对?” 
  “对不对已无追根究底的必要。” 
  “呵呵!谁强谁有理,是吗?这是人之常情,你老兄的话毫不足怪,吴中一龙的作法也不足为怪。现在,阁下可以将回信说出来了。” 
  “请阁下在日落之前离境,有一份薄礼请笑纳。” 
  另一青衣人从怀中掏出一只匾匣,往他桌前一推,顺手打开匣盖。 
  是四格小礼盒,里面是四色礼物:枣(早)梨子(离)姜(疆)芥子(界)。中间,有一把八寸小刀。 
  这是说,如不早离疆界,就用刀子对付。 
  “宗政老太爷真够宽宏大量的,他居然隐忍着等了好几天才送这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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