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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萧克回忆录-第24章

小说: 萧克回忆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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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在龙岗被歼,另一旅朱耀华部住东固,没有参加战斗。后来国民党把
该旅提升一级,扩大为师,就是现在被我们打垮的这个师。打垮18 师,人人
高兴,对我更有一层深意。我是参加第一次反“围剿”“龙岗擒瓒”战役的,
这个漏网的敌人,又被我们打垮了!该师有师直属队、2 个旅、4 个团,战时
有飞机助战,却被我们打垮了。俘敌200 多人,打死打伤四、五百人,敌62
师的旅长钟光仁也被我们打伤了,还缴获很多枪支、子弹,缴的背包特别多。
因为敌人向我们进攻时,解下自己的背包、毯子放在山脚下,以便前进。到
溃退时,只顾逃命,谁也顾不得背包了。

这一仗,我军伤亡了400 多人,参谋长李达和一个团长负伤。对我们这
支小部队来说,这样的伤亡也是不小的。这一仗从总体来看,打得好,对湘
鄂赣的群众和我们自己,都是很大的鼓舞。

在黄沙战斗打得正紧张的时候,我写了封信给红16 师。当时,他们在九
仙汤附近的山间里隐蔽休息。接到信后,师长高泳生、政委温景惠带着队伍
马上来增援。他们晚上10 点钟才到黄沙,仗已经打完了。我们两个师会合在
一起。当时是战争环境,又在夜间,大家都很疲劳,就在那些小村里挤在一
起宿营。分不清是那个师的,只知道都是红军,共产党领导的军队。

打了黄沙以后,我们两个师一起行动,因军委早有指示, 16 师由17
师首长指挥。我们沿河边走了两天,路过澧溪,再从甫田桥渡过修河,沿着
马路向武宁走。这时,国民党军郭汝栋一个旅来堵我们,打了个遭遇战。我
们夜间攻击,到离武宁城北7 里的地方,转向北面,2 月12 日到横路铺。

横路铺离武宁大约30 里,这一带原来是苏区,被敌人摧残得很厉害。我


们在这里打了敌人的区公所,抓了国民党的一个区长,缴了几支枪,便继续
向东行动,到了瑞昌的小坳村。这时,军委来电,叫我们轻装急进迅速破坏
南浔路。我们决定红16 师留在小坳,警戒武宁方向,红17 师向马回岭车站
前进。

当时,敌人沿南浔路驻有3 个旅,瑞昌是独立第3 旅,德安是第36 旅,
还有独立第7 旅,每旅3 个团,共9 个团。我们一向铁路靠近,敌人就从四
面压过来。一天晚上,进到离铁路约有2 里的地方,下起大雨,我们没有破
坏的工具,也没有破坏铁路的技术和经验,敌人又逼近了,我感到,不能再
向前了。那个地方交通便利,敌人坐上汽车很快就到,大势不利。

情况十分紧急,我等不得请示军委,当即决定部队马上撤下来,向西走,
走到九渡源山区。

我们在九渡源休息了两三天。一天下午,敌人的飞机来了,我们隐蔽在
山上的树林子里,把马牵到老百姓家的牛栏,什么也没有暴露。敌人飞机没
有发现目标,也就没有丢炸弹。但敌人又分3 路向九渡源进攻,第一路是敌
第16 师的6 个团,第18 师的4 个团, 62 师李国钧的一个旅,共12 个团。
还有第62 师另两个团,从西面向九渡源进攻;第二路是独立第3 旅,由瑞昌
的南面向九渡源进攻;第三路是独立第36 旅,从德安向岷山一带进攻。我们
在岷山方向有个连哨,见到敌人来了,就在路的两侧隐蔽。敌人的前卫连与
他的主力相距约有里把路,我警戒连一个冲锋,就把敌人的前卫连打垮了,
除了打死打伤的外,还俘虏了十几个人,这个小仗战果不小,最重要的是从
俘虏中弄清了这一路敌人的情况。

三面都发现敌人,我们只有从九渡源向南往秦山去的一条路。那天晚上,
我们上了一个两里路高的小山,又下了六七里路的岭。天下着雨,路很难走。
有个地方队伍老是走不动。我插上去一看,那个地方很窄,下面是悬崖陡壁,
只有十几步路,就是走不动。我估计这里离敌人较远,即使敌人在远处发现,
夜间也弄不清楚;就是被敌发现,也比困在山上更利于尔后的战略机动。我
就冒点险,叫人点了两盏马灯,以利于部队很快通过。向秦山撤退。我又让
负责警戒的那个连堵住敌人,后来增援到一个营,才把整个部队掩护到了秦
山脚下。这就利于今后的军事行动了。

虽然到了秦山脚下,但我们还没有脱离敌人的战役大包围。那天晚上,
我们研究了各方面的情况,决定向南,从柘林南渡修河。整整一个晚上部队
没有合眼,第二天天快亮时又出发了。侦察队走到前面,他们把缴来的国民
党军服穿上,急行到柘林。柘林的国民党区长和几十个民团以为是国民党军
队来了,忙出来欢迎。侦察队一冲而上,把他们都缴了械。船工很快架起俘
桥,早上8 点钟我们过了修河,完全跳出了敌人的战役包围圈。

过修河后,又经仰山、桃源、固坊、庙前街,进入上富山区。敌人的大
部队被我们抛在了后面,但他们调动得很快。国民党第16 师从德安乘火车到
南昌(在南昌,蒋介石还接见了16 师师长彭位仁,发给他德国造的20 响驳
壳枪,给其撑腰打气),又从南昌到高安,从前面堵截我们;另一路第62
师的两个旅,经柘林、庙前,从北面追来;岳森的第50 师从西面来堵;第
19 师的两个团从西南面奔来,企图将我们消灭在上富山区。

我们休息了两天之后,就向西运动,到了观前、郭城一带。这里原是苏
区,后被国民党占领了,一个个村子烧得光光的,老百姓都逃到山上,搭棚
子安身。我们一到那里,老百姓下山来了,带些干薯送给我们。他们自己本


来够困难的,却把仅有的一点杂粮分给我们,虽然数量不多,但对连日来吃
不饱饭的我们,真是“雪中送炭”!

我们一直向西,又打破了敌人在上富地区包围我们的计划。当时部队疲
劳得很,白天有飞机轰炸,只好晚上行军。有天晚上走了五十多里,于拂晓
前三四点钟到了修水县的漫江。我们住在靠漫江山边村子里,前面3 里多路
有个小村子,住一个营。因为太疲劳,大家都睡着了。敌人来袭击,连哨兵
都睡过去了,结果我们那个营被敌人包围。我和师部的其他同志在睡梦中听
到机枪响,马上起来,集合部队上山。敌人过了田段向山上冲来,我们一个
冲锋号反击,把敌人打下去。敌人从田段里乱退,我被围的那个营反守为攻,
堵截溃退的敌人,打得敌人到处乱窜。

战斗结束了,俘虏80 多敌人,缴了90 多支枪,击毙敌连长两名,俘虏
连长一名。这一仗虽然消灭敌人不算多,但在我军当时吃不好,睡不好又极
端疲劳的情况下,堪称奇迹。

这次与我们交手的是敌第50 师的部队。50 师同18 师一样,也是我们的
老对手。第一次反“围剿”消灭张辉瓒后,红军在东韶把50 师也打了个落花
流水。这两个师都是湖南老政客谭延麟统治湖南时期建立的,参加了北伐战
争,以后叛变革命,成为新军阀“围剿”红军的主力。我军的干部都有种革
命意识,对叛变革命的军队特别痛恨,谭延阎又是我们根据地茶陵县人,他
的父亲谭钟麟在满清政府当过大官,许多战士都知道这些情况。战斗前,我
们从谍报中得悉是50 师的部队,都摩拳擦掌,想同他较量一番。没想到在我
们疲惫不堪的情况下与他遭遇,靠着战士们的英勇顽强,终于把他打垮了。

这一带也不能停留,我们就决定到幽居去。在幽居,又同红16 师会合了。
原来我们向东转移后,红16 师还在小坳地区。敌26 师向他们进攻,打了整
整一天,由于我们的电台失灵,同他们联系不上,他们就自己行动,向西突
围,冲破敌人的包围圈,到了幽居。

幽居是当时湘鄂赣省级机关所在地,四周都是大山,粮食非常困难。省
委、省苏维埃机关想了很多办法,饭是一成米,二成薯丝,菜是吃笋干,又
没有油,连医院里的伤员也是吃薯丝。我们本来准备在幽居休息一下,但休
息不

成。

这时,敌人又布置了新的进攻,兵力很多,东面是敌第18 师的一个旅和
第62 师的两个旅,东南面是敌第16 师,西面是敌第19 师,北面是第26 师
加上第50 师的一个

团,还有独立第4 师,都向幽居包围过来。我们同以陈寿

昌为首的湘鄂赣省委共同研究部队的行动方向,他们介绍说鄂南有红3
师,那里是湘鄂赣最大的一块苏区,人口多,富足些。恰好军委来了一个电
报指示,也是让我们到湖北去,于是就决定北上鄂南。

部队进到渣津,敌第26 师郭汝栋部赶来堵截。我们趁敌人刚到,立足未
稳,发起勇猛冲击,打垮了敌人一个团,乘胜到古市岭,跳出了敌人在幽居
附近对我形成的包围圈。第二天下午,敌罗启强的独立第4 旅追来,我们又
继续向北,走到江西湖北交界的修(水)武(宁)崇(阳)通

(城)苏区。

这块根据地有4 千多人口,也是山区,地方不大,粮食困难。一到这里,
我就向湖北共产党的县委机关了解鄂南苏区的情况,才知道苏区已被敌人分


割成十几块了,回旋余地不大,而粮食又特别困难,我们两个师共有5 千多
人(其中红16 师有1600 多人),到鄂南苏区,吃什么?“军无粮食则亡”,
我早就知道这个原则;自己多年的军事实践对这条原则体会更深,我感到再
也不能向北走了,应立即南返。

当我提出南返时,师政委陈洪时不同意,说没有接到军委指示。的确,
向北是军委指示的,但眼下情况紧急,军委又不在眼前,机械地执行或等待
军委指示都会贻误战机,陷于被动。我就向陈洪时分析战略大势。我说,再
往北是长江,京汉铁路,还有敌重兵所在的武昌,西面是岳阳,何健也可随
时调重兵,东面有九江和南浔铁路,处在这个三角地带,活动范围小,十分
危险。陈洪时也承认当前的现状是事实,但他还是要等军委电报。陈在大革
命失败后去苏联留学,回国后长期做县委书记,可谓满腹经纶,但缺乏军事
素养和战斗经验,遇到复杂情况就拘谨得很。

我们在冷水坪住了一天,就为解决这个问题。那晚,我和陈洪时都在思
索。平时我们关系比较好,他对我的意见也尊重,就慢慢地说服他。师参谋
长李达和政治部主任袁任远同意我的意见,他们都看出敌重兵很快会过来,
拖延不得,大家一起做陈洪时的工作。我说,军委电报的末尾也有“你们可
根据实际情况机断处理”的话,我们一边向南,一边向军委报告。陈洪时终
于同意了,但他担心向南会与追来的敌人碰上。我说,不要紧。我们把前面
的侦察连和前卫营派远一些,如果发现敌人大部队,就改向西行。

第二天清晨,全军从冷水坪回头向南。中午,敌人果然来了,前面抓住
几个俘虏一问,知道是敌人第23 师和第77 师。我们立即向西,把前卫改为
掩护部队,在后面边打边走。敌人发现我们向西,已经被我们抛在后面了。
第二天早上,我们又突然向南,这样,敌人和我们就换了方向,由原来的从
南向北堵截变成由北向南追击了。方向一变,我

们就摆脱了战略上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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