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疾风-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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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个……老大人您的意思是……”
“继续前进,打到京都去,拥立安仁亲王继位为天皇!”
光辉心里暗骂:“没头脑的老家伙,你以为这么容易吗?”可是表面上不得不频频点头,表示赞同:“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士兵需要修整呀……”
“从去年夏天攻克岩国,已经整整修整了一年多,难道还不够吗?萩兵如果仍然疲惫,我德山愿为前锋!”
“就你这把老骨头还前锋?……也好,盼你就此跌下马来,不死也落个残疾算了。”光辉继续在心中咒骂,嘴里却问:“您认为应该先进攻哪里呢?”
“两条路——南路山阳道,延海而下福山水野、冈山池田、赤穗浅野,或者北路山阴道,通过滨田、吉永,直指松江松平和津山的森。目的只有一个,和篠山足利先生会师!”
光辉倒吸一口凉气:“这老头子口气倒真不小。”
“请殿下速速决定。江户已经破城,关东诸侯行将上洛,到时候我毛利家首拥安仁亲王的功劳就不值一文了!”
光辉斜眼望一下旁边的利根光毅。光毅低着头,不但一言不发,而且一动不动,就象睡着了一样。光辉没有办法,只好自己打算:“老头子说的也有一点道理。既然他德山愿意打头阵,那就让他去好了。打胜了,地盘是我毛利本家的,顶多赏老头子一两柄好刀算作奖励;如果打败了,就警告他以后安心在德山养老,别没事就到萩城来罗嗦。这毛利本家的家督,到底是他还是我呀!”
于是他微微一笑:“既然这样……可是我实在不放心老大人您那么大年纪做先锋呢……”
老人非常激动:“老臣这条贱命,是元就公从战场上捡回来的。老臣为了毛利家的光荣,肝脑涂地,死而无憾!”
九月底,大军在石见益田集结,前锋为德山毛利元聪和津和野龟井隆庆,共一千两百人,二阵为广岛浅野氏一千八百和毛利氏一门众吉川玄理所部九百,中军由毛利光辉亲统旗本两千,后备是家老安倍高时一千六百兵马。
前锋直指石见五万石滨田藩。
老将军毛利元聪,当日头戴轮贯剑前立的日根野形兜,身着缈丝威二枚胴具足,外罩黑底樱花纹的阵羽织,腰佩四尺二寸大刀,行进在诸军之先。
“前进!”白须飘拂的老人鼓舞士兵加快速度,“别等松江、三次诸藩来援,一口气先攻下滨田!滨田城中兵不满千,根本不是我军的对手。前进,不要迟缓,大步向前进!”
松井滨田虽然小弱,但是从战国时代就传下来的坚城一直作为石见国的中心被保留了下来。毛利前锋兵力,与城守兵的数目差距并不很大,因此连攻三天,死伤枕籍,也无法敲开缺口。
本阵毛利光辉闻报大笑:“老头子,牛皮吹大了吧,这回看你怎么收场!”
可是随即使番来报,毛利元聪放火烧光了滨田城外的所有农田,然后把战场移交给二阵广岛兵,自己绕过城池,继续前驱加藤藩的吉永砦。
“难道他只管开辟战场,最后交战都交给我吗?这个混蛋老头!”光辉跳脚大骂。
十月五日,广岛浅野军攻克滨田,两天以后,毛利元聪击灭吉永加藤藩,藩主加藤泰房切腹自杀。
很多朋友来信指出,作为防长的超级大藩、倒幕派急先锋毛利氏,怎么一直没有太大动静啊。也罢,那就翻过来写写西国的故事,正好毛利元聪殿也可以籍此机会出场。这家伙,所谓“元就的养子”、“老而不死”云云,都是他自己的意见,大家如果感觉荒谬,都去砸他的城好了,与俺无关(装傻)。
江户终于落城了,下一个问题是骏府……天哪,这回谁来帮帮我啊!
二十二、别府海面'加入书签'
(更新时间:2006…10…275:16:32)
走出山地环绕的信浓平野,眼前豁然开朗。由此往西,是辽阔的浓尾平野,一直延续到畿内。
两个行商打扮的年青人,背着大大的包袱,一边匆匆赶路,一边欣赏着沿途美丽的风景。前面一个,身材、像貌都很普通,甚至有点呆相——只有一对眯缝着的小眼睛里,偶尔流露出狡黠的光芒。后面一个,黑而且胖,满脸的疲惫。
“喂,歇一会。”终于支持不住了,黑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同伴走过来,“嘿嘿”地笑:“你这种体力可不行呦。”
“为什么?”黑胖子一边喘气一边抱怨,“我要和你一起赶路做这种事情……”“那是为了赤、真两家的未来呀。”“只是为了赤军家的未来吧!”
“嘿嘿嘿嘿嘿。”那个呆呆的人,就是赤军家新任奉行土屋昌利;黑胖子,是真田家臣楠木政文。政文望着同伴的笑容,心底油然生起一股厌恶感:“真田家的未来早已经注定了,不是被护幕军剿灭,就是被赤军一口吞掉吧。”
“哈哈,你很清楚呀——其实,真田家的这种未来,应该不是由赤军大人的野心,而是由真田大人的性格所决定的吧,”昌利在政文身边坐下来,“真田大人如果甘于屈居人下,会安全地成为未来赤军幕府辖下的大名吧。”
“赤军幕府?呸!”政文在心底暗骂,他问昌利:“对了,赤军殿下,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昌利皱皱眉头:“我不知道,也只短短地见过两次面……”“故作神秘,大概也不过是个一般的野心家……”“也许吧,”昌利眨眨眼睛,“没有什么威势,也看不出聪明来。可是,日野、仁科他们是一直跟随的,那批家伙可不会信任一个庸才……”
说着说着,他突然站起身来大笑:“不过你放心吧,就算赤军大人是个庸才,只要有了我土屋昌利,他也终究会得到天下的!”政文撇了撇嘴,心说:“算了吧,你会毁了赤军家才对!”
二人一路西行,走到鞍挂垰附近天领的时候,突然被几名巡逻的幕兵拦住了。
土屋昌利谄笑着弯腰行礼:“在下是从小诸来的商人,准备上京去贩卖干菌。”在幕兵的催促下,他打开背着的包袱:“浅见山上的野菌,非常美味,听说最近京城里很流行——来来,几位要是喜欢,拿点去好了。”
一个队长模样的幕兵面无表情地问道:“信州?现在不是被山贼占领了吗?”“啊啊,是啊,可是什么时候也得做生意呀,我们要活下去啊……”队长抬枪,指了指一直兀立在旁边的楠木政文:“他呢?”
“啊,快来,快来给长官行礼,”昌利拉一下政文,“他背的货色一样啦,要不要也打开检查一下?”政文老大不情愿地匆匆一鞠,把包袱从肩上解下来。
他的态度引起了对方的怀疑。队长把枪尖举近他的鼻子:“什么名字?”“岛作。”政文按早就拟好的假名,愣愣地回答。那队长冷笑一声:“我说啊,你叫赤军,你是信州的山贼!”一边说,一边用枪杆拍着政文的肩膀。
政文大怒,再也按捺不住了,虎吼一声,一把抓住了枪杆。昌利大惊,一个劲给他使眼色,他却浑然不觉。队长喝一声,抽出枪身,向政文当胸便刺。政文退后一步,抽出暗藏的小太刀,格挡相迎。
“果然是奸细!”幕兵们大叫着向两人冲来。昌利自以为经验老道,什么武器都没有带在身上,此时不由吓得魂飞天外,掉头就跑。那边政文空有一副老大身躯,武力却是不行,被个小兵逼得连连后退。
正在危急之时,路边草丛里突然跳出一人,舞开一条齐肩高的木棍,一招就把那名队长打翻。幕兵们大呼小叫地拥来,被他轻轻巧巧,顷刻间全都打倒在地。
“你是长谷川!”政文又惊又喜。
那人正是【yixia】天下修道的长谷川五十岚。他把木棍背到身后,单掌立在胸前行礼:“真田殿下特派在下前来保护二位。”
“那太好了。”政文哈哈笑着凑过来。那边已经逃出快一箭地的昌利也奔了回来:“是真田大人的部下吗?——好危险,幸亏你及时赶到。我说楠木君,你这个样子是不行的,为人该低头的时候还是要低头,何况咱们是在假扮行商人。”
政文“哼”了一声,不去理他。昌利看看在地下辗转呻吟的几名幕兵,又说:“喂,快把他们杀了,免得泄漏咱们的行踪。”
阿岚翻了他一眼,政文也当作没听见,背好包袱,笑说:“有你在就安全多了……天快黑了,快走吧。”两人径自向西方走去。昌利望望幕兵们,想要下手,却又没有武器,加上心头还有点胆怯。他恨恨地叹了一口气,背上包袱,大步追赶二人。
幕府的敕命,十月中旬来到了宇和岛城。
“中国的战事怎么样了?”伊达慎刚安顿好敕使,就回来找军师秦东明。
秦东明回答:“正在围攻松江城。三次水谷军前往增援,在王贯垰附近被击退……”
“哼,”慎刚冷笑,“因为是亲藩,幕府才急急忙忙催我制压濑户内、威胁广岛,从而减轻松江的压力。可是我哪里敢动?我一动,九州那些叛贼一定会东进的!”
秦东明沉吟道:“难道完全不理会敕命吗?我家以护幕为天下先,如果拒绝幕府的出兵命令……”
“我是护幕,不是护德川氏,更不是护那些无能的松平氏亲藩,”慎刚压低声音对秦东明笑笑,“你应该明白的。”
“然而……”话未说完,屋外有人禀报:“中津藩使者久松缝殿求见。”
自宽永七年九州变乱以来,中津小笠原康长以一人之力独抗岛津等西海诸强藩,屡屡击退来犯之敌。岛津胜龙见不能速胜,遂召集诸盟友,轮番出动舰队封锁海路,想要困死小笠原。是年四月以后,更重兵围攻府内。府内——昔日的贸易良港,于今几乎成为死地,中津大将安艺忠德的守军三千人,损伤过半,粮草也即将断绝。如果不能打开这一局面,府内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府内丢失,岛津等上陆夹击,中津有如瓮中之鳖。
“在下从府内突破重围而来求救,”久松缝殿跪在慎刚面前,痛哭流涕,“出港时共有两艘船,三十四人,活着来到宇和岛的只有在下与两名水手而已。府内粮草,恐怕支持不到月底,安艺大人以下,人人抱定必死的决心。可是就怕……就怕即使玉碎,也无法保护主家的安康啊……请殿下速速发兵救援,中津上下,齐感殿下的宏恩!”
慎刚望一眼秦东明:“可是,幕府才发来敕令,要我北援松江……”
“同是亲藩,幕府何厚此薄彼?中津被围两年,不得一兵一卒救援。难道……难道幕府放弃西海了吗?!”
慎刚皱着眉头,还想说些什么,秦东明却开口了:“阁下辛苦了。敝上一定会尽快发兵救援的,阁下先下去休息吧。”
久松千恩万谢地被侍卫扶了下去。屋中沉默良久,慎刚问:“真的要打吗?我未必是岛津他们的对手……”
“殿下,”秦东明诚恳地回答,“救中津,或许会败,但也不是全无胜算。殿下想过没有,若让岛津氏统一九州,必然东向来犯我四国,那时候,殿下就更不是他们的对手了!”
慎刚摇摇头,站起来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秦东明就联络了白石兵部、寒叟入道、秋元三浦等重臣,在评定间等待慎刚,进谏发兵事宜。可是左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