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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咸鱼的滋味_陈升-第5章

小说: 咸鱼的滋味_陈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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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语无伦次的了,c哥,我就是喜欢玩音乐。’

    ‘没有人玩音乐了,一直就都没有人在玩音乐。’

    ‘别乱说!我就是要玩音乐……’我猜想这世界是个大阴谋吧?一定要有某些人不正常,才能够显得大部分人的正常。而刚巧这一屋子的臭虫,都不正常,都凑在一起了。(待续)

    ‘我们去俄罗斯,那里有个党,叫啤酒党。炫吧!他们一定会欢迎我们加入,因为我们够烂。’c哥像在开玩笑的说。

    ‘那里有人玩音乐吗?’我可是认真的。

    ‘不是有个柴可夫斯基吗?’

    ‘喔!那太正经了吧?’实在是太正经了。

    ‘不会不会!我忘了是谁说的,说是这些正经八百的音乐在当时,也没人瞧在眼里哪!而且我跟你说,他在穷困到家的时候,还是一个俄国贵妇人在济助他哪!’

    ‘吃软饭!’我们两个人相顾失笑。

    ‘吃软饭!’

    小文瞪了我们一眼摇了摇头。

    ‘很多伟人开始时都很憋啊!’

    ‘你看这些人,我每次看这些人就觉得自己无限的清高。’

    c哥比着电视里那些吵来嗅觉去的官员们。

    ‘我抱着我的吉他去唱一唱,赚个千把块钱什么的,走到这儿来买酒喝,快慰无比,你看那些人他们上班吗?那些家伙每天就坐着大车走到那里,用手比一比,做态!’

    不盖你,我听了也很爽,那个刚刚还劝我要找个正常的事做做的人,这会儿也激动了起来。

    ‘我要弹琴还得背几个和弦呢!狗掀门帘不过就是那张嘴。干!’

    ‘我就说嘛!这世界肯定是一个大阴谋,而这个阴谋看着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看你们是喝多了!’小文低声的说,一副找骂挨的样子。

    ‘你不信吗?那我问你,你看过海豚、杀人鲸吧?’

    ‘看过啊!’小文也乐了起来,笑着说。

    我在纳闷,怎么好好的,话题却一下子从狗掀门帘就转到海豚去了。

    ‘好!那你看过蓝鲸没有?’c哥斜着头瞪着小文看。

    ‘南京!南京大屠杀啊!’小文做了一个鬼脸。

    ‘谁看过蓝鲸啊?’c哥把音量提得老高,似乎是要店里所有人都听得见。

    ‘没有!对吧?’

    ‘奇怪的是,我们都傻傻的就相信世界上有这种动物,只因为书上有说,我们就信了。’

    ‘我哪!现在只相信我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没见过的一概不信。’c哥拍拍自己的胸脯。

    ‘那你见过你曾祖父吗?’小文冷不防的又问。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跟c哥一下会意不过来就问。

    ‘那你没见过你曾祖父,所以你也不信你有啰!’

    ‘干!你找骂挨啊!’

    一屋子的人都轰笑了起来,c哥见小文这娘们一点都不给他抬举,急了起来。

    ‘你这傻果!’c哥比着小文骂说。

    ‘人家教你的你就信,你怎么怀孕的你都不知道!’

    ‘那也不用你帮忙啊!’小文挑衅着回答。

    我还是喜欢那个俄国啤酒党的话题,什么蓝鲸、黑鲸的弄得我头都昏了。

    ‘比学问。哼!你还差一大截呢!’

    我想我们真的是喝多了,怪就怪在,每当这火头上,我的手就不像是我自己的似的,这酒就像凉水一样的直往嘴里倒。(待续)

    ‘再给我来一手……’c哥指着冰箱要酒。

    ‘没了!’小文淡淡的说。

    ‘啊没了!公局敢卖,我们不敢喝吗?’

    ‘送报的都出来了。’

    ‘那叫来一起喝,这是什么跟什么了。’

    ‘来根烟吧,罩杯!’

    我给了他一根。

    ‘抽烟的人也越来越没地位了。’

    ‘你们在污染这个世界呀!’小文笑着。

    ‘我!是电视上的那些人渣,才不甘落后是我呢?你了吗?(注2)在我的阴谋论里,下一次的世界大战……’

    ‘嘿嘿!想必是抽烟的人跟随不抽烟的人的战争了。’c哥扬着手上的烟。

    ‘喔?那谁赢?’我也很好奇,因为这跟我有关。

    ‘不抽烟的赢。’c哥翻了翻白眼珠。

    ‘然后第四次世界大战是不抽烟的异性恋,跟不抽烟的同性恋的战争。’

    ‘对喔!好像有点道理。’我也分辩不出小文这话的真假了,她像在讽刺人。

    ‘那又是谁赢?’我又追问了下去。

    ‘同性恋赢。’

    ‘我也觉得!’小文也这么觉得,我没什么意见。

    ‘再来是同性恋跟电脑的战争,最后一次世界大战,应该就是电脑跟蟑螂的战争了。不用说,当然是蟑螂赢了。于是这个世界就统一,由蟑螂来当家了。

    我站起来鼓掌,旁边的客人,摇了摇头又回到他们自己的话题上去了,只有小文靠在吧台边上痴痴的笑着。

    ‘好厉害喔!’她说。

    ‘什么好厉害?’

    ‘同性恋啊!他们是人类最后的希望了。’

    还是分辩不出,她说的是真是假。

    ‘你才知道,我都怀疑这世界,同性恋已经比异性恋要多了,不然那些科学家干嘛要急着去弄那些无性生殖什么的,打打炮不就可以生小孩吗?干嘛要发明那些的?’

    ‘对!这世界恐怕早已经是同性恋在当家了。’

    ‘少无聊了!’小文为了安慰我们,又分配给我们两瓶啤酒。

    ‘你不信,我透露一个我听来的马路消息给你。’

    ‘怎样?’

    ‘你知不知道孔子也是同性恋?’c哥重重的拍了一下吧台,旁边的人又注意着我们来。

    ‘啊?’小文张大着嘴愣在那儿。

    ‘孔子不是有七十二个门生吗?’c哥拿手在空中比了一个数字。

    ‘你有没有发现?’

    ‘啊?’

    ‘一个女的都没有!’c哥弹了一下指头,显然他已经替历史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你想想,七十二个大男人,在那样的乱世里,还结伴去出国旅游。’

    ‘是周游列国吧!’我更正他。

    ‘现在就叫做出国旅游!’他很坚决的说。



 珠凤

    我在想,或许是这几年出外的生活,把我弄盲目了

    我想不起来什么特别快乐的事情,

    像很久很久没有再看过远天空的云朵那样。

    秋后的稻田里,紫云英又长高了,开始发出紫色的花朵。那些年的天气都很好,云堆得老高老高的。各式各样的,任凭你来想像。

    我想得不多,那些年我迷恋着刚买来的电视里有的卡通动物。有一种会在两个耳朵尖上长着细柔白毛的狗。其实我也不确定它是否真存在着,总是那样就常常在我午后远天的云堆里出现。

    爷爷给孩子们盖了个鸽子楼,鸽子太胖了,一直都没有办法起飞。乡下的小动物,最后都有一个共同的命运。

    我知道,后来我再也不吃会飞的东西,跟家人吃了我养的胖鸽子有关系。

    鸽子楼后来成了孩子们秘密套房。谁扮爸爸谁扮妈妈的,孩子们在这里上着初级的社会学、交际学、健康教育学。

    想来真好笑,长大以后一直还是觉得最艰深最有趣的健康教育第十三章,也就是几个孩子在那里,吱吱喳喳的互相教育完毕。

    阿三说他爸爸还在的时候,他妈妈晚上睡觉都会从隔床发出奇怪的声音。并且邀我们十二点以后,潜到他家的客房,说是他们家新买的那台电视,十二点以后,会有发出那种奇怪声音的戏。

    在那年纪,我发现我的身体每天都在发生着变化,放学后踩着脚踏车的脚,也渐渐有气无力的。

    那远天里本来看起来好好的,像狗似的云朵也慢慢的发生了变化……。

    先是狗的样子变了,变成一双狗,就像是圳沟旁成天追来追去的那些野狗,有些的会趴在别的身上。

    我讨厌死了那种感觉。

    几天后的鸽子楼会议,我慎重的对阿三他们说出了我的困扰,福助说他的情况更严重,他妈妈现在不准他吃公鸡蛋了。

    我说:“公鸡蛋是什么?”

    “就是那个那个啊!”他比了比我们每一个人的下档。

    “我昨天早上醒过节来时,又有那个那个了……”阿三垂直头丧气的说。他脸上长出了许多恶心的痘子,而且这几个礼拜来,讲起话来都像老头子的声音,听来更令人嫌恶。我们的对话里,多了好多‘那个那个’!

    “那个、那个……”并不是那时候的流行,日子里实在有许多不懂,却又无处去对人问。

    我开始恨我的家人,我猜想,他们杀了我养的鸽子,而且可怖的把他吃了一定跟最近一连串的阴谋有关。

    忍受了几天的集会沉默之后,我们都一致同意,要赶出发去寻找,一直让我们快乐不起来的原因。

    福助年长些,我们要他提出一个建议来。他挤眉弄眼的,仿佛在心里困住了像牛一样大的秘密。我会说牛,是因为奶奶都骂我。

    “牵去北京再回来也是牛。”北京是什么,牛我知道。牛大概就是骑去北京要用的动物吧!大人就是这样,我牵牛去北京做什么。挺无聊的。又是个阴谋。

    “我去过糖厂一次。”福助鼓起勇气说。

    “哇啊!”孩子们都瞠目结舌的惊叹。

    “外省仔的村子……?”阿三崇敬的说着。

    “干!不是说好大家要一起去的吗?”不多话的小个头阿吉也骂人了。还激动的冲到了他跟前,要拼命似的。

    让我从头把事情说一次好了。

    福助的姐姐在隔村的蛋饼糕点厂做事,准备要嫁人了,可日子一直没有说定。福助答应我们要在他姐姐出嫁之前,带我们翻墙到他家谷苍里,偷看她与人幽会。

    反正,这事就这样没了。他姐姐在过年前跟人跑了,再也没见过。存积在孩子们心中的伟大梦想,也顿成了泡影,经不起孩子们的拗,福助说,这样的事,外省村子里有很多。他是这样说的,说是他么叔告诉他的。他么叔在外省村子里做事,那应该没有错。

    “还有公共澡堂呢!”福助学他么叔,以前献宝似的对我们这么说的。

    “公共澡堂!”阿吉仔像要口吐白沫了。

    “哇!那一定像上天堂!”我也是这样想的。

    小孩子是很容易遗忘的。自从福助的姐姐走了以后,我们差不多也忘了她的样子了。外省村子在圳沟的尽头。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们家前的圳沟是打那来的,往那里去的。

    夏天多雨的季节里,偶尔会飘来死人。捞起来,盖着草席摆在岸边,总会听村子的人说是什么村子的人飘来的。那村可远着呢!福助的姐姐好像就是跟人跑到那村里的。再也没回来过,你就知道有多远了。

    同理可证!那时候,我们喜欢说同理可证。因为数学课本里有。同理可证,我们村子里的人淹死了,就飘到外省村子里去了。

    “骑车要一个钟头吧?”孩子们回神过来围着福助七嘴八舌的问着。

    “还远!比糖厂那根最大的烟囱还远!”福助权威了起来。

    “那怎么去呢?来回不得花上个两、三个钟头了!”孩子们又忧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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