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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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生了重要影响,这里的风蚀土堆也呈现了千姿百态的形状。但也许是心情的影响,这些风蚀土堆,总的来说,外形的确像龙,有的龙首高昂,龙角触须;有的伏卧于道上,似乎想挡住不速之客;有的头部微抬,随时准备腾飞而起。登上这些“龙首”、“龙脊”的顶端观察,原来这些岗阜上,都覆盖了一层白色的盐碱土层,有的就是一层很厚的晶盐;另有一部分岗阜,本身就是白膏泥,它们在清晨的阳光映照下,反射出灿灿的银光,古人称这片地方为白龙堆,真是十分形象。
白龙堆道横卧于罗布泊东岸,其面积达3500平方公里,是楼兰东面的一道天然屏障,也是一条到楼兰去的必经之路。走白龙堆道,炎热,干旱,缺水,风沙大,对于那些依靠骆驼长途跋涉的人来说,要穿过这一道天险确实是十分困难的,无怪乎古代行商、僧侣、屯垦的将士一听到白龙堆道就心惊胆战,把它视为畏途了。
考察队穿过白龙堆道后,又继续向西北行65公里,到了黑山梁。这里是罗布泊东北端,汽车停了下来,大家稍事休息。突然有人高声呼叫了起来。“快来,找到古文物了。”大伙都应声向他跑去,原来他在山坡的一快巨石边,发现了一大堆古代铜钱。这些钱一层叠压着一层,都散乱地埋没在土中,锈满铜绿。拿来仔细看,这都是唐朝的“开元通宝”。用小铲将这些钱币收集起来,一数数目,总数达九百七十多枚,总重量有3公斤。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散失在这儿呢?考察队员们纷纷猜测,有的人认为这是古代商人在休息时遗忘的;更有的人认为古代商人长途跋涉至此,人疲粮尽,扔下钱币,轻装赶路。但在以后的数年间,仍有商旅通过这里,他们为什么没有发现呢?
考察队对周围的地貌地形进行了仔细的观察,果然,就在离此不远的山坡边,发现了一条古道,路面露出灰黄土色,与周围戈壁深色的砾石地貌有着鲜明的差异。古道路面不宽,但它沿着山坡一直伸向远方。在清代《新疆图志》中记载的北道是:从敦煌玉门关出发,经甜水泉、沙堆、黑泥海子,到芦花海子,然后向西北经鲁克沁到吐鲁番。“芦花海子”就是今天的罗布泊。20世纪30年代,我国著名的考古学家 黄文弼 先生,到罗布泊地区考察时,两次都是从吐鲁番的鲁克沁南下,一直到达罗布泊北端的土垠遗址的。从发现的唐朝的钱币可证实,这条道路可能就是在公元四世纪楼兰城被废弃后,又开辟出来的一条从罗布泊北面绕道经吐鲁番西去的商道。这条丝道在唐朝时是非常活跃的,在吐鲁番地区古墓中曾出土了大量唐朝时期的汉文文书,其中有许多是关于商人在丝道上贩运丝绸的记载。
第三部分 回眸:几十年前一次惊心动魄的考察活动第16节 龙城之谜
考察队离开了黑山梁后,就进入了罗布泊水域。在罗布泊的东北端,考察队停了下来,在这里寻找古籍中记载的“龙城”。
关于“龙城”的情况,最具体的记载见于北魏人郦道元的名著《水经注》。郦道元在书中记述道:“……河水又东注于坳泽,即经所谓蒲昌海也。水积鄯善之东北,龙城之西南。”郦道元所写的坳泽、蒲昌海就是今天的罗布泊,水在龙城之西南,则龙城应在今罗布泊东北。郦道元又写道:“龙城,故姜赖之虚,胡之大国也。蒲昌海隘,荡覆其国,城基尚存而面向海,因名龙城。”从郦道元文中所记:“姜赖之虚,胡之大国也”、“蒲昌海隘,荡覆其国”这二句来看,则龙城之地应是一个古代少数民族建立的国家之地,而因罗布泊涨发洪水而被淹没,以至亡国。从郦道元之后,再未见到有关龙城的记述史料,那么,郦道元书中所记载的材料有多少可靠性呢?在罗布泊的东北端是否确有一座“龙城”,这座“龙城”是否确为古代少数民族所建立呢?
为了寻找“龙城”,解开古丝道上继白龙堆后的又一个“千年之谜”,考察队到了罗布泊北端的铁板河河湾。铁板河位于孔雀河的下游,是流入罗布泊北端的入口河。铁板河的北岸和东岸都是高大的风蚀台地。考察队到达时,孔雀河和铁板河都已无水。考察队自进入罗布荒漠腹地以来,这已是第十二天了,基本上是依靠各种食品罐头作伙食的副品,其中最受欢迎的是水果罐头,新鲜的肉食和蔬菜均无法得到,“水”仍然依赖于水车,因而考察队在此也不能久留。
第二天考察队沿铁板河向东北寻找“龙城”。在铁板河的东北岸,确实看到了一座高大的城堡,沿河湾的岸上有高大的“城墙”,在两垛高大土台基间有一缺口,似为“城门”,站在“城墙”上,纵目眺望“全城”,规模宏伟,景象壮观。“城”中分布有密集的台城,有的似楼阁,有的似亭塔;各台地之间,街巷纵横,还有“十字路口”,“小型广场”等,从地理位置可以断定,它就是郦道元所描述的“龙城”了。
为了弄清“龙城”的真相,考察队员都分散到“城”里去,仔细寻找人类居住活动的遗迹,但令人大失所望的是,所有的队员在考察后都说这里没有发现任何一点人类古代文化遗址的痕迹,这座“城”并不是人类创造的。这座城的所谓“城墙”、各个“楼阁亭台”,实际上都是高大的风蚀土台,是罗布泊地区风蚀的功绩,它创造了一座“龙城”。从科学定义来说,这里是一片高大的风蚀土堆群。“龙城”只是古人对罗布泊地区奇异的雅丹地貌所取的一形象的名字罢了。
考察队在这一地区对周围地形作了仔细的考察,在铁板河河湾附近发现了两处古墓地,在距此20公里~70公里的孔雀河两岸也曾发现过远古人类的文化遗物――细石器,据此分析,铁板河河湾地区可能是一个古代人类活动的地区。史书上记载,古代罗布泊的南面有羌人活动。羌人是我国远古历史上一支古老的部族,它的活动一直可以追溯到我国夏商时期。古代姜氏是羌族的一支,姜羌同音,“姜赖”的故事传说也许是渊源于此吧。
古代的罗布泊是“众河汇聚之地”,当年岸边红柳、芦苇丛生,洋洋的泊面上禽飞鱼跃,时过境迁,水退泊干,成为一片黄沙。清晨和傍晚的薄雾中,极目遥望罗布泊,感到随着世事的变迁,自然景观竟会发生如此奇异的变化,不免令人慨叹!
第三部分 回眸:几十年前一次惊心动魄的考察活动第17节 沉睡4000年的楼兰美女
古罗布泊人墓地位于铁板河河湾南面的两座高土阜上,约距铁板河北岸有2公里。土阜是典型的风蚀台地,松散的沙质土台四周已被风沙刮割成很陡的崖坡。在土阜的顶部台地的边缘,考察队员发现了暴露在外面的树枝和芦苇秆。在这寸草不生之地,怎么会在这座土阜顶上有干枯的树枝呢?经过研究,考察队中的考古人员立即在这里组织进行了发掘,考古队员在将上层的浮土清除后,才发现这里原来是一座古代罗布泊人的墓葬。由于罗布泊地区也是强烈的风蚀区,因此这座古墓的南壁已经被风沙刮破,以至使原来盖在古尸身上的干树枝暴露了出来,这座古墓才为考察队发现。铁板河河湾发现的这座古墓,给了考察队员们一种启示,在铁板河河湾地区可能还有类同的古墓地。接着考察队对周围几处土阜作了调查,果然,在距上述古墓地西边约一公里的一座土阜顶上,考察队又发现了一处古墓地。但由于考察队此次时间很紧,无法在此久留,故只对原已暴露在外的古墓进行了清理发掘工作。
这座古墓编号为:罗布泊地区铁板河一号墓(LOTMI)。考察队安排了一天时间,组织考古人员将古墓穴周围的积土清除,然后又将填压在死者身上的树枝和芦苇秆小翼翼地搬开,人们才看到,原来在这座古墓墓穴中躺着一具完整的古代罗布泊人的尸体。
这是一具女性干尸,保存完好,身长约有一百五十厘米。古尸脸面清秀,在她瘦削的脸庞上,有一个尖尖的下颏,深目微闭,直而尖的鼻子,薄薄的嘴唇紧闭着。古尸皮肤指甲毛发都保存完好,皮肤呈褐色,头发是黄褐色,蓬松地散披到肩上。经古人类学家初步鉴定,认为这具古尸,具有古代雅利安人种的特征。古尸出土时,上身赤露,只裹着一条织造极其粗糙的“毛布”,毛布在胸前交裹处,其相叠的部分是用削尖的树枝别住的,下半身只有一块羊皮裹着,羊皮是经过处理了的光板羊皮;头上戴了顶毛织的帽子,帽子上还插了两根雁翎;脚上穿了一双皮制的鞋子,鞋的底面是用毛线缝合的,毛翻在外面,没有袜子。出土时,古尸的脸部盖有一块羊皮,羊皮上面还覆盖着一个用芨芨草秆和香蒲草叶编织的扁筐。在提篓的口部有根毛绳穿着,以便提取。这具女尸后来经上海第一医学院等单位测定,她的死亡年龄约在40岁~45岁之间,生前是一个中年的强壮妇女。墓葬的形制是竖穴土坑。
由此,人们对古代罗布泊人的埋葬制度有了一定的了解。古罗布泊人死后,就在土台高处挖一个土穴,土坑大约有一米深。然后把用毛布和羊皮裹好的尸体放到土穴中,再在尸体脸部上盖一块羊皮,上面覆盖一个扁筐,然后在尸体上再加盖芦苇秆和红柳树枝。墓室的两端靠墓壁处还各竖立一根粗树枝,最后用土掩埋。
这具罗布泊女性干尸的死亡的年代,经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实验室测定其身上所裹的羊皮,所得数据为距今3880年±95年(树轮校正年代),其时代也与孔雀河古墓沟时代相当。由此可知,距今约三四千年前,在罗布泊地区就已有一支我国古代的少数民族,他们在此居住和生活,已有了原始的畜牧业,但仍要依靠捕猎飞禽走兽为生;已会用最简陋的办法来加工处理羊皮,粗捻毛线,并会用毛线编织出毛布,这种毛布都是平纹,其粗糙的程度,就类似我们今天使用的麻袋片。她们非常喜爱用芨芨草秆和香蒲草叶等原料编织成各种篓筐,用来盛装食物;由于她们会编织毛布,估计她们也会制做鱼网。他们已有了灵魂的概念和原始的宗教意识。但在古罗布泊人的社会中没有使用陶器,因为考察队在这类古墓中除发现了毛、草织物和木器外,没有发现一件陶器,包括在孔雀河古墓沟地区的古墓中也是如此。在对古尸尸体的研究中,另一个惊人的发现,是这具尸体上还保存下来了许多虱子,虽然都是死的,但保存得很好。有的虱子在显微镜下可以清晰地看出它的头、脚、吻齿和体外毛等,这些虱子和它们的女主人相伴了四千年之久,今天才重见天日。它们不仅是我国目前寄生虫研究中保存得最早的实物标本,也是目前世界上极其珍贵罕见的寄生虫标本。
使人意想不到的是,铁板河发现罗布女尸的消息一经发表,引起了世界范围内的注意,“楼兰美女”之名于是传开。1992年,日本《朝日新闻》社向我国有关部门提出要展出“楼兰美女”。新疆的考古学家在日本展出的“美女”和所作的有关“美女”发现经过的报告使日本举国轰动。此后20年来,“楼兰美女”之名长盛不衰,对它的研究和论著层出不穷,以它为题材的文艺作品也屡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