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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楼兰-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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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的西部和南部是成片的居住区遗址。这些房屋的营筑方法都是采用了中亚干旱地区常见的构筑法,屋墙是用芦苇秆和红柳树纵横排列成篱笆状,然后用皮或草揉制成的绳子捆绑加固,这种房屋至今在南疆地区还可以偶然见到。西部和南部建筑遗址房屋的构筑方法虽是一样的,但其布局显然是有很大的不同。西部的建筑是由一座座宅院组成,单间的房屋一间接着一间,不见有花园和院落。从这种情况可以看出楼兰国居民有着明显的贫富贵贱之分。    
    考察队对楼兰城周围也进行了考察。在城南发现有三条干涸的河道,北面也有一条干河道。在距城五六公里的范围内可以看到成片的胡杨林,胡杨树虽都已干枯死去,但其主干仍保留着原形,呈现出奇怪的形状,枯胡杨林成排成行,迤逦有数公里长。这些景象,使人们对楼兰当年所处的生态环境有了一个认识。当年塔里木河和孔雀河下游,在流向罗布泊时,在楼兰城外曾有数条支流流过,楼兰城外河边绿树成荫,当年的楼兰地区应该是一个十分美丽的绿洲。    
    考察队中的气象学家还在城内发现了一条东西走向穿城而过的渠道遗迹,这条渠道有可能就是楼兰城居民直接取水的水源。    
    考察队在楼兰城区采集到大批文物,其中属于最远古时期的文物是一批以细小器形为特征的细石器,有细石叶石器、四棱形细石镞、扁平桂叶形石镞和三棱形细石镞等。考察队还在城中发现一批汉朝时期的文物,有西汉初期的榆荚半两钱和大量西汉五铢钱币,以及王莽时期的大泉五十等钱币,有典型的汉朝铜镜残片、漆耳杯、黑陶盘、三棱形铜镞、广翼三棱形铜镞 和少量丝、毛织物等。还发现了作为东西方经济文化交流历史见证的文物,其中有公元1世纪时古代贵霜王朝(今阿富汗境内)的一枚钱币和西方出产的古玻璃器残片。楼兰城中的地面上散布有许多破碎的厚陶缸片、石磨盘残片及残破的木桶。考察队还采集到用金、银、铜等制作的各类装饰品,如戒指、耳环、镯子、小镊子,还有各种彩色的料珠。这些出土文物真实地反映了当年楼兰人的日常生活的习俗和他们所创造的多彩的古代文明。    
    在楼兰城的考察工作中,不能不注意到一个在学术界曾引起长期争论的问题,即在罗布泊西岸的古城是否就是楼兰国的都城――楼兰城。根据史书记载,楼兰国的地理位置是“临盐泽”、“过白龙堆”。从考察队经过的路线来看,在罗布泊东面越过了“白龙堆”险道,后绕过罗布泊北端,才到达罗布泊西岸的古城,这个地理位置是与史书记载的楼兰城相吻合的;而且无论是过去在楼兰地区的调查,或是这一次考察队的调查,都可说明孔雀河下游的三角洲地带是古代遗址集中的地区。但只有罗布泊西岸的这一座古城,是各考察队所发现的唯一的一座具有相当规模的城池,这与处于丝绸之路上有重要地位的楼兰国的政治经济地位也是相称的。这里应该就是楼兰国的都城――楼兰城。公元前2世纪张骞通西域时,他向汉朝上奏时提到的楼兰国,其国名当时应就是其国都所在地的城名。当时的楼兰国(亦即楼兰城)是由楼兰国王统治,西汉王朝只是派使节、商旅来往于此,而并不固定长驻,所以考察队在此曾发现了大量的属于西汉时期的钱币和商品,而没有发现此时期的屯田将士的文物。到公元前77年后,楼兰国立新王,改国名为鄯善国,汉朝派官吏士卒至伊循城屯田,国王迁都至泥城(古泥城城址应在今若羌地区境内),原楼兰国国都――楼兰城,即成为鄯善国中的一个城市。从东汉到魏晋两朝,楼兰城一度成为西域长史的驻地,同时在城中也保留了楼兰城主的统治。考察队在此城的内外发现了属于这一阶段的历史文物和屯田将士的墓葬,还发现了一批魏晋时期的汉文木简和一枚卢文木简。这些古迹和文物的发现也为确定古楼兰城址提供了有力的旁证。


第三部分 回眸:几十年前一次惊心动魄的考察活动第22节 城东的汉墓

    考察队在古楼兰城周围进行了普遍的调查工作,在城的东面发现了两处东汉古墓地,编号为A、B墓地。    
    A号墓地,在古城东约五公里处,墓地处于一片风蚀台地中,墓葬所埋的台地距地面约有五六米高,这个墓地过去未见有记载,是这次考察中的新发现。墓地因受风沙侵蚀,埋在台地边缘的两座墓葬的尸骨已暴露在外。考古队员对其中几座已被风沙破坏严重的墓葬进行了抢救清理。此墓地的墓葬是竖穴土坑,有双人葬和单人葬,其中还发现了一个小孩的墓葬,它是埋葬在一个中年妇女墓葬的墓道上的。这些墓中的尸体都已腐烂,只剩下了一副副骨骼。死者随身的穿着,除了上述小孩头部裹着的一块素绢之外,其余都已朽成灰末。出土的其他随葬物品有:铜镜残片、铁制耳环、木案、红陶罐、五铢钱等。据用该墓地出土的木料作碳十四测定,证实此批墓葬的年代为距今2040年±90年,这与出土文物的特征是相符合的,大约相当于西汉晚期到东汉早期。    
    B号墓地,位于古楼兰城东约七公里处,墓葬也是埋葬在一高台地上,台地距地面约八九米高。此墓区以前曾被斯坦因发掘过,他将此墓地编号为LC。现在墓区地面一到处可见到斯坦因发掘过的墓坑,残存的尸骨及墓中未取完的文物也被乱抛在墓地各处。经考察队仔细调查,在此墓区的中心,考古队发现了一座未被发掘过的墓葬。经组织人员进行清理,从竖墓坑中,发现葬有8具尸体,都是仰身直肢,骨架保存完整,互相交错压置于墓内。这8具尸体为4男4女,均系青壮年,其中有3具入葬最早,另3具稍迟,上面的两具最晚。8具尸骨上都还可以见到附着于骨骼上的锦绸残片,其中6具附有单薄的绢绸残片,上面2具则着丝绵黄绢上衣。由此推知他们是在不同的季节入葬的。在此墓区中还发现了大量残破的丝毛织品。此外,还出土有漆器、木器、铜残片和五铢钱币等。在一具青年男尸身旁还随葬了一副弓箭,这些随葬物品都具有东汉王朝时代的特征,尤其是丝织品的花纹装饰都是东汉王朝时代的典型图案。经用墓中出土的木料作碳十四测定,其距今年代是1880年±85年。这一墓地无疑是东汉时期的。    
    关于东汉时期楼兰城的活动情况,史书上记载很少,仅在《后汉书・;班勇传》中曾有这样的记载:邓太后召班勇至朝堂议事,商讨对西域的对策。班勇为此上奏说:旧敦煌郡过去曾有士兵二百人。今应恢复驻兵;同时还要仿照永元时期的做法,恢复在敦煌设西域副校尉。他还建议:应派遣西域长史率领五百士兵至楼兰城驻屯,这样西面可以阻挡通向焉耆、龟兹国的道路,南面可威慑鄯善和于阗两国,向北可抵御匈奴的势力,东面则靠近敦煌,这样做最为有利。到了东汉延光二年(公元123年)夏天,东汉王朝果然派班勇为西域长史,领五百士兵,先至柳中地区(今吐鲁番的鲁克沁地区)。第二年的正月,班勇即至楼兰城,由于班勇在楼兰城的活动,鄯善国国王也表示归附东汉王朝。《后汉书》中的记载,说明了两个问题:一是在东汉时期,任命班勇为西域长史,他曾先后驻扎在古柳中地区和古楼兰城地区;二是东汉时期,在史书中将楼兰与鄯善并提,这也说明当时楼兰只是鄯善国中的一个城市,而不是鄯善的都城――泥城。    
    A、B两墓地的历史年代虽然相近,但从葬俗和随葬物品看,A号墓地可能是本地居民的墓地,B号墓地像是西域长史府行政官员或屯田将士的墓地。    
    B号墓地这种丛葬葬式似是罗布荒漠中东汉古墓一种特有的形式。1979年底考古人员在孔雀河北岸也曾发现一座东汉古墓,墓中就埋有12具尸体;斯坦因所发表的东汉时期的古墓材料,也大部分为丛葬。斯氏认为这些丛葬埋葬的屯田将士,是死后由后人将他们尸骨集中埋于一个墓坑中的。    
    汉代采取实边政策,对边疆官吏及屯田士兵允许携带家属和全部家产,鼓励他们在边境安家。为此,政府还发给屯田户安家费用,故丛葬墓中不仅有男尸而且还有女尸。    
    至于A号墓地,很可能是属当时楼兰本地居民的墓地。墓中除出土具有汉朝文化特征的文物外,也出土具有本地文化特征文物。如出土的红陶罐,制作相当粗糙,与楼兰城内发现的汉代黑陶盘相比,无论从形制和风格都有显著区别。    
    考察队在楼兰城东面的东汉古墓中发现的一批丝、毛织物,是这次考察队所取得的一批极为珍贵的文物。利用蚕丝纺织成各类精美的锦绸,是我国古代劳动人民的一大发明。这次考察队在古楼兰地区发现一批东汉丝绸,反映了我中原地区丝绸在很早时期就已成为古代丝路上的重要商品。    
    楼兰地区发现的东汉丝织品有:绢、 缣、绮、锦和刺乡绣。所发现的东汉织锦,在品种上是目前在新疆地区发现最多的一批。从这批出土的丝织品中可以清晰地识别出的锦有:延年益寿大宜子孙锦、长寿光明锦、长乐光明锦、长葆子孙锦、望四海富贵锦、寿为国庆锦、登高望锦、永昌锦和续世锦等。除此之外,还有罕见的瑞兽纹锦、瑞禽纹锦、龙纹锦、鹿纹锦、鱼纹锦、波纹锦等等,真可谓琳琅满目,令人赞叹。    
    这些东汉织锦,色泽调和,花纹的组合具有鲜明的时代特点,基本格调是以吉祥行云攀枝卷叶纹或云山波纹和祥禽瑞兽纹等为主体,夹织有吉祥语,这也是中原地区的东汉织锦所习用的纹饰。如出土的的长寿光明锦,锦地色为青色,以黄、褐、绿三色线显花;其锦面花纹为行云攀枝卷叶纹,纹中织出龙、凤、虎、豹图案,在这样繁缛的花纹中再夹织吉祥语,这个花纹图案的组合既具有东汉织锦的基本特色,但又是过去所罕见的。再如瑞禽锦,锦地色为褐色,以黄、绿两色线显花,在锦面的攀枝云中织出了一对对展翅高飞的大雁,大雁颈项前伸,高昂着头,形态逼真,栩栩如生。这些花纹图案如此协调地组合在锦面上,真是绝妙之作。    
    这些丝织品的发现,令人联想起当时作为丝路重镇的楼兰“立屯田于膏腴之野,列邮置于要害之路,驰命走驿,不绝于时月;商胡贩客,日款于塞下”的繁荣景象。    
    考察队在初探楼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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