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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年初-谈歌-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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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演变成个人独裁。许厂长已经破坏了大阳厂领导班子的整体形象,加剧了大
阳厂领导班子和职工的矛盾。您现在又在搞愚弄职工,这能够长久得了吗?现在大
阳厂的职工需要吃的不是止疼片,是定心丸啊。我们有什么理由不把厂里实际情况
告诉职工呢?黑娃的事情又有什么不能对职工讲的呢?我说句不好听的话,您在这
个问题上是有私心的。“
    刘志明怔了怔:“哦?”周天盯着刘志明:“您来厂这些日子,我能看得出您
是在维持,您不是来当厂长的,您是来当维持会长的。”刘志明呆呆地看着周天。
    周天的眼睛里含了泪:“但愿我的想法是错的。志明同志,我希望您在大阳厂
干下去。职工心里一杆秤啊,他们都清清楚楚的啊。别冷了他们的心啊。大阳厂已
经到了这般地步,八千名职工都没有了退路,我们还能偷偷地给自己找退路吗?我
们要干就要像个干的,把心思全扑在大阳厂的发展上,不干,就趁早。我们如果只
是维持,我们就对不住大阳厂八千职工。我们才会真的问心有愧啊。”周天缓口气:
“对不起,我今天有些激动。”周天转身去看窗外,风越来越猛了,树枝扬着尖尖
的叫声。
    两个人沉默了。刘志明闷闷地点燃刚刚掐灭的半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他看
看表,打破沉闷:“走吧,下班了。咱们今天先谈到这里吧。”
    两个人闷闷地走出办公楼。刘志明嘘出一口气,转了一个话题,对周天说:
“老周,陈英杰已经定下来明天飞北京。也许这真是一步好棋呢。”周天没说话,
眉头皱紧了。刘志明愣了一下,问:“你怎么了?”周天摇摇头:“没事,我是想
老陈太累了。”刘志明点点头:“是啊,我们都太累了。”周天脸上滑过一丝痛苦
的表情:“你先走吧,我去看看老陈。”周天就朝车间去了。刘志明感觉周天有些
奇怪。一时猜不透周天怎么了,他远远地看着周天进了车间。
    周天心里很难过,他昨天去医院探望韩志平的老伴,在医院当副院长的战友老
高无意之中告诉他,大阳厂有一个叫陈英杰的总工得了好几年的绝症了,现在还让
医院替他保密呢。周天吓了一跳。抓住老高问是怎么回事。老高说医院有陈英杰的
病历。周天心里难受极了。他、明白陈英杰为什么一直胃不好了。
    周天进了车间,见陈英杰正在跟工人们说说笑笑呢,陈英杰见周天进来,就嘿
嘿地笑着说:“周书记,这几天的进度挺快的,干完了活儿了,我请客。”周天愣
了愣,就看陈总脸色灰灰的十分难看。他强压着悲伤,笑了:“陈总,可得说话算
话啊,对了,我还真有件事想跟你谈呢。到外面说吧。”陈英杰笑道:“什么事啊?”
    陈英杰就随周天出了车间,两个人走在厂道上,周天看着陈英杰,叹了口气:
“你怎么早不说呢?”陈英杰一愣:“怎么了?”周天难受地说:“你就别瞒我了,
我都知道了。”陈英杰就怔住了。周天再也忍不住了,凄楚地说:“老陈,你这病
……”陈英杰忙摆手:“你乱嚷什么啊?兴许是误诊呢。”周天眼睛就湿了:“老
陈,你不该瞒我啊……”周天就说不下去了。陈英杰笑道:“看你看你,干什么啊?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周天埋下头,低低地声音说:”你该休息啊。“
    一阵风打着旋子刮过来,周天觉得脸被风割得生疼。陈英杰叹了口气:“老周,
我求你件事。”周天仰起一张泪脸:“你说。”陈英杰的声音有些发涩:“如果我
真的不行了,你们千万把WT床搞完,全厂的人指望着这东西吃饭呢。”周天低声吼
一声:“你说的是什么啊?”陈英杰苦笑一声:“我没有多少日子了。我自己知道
的。”周天转过脸去:“你别瞎说了,安心养病吧。”说着已经满脸是泪了。
    陈英杰闷了一下,笑笑:“算了,我真是没事呢。我先回去了。这几天缺觉缺
海了,我得补补觉了。明天还要上飞机呢。对了,张黑娃的事刘厂长怎么定了那么
一个调子,荒唐了。”周天摇摇头:“刘厂长有他的考虑。”陈英杰怔了怔:“我
先回去了。”陈英杰沿着厂道走了,周天看着陈英杰那已经明显驼背的身子,心里
又酸酸的了,泪就涌下来。
    市长司徒文回到市政府,就给市委书记方军拨通了电话。司徒文把跟汉顿见面
的情况讲了。司徒文说:“方书记,这个汉顿是真心看中了我市的机床行业。如果
合资成功,那我市的机床行业,就会借此机会走出困境。”方军笑道:“汉顿这个
人很有商业头脑,他突然来到我市谈合资的事情,我总觉得这里边的情况不像我们
想象的那样,从直觉上讲,我们不能把希望过多地寄托在合资这棵树上。我市共有
十三个有生产规模的机床厂。汉顿有多大的肚皮啊,他能够全部吃进吗?还有一个
问题,我们大阳市的机床产品并不是世界上的先进产品,W 公司具有生产我们所有
机床的能力,他们为什么还要热衷于跟我们合资呢?这些问题如果不搞清楚,我们
就是盲人瞎马。”
    司徒文心里动了动,觉得方书记太多虑了,就笑道:“我总觉得您想得是不是
复杂了些啊?我刚刚跟省里通了电话,省长很重视这次大阳市引资的事情,认为这
是我们大阳市今年的一个大项目,希望我们一定抓紧。”方军笑道:“怕是不那么
简单。我还是那个感觉,这个汉顿是从天而降的。”司徒文笑道:“您是指天上掉
肉饼?”方军笑道:“天上掉肉饼?你知道我是几岁知道这句话的吗?这句话是我
三岁时听奶奶讲的。不过她后边还有一句什么?”司徒文笑道:“她应该说是,天
底下从来就没有这样的好事。”方军沉吟了一下:“我们面对的是市场经济,如果
我们遇事不考虑得复杂一些,也许就会忽略一些我们日后会追悔莫及的东西。”
    司徒文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方书记会把事情考虑得这样复杂。方军笑道:“汉
顿不是来扶贫的。这应该是汉顿的合资原则,这也是我们最基本的对合资的态度。”
司徒文想了想就问:“你认为汉顿选中的第一目标会是哪家机床厂?”方军笑了:
“进山需问打柴人。机械局应该比我们更了解汉顿的目标。明天请机械局的领导到
市委开会。请各大机床厂的厂长也到会,开诸葛亮会。你一会儿到我这里来一下,
咱们先碰碰头。”司徒文点点头:“好。”就放了电话。
    司徒文坐在办公桌前,心里有些乱。方书记刚刚调来,他还不了解他的脾气秉
性。司徒文知道,如果一个副手,在短时间内连一把手的个性还不了解,那是很糟
糕的。他已经在市里做了两届市长,他跟上届市委书记老吕弄得关系很紧张,如果
这次跟方书记搞不好关系,那自己在省委的名声就很吃紧了。
    方瑜和几个女工在火车站接站。姜连胜陪着张黑娃的父母和妹妹出了站口。
    方瑜迎上去。她还能认出黑娃的父亲张大山,张大山曾经是五车间的车工,方
瑜在厂人事处当干事时,给张大山办的退休手续。张大山和方瑜握手。方瑜对张大
山说:“张师傅,咱们先住下,厂里安排了宾馆。”张大山哀哀地摇摇头:“方部
长,我们还是先看看娃娃吧。”方瑜劝道:“你们一路上辛苦了,还是先休息一下,
再去医院吧。”黑娃的母亲说:“不了,我们还是先看看娃娃吧。”说着,就哭起
来。
    黑妹抱着方瑜哭道:“大姐,我们都不累,还是先看看我哥哥吧。”方瑜和姜
连胜交换了一下目光。方瑜点点头:“那也好。咱们去医院。”一行人就上了汽车。
到了医院,姜连胜就带着黑娃一家人进了太平间,看了黑娃。黑娃一家哇哇地哭了
个天昏地暗。方瑜和姜连胜也在一边陪着落泪。哭了一会儿,张大山:“算了,就
这样吧。”黑娃一家走出医院。一家人又蹲在门口放声大哭。方瑜陪着小心地问:
“张师傅,如果您没有意见,明天就火化?”张大山麻木地点点头。方瑜松了一口
气,就给刘志明打了个电话。
    刘志明接了电话:“好。我们就去。”刘志明放了电话,周天和魏东久就前后
脚进来了。刘志明说:“黑娃的一家来了,方瑜说黑娃的父亲同意火化了。也许真
能顺利解决了。咱们去看看。还是按照咱们研究的,能让步尽量让步,不把事情搞
大。如果家属实在无理,我们也只好请律师。”魏东久摇摇头:“这个张黑娃的家
还是山区,穷地方,那还不得往死宰咱们啊。那个张大山过去跟我一个车间,人倔
得很,我想过了,咱们如果没个十万八万摆不平整的。这人越穷,见了钱越是眼睛
都烧红了似的,够咱们缠的。这年头就属老百姓难缠了。”周天白了魏东久一眼,
没说话。心想你魏东久总是把别人看成跟你一样的。刘志明对周天说:“咱们去宾
馆吧。”
    三个人到了宾馆,姜连胜正在宾馆的大厅里等着他们。姜连胜闷闷地说:“你
们来了。”周天问:“怎么样了?提什么条件了嘛?”姜连胜叹道:“一家人不吃
不喝,光哭。看样子挺不好办的。唉。”姜连胜眼圈红了。刘志明掐灭手里的烟,
对周天说:“咱们也进去吧。”
    几个人就进了房间。黑娃一家坐在沙发上床上闷头哭着。方瑜和几个女工陪着
落泪,空气挺紧张。刘志明周天几个人进来。姜连胜对张大山说:“张师傅,这是
咱们厂的刘厂长。”张大山跟刘志明握手。刘志明叹口气:“张师傅,对不起了。”
    周天拉住张大山老俩口的手,就落了泪:“大山师傅,我们对不起你们了。我
们没把黑娃照看好啊。”刘志明坐在张大山的对面:“张师傅,事情已经这样了,
我们心里很难过,黑娃是个好同志,为了厂里的工作加班加点才把命搭上了啊。厂
党委已经做出决定,号召全厂职工向黑娃同志学习。你们养了一个好儿子啊。”周
天看着张大山:“大山师傅,你们有什么要求直管说吧。厂里现在虽然很困难,但
会尽量满足你们的要求的。”
    张大山闷头不语。屋里的空气紧得让人心跳。方瑜涩涩地说:“张师傅,您看
您家里有什么困难,需要我们厂里解决的,就说吧。您也是咱们厂的老职工了。”
    张大山看着老伴,苦叹一声:“总哭也没用场了。你就跟厂里的各位领导说几
句吧。”
    黑娃的母亲抹了把眼泪,“娃娃已经死了。我们还能有啥说的呢?还让我们说
什么好呢?早知道这样,当初何苦让他接你的班啊?何苦啊?”刘志明说:“张师
傅,这种事情,放在谁家里也是天塌的大事。您就说吧。有什么要求?”
    张大山看看刘志明周天:“我记得黑娃是参加工作不到两年去考的大学,上大
学时也没有工资,我们那村子穷,娃娃上大学家里供不起,我的身子骨也不争气,
总吃药,现在医药费也报不了。那点退休金也不够用。那几年我算了算,我们拉了
两万多块钱的债。娃娃大学毕业回到厂里上班,挣上了工资,每月都往家里寄钱,
让我们还乡亲们的钱。现在也还得差不多了。算一算,还短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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