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所有权-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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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从强权中产生了人剥削人的行为,换句话说,产生了奴役、高利贷或战胜者向战败者索取的赔款以及种类繁多的捐税、盐税、王家特权、劳役、平民捐、地租、房租等等,总之就产生了所有权。
跟着强权而来的是使用诡计的权利,这是正义的第二种表现;古代的英雄们厌恶这种权利,他们在这点上是不在行的并且曾受到很大的损失。这始终是强力,不过从体力方面移转到智力方面罢了。用一些诡计使敌人上当的本领似乎在当时也是应该得到奖赏的:但那时的强者总是自夸是以善意行事的。在那个时代,尊重诺言和遵守信誓与其说是合乎严格的逻辑,还不如说是严格地按照文字的意义:《十二铜表法》上说,“既然说了那个话,就应该有那个权利(Utilinguanuncupassit,itajusesto)。”诡计,或者说得更确切些是奸诈的行为,差不多构成了古代罗马的全部政治学。在许多例子中,维哥①举出了这样的一个,孟德斯鸠也曾提到过:罗马人曾保证迦太基人可以保全他们的财物和他们的城市,而故意用“civitas”一字,这个字的意思是社会、国家;反之,迦太基人却把它理解为“urbs”,它的意思是指具体的城市,而当他们着手加固他们的城墙的时候,他们就遭到罗马人的袭击,理由是他们违背了条约。当遵照强权行事的罗马人在这件事情上利用模棱两可的话语而袭击他们的敌人时,他们并不以为进行了一次非正义的战争。
①维哥(1668—1744),意大利的哲学家和历史家,哲学史的首创者。著有《历史哲学原理》(那波利,1725),由米歇莱译成法文,1827年在巴黎出版。——原编者
从使用诡计的权利产生了工业上、商业上和银行业中的利润;产生了交易中的诈欺行为,以及人们用才干和天才这样一些美丽名词加以粉饰的一切不正当的主张,而这些主张应该被看成是最高度的奸诈和欺骗行为;最后,产生了社会上的各种不平等。
在法律所禁止的盗窃行为中,人们使用强力诡计,并且是公开地使用的;而在被法律许可的盗窃行为中,强力和诡计是用一种生产效用的名义把自己装扮起来的;它们就用这种名义作为夺取它们被害人的钱财的工具。
直接使用暴力和诡计早已受到普遍一致的谴责了;但直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国家能够摆脱那种与才干、劳动、占有结合在一起的盗窃。这就使得那门用来辨别是非的解惑神学发生了种种不可靠性并构成了法律学上无数自相矛盾的理论。
强力和诡计曾在《伊里亚特》和《奥德赛①》这两部史诗中受到吟诵史诗者的称道;它们启发了希腊人的立法并使罗马法充满了它们的精神,后来又从罗马法传入到我们的风俗和法典中来。基督教的精神对此丝毫不能有所改变;但我们不应该因此而责难福音书,因为和立法者同样受到错误启发的传教士从来就不能解释和了解福音书。宗教会议和教皇对于一切有关道德学问题的无知不亚于罗马的市议会和大法官;这种对于法学、正义、社会的严重无知正在毁灭教会并永远使它的教义失去信誉。罗马教会和其他基督教会的不忠实于圣经是彰明昭著的;它们都漠视耶稣基督的告诫;它们都在道德和学说问题上迷失了方向;那些错误的、荒谬的、充满着非正义和杀人内容的教条,都应归罪于它们。如果这个自称为永远不会错的而已经破坏了它的道德的罗马教会,向上帝和人请罪;如果它的曾经经过革新的同宗的教会谦卑地反省……那么觉悟过来的、但仍旧笃信宗教和宽厚的人民就会对他们重加考虑了。①
①《伊里亚特》和《奥德赛》为古希腊诗人荷马(大约生于纪元前九世纪)的两部有名史诗。——译者
①那位使徒曾经说过:“我传布福音并依靠福音而生活。”他因而也就说明他是依靠劳动而生活的。天主教会则宁愿依靠财产而生活。中世纪的自治市镇反对修道院院长和身为大地主和封建领主的主教的斗争是很有名的:教皇为了保卫教会的收益而发出的驱逐出教的处分,也是名闻当世的。甚至在今天,法国教会的正式机构还主张传教士支取的报酬不是工资而是财产的赔款,这些财产从前为它所有而被第三等级于1789年所没收。传教士宁愿它的生活依靠收益权而不愿来自劳动。
爱尔兰所遭受的苦难的最大原因之一,就是英国教会向它所征收的巨额的收益。所以,异端派和正教教会、耶稣教会和教皇派教会丝毫不必互相责难。它们都在正义上误入歧途,它们都违背了十诫中的第八诫:你不得偷盗。
权利在它的各种表现中和所有权在它的形式中都是遵循着同样的步骤发展的;人们到处可以看到正义在驱逐它面前的盗窃行为,把这种盗窃行为限制在越来越窄的范围内。直到现在,正义对非正义、平等对不平等所取得的胜利都是本能地和仅仅是由于事物的自然之理而得来的;但是我们的社会性的最后的胜利将依靠我们的理智,否则我们就会重新堕落到另一种封建性的混乱中去:如果我们有智慧,我们就可赢得这个荣誉,否则我们就会陷入苦难的深渊。
所有权的第二个效果是专制主义。可是,因为专制主义在思想上必然是和合法法权的观念连结起来的,所以在申述专制主义的天然原因的同时,我不得不说明这种法权的原理。
我们更喜欢的政府是哪一种形式的政府呢?“唉!您怎么会提这样的问题呢?”我的某一位比较年轻的读者一定会回答说,“您是一个共和主义者”。“共和主义者,是的;但是这个词不能确切地说明什么。拉丁文Respublica的意思是指公物;而任何要据有公物的人,不论在哪种形式的政府之下,都可以自称是共和主义者。甚至国王也都是共和主义者。”“那么,您是民主主义者吗?”“不。”“什么!您难道是保王党吗?”“不是。”“立宪主义者?”“但愿上帝保佑我不是!”“那么,您赞成贵族统治?”“根本不赞成。”“您愿意有一个混合政府吗?”“更加不愿意。”“那么,您是什么呢?”“我是无政府主义者。”“我了解您了:您是在讽刺人;您所讽刺的是政府。”“我一点也没有这种意思;您刚才所听到的是我以严肃的诚意经过深思熟虑而宣布出来的。虽然我很爱好秩序,我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无政府主义者。请您听我道来。”
在各种过着群居生活的禽兽中,“幼小者的孱弱就是它们服从那些已经是强壮的、年岁大的禽兽的原理;年岁最大的禽兽之所以保有权力,就是由于这个习惯,虽然这个年老者最后也变成衰弱了;这个习惯对它们来说是一种特殊的良知。只要那个社会由一个领袖来领导,这个领袖事实上差不多总是那一群中岁数最老的一个。我说差不多总是,因为已经建立起来的秩序可能由于一些激烈的情欲而被打乱。于是权力就转移给另一个了;而在通过武力重新建立新的权力之后,这个权力就同样被习惯维持下来了。野马是结队行动的;它们有一匹走在前面的领马,它们信任地跟着这个领袖,后者给它们发出逃避或投入战斗的信号。
“我们把它养大的羊是跟着我们走的,但它同样也跟着它生长在其中的羊群走。它不过是把人当作它的羊群中的领袖看待罢了……对于家畜来说,人不过是它们的社会中的一个成员;这个人所要做的事情不外乎是使它们把他当作它们的伙伴而接受他;由于他的智慧本来就比它们优越得多,不久他就成为它们的领袖。所以他并没有像毕丰所说的那样,改变这些禽兽的天然状态;相反地,他是利用了这种天然状态。换句话说,他发觉那些禽兽是可以过社会生活的;他在成为它们的伙伴和领袖的时候,他就使它们变成驯服的了。因此禽兽的驯服性不过是它们的社会性的一种特殊的情况、一种简单的后天变异、一种确定的后果。所有的家畜在本质上都是可以过社会生活的动物……”(弗鲁伦:《弗来德里克·居维埃的观察结果的撮要分析》)。
营社会生活的动物是本能地跟着它们的领袖的;但让我们指出居维埃所忘记说的话,就是这个领袖的任务完全是属于智慧上的。领袖不用去教育其他的动物联合起来,在它领导下团结一致,从事繁殖、逃避和自卫:在这些事情上,它知道它的部下知道得和它一样多。但是领袖却能通过它所积累的经验预防意外的事故;在艰难的情况下,它用它独有的智慧来补救一般本能的不足;它从事思考,作出决定,实行领导;总之,它为了全体的最高利益而用它的明智的谨慎来办理全族的例行事务。
天然要营社会生活的人自然也是跟随一个领袖的。在原始时期,这个领袖是父亲、家长、老长辈,即一个谨慎而聪明的人;他的职务因而就完全是属于思考和智慧方面的。像其他各种各类营社会生活的动物那样,人类具有本能、天赋的能力、一般概念、感情和理智的范畴:领袖、立法者或国王从来就不曾有什么发明,也丝毫没有什么推测和想像;他们只根据自己积累起来的经验领导社会,但同时总是遵循着舆论和信仰。
把自己的煽动家的怪癖带到道德学和历史中去的哲学家们肯定说:原来,人类既未有过领袖,也未有过国王,这些哲学家对于人的本质毫无所知。王权和专制王权比起民主制度来同样是而且更加是一种原始的政治形式。从最久远的时代起,人们就看到有一些英雄、强盗、冒险的骑士赢得了王冠并自立为王,所以人们就把王权和专制制度混同起来了。但是王权从世界上一有生民的时候起就已存在;它在消极共产制社会时期还是继续存在着;而古代的英雄主义和它所产生的专制主义只是后来随着正义观念的最初表现而开始的,即随着武力的统治而开始的。在比较功绩以后,最有势力的人被认为是最优秀的人,从这时起年老者就不得不放弃他的地位,同时王权就变成专制的了。
王权的那种自发的、本能的并且也可以说是生理上的根源,最初就使它具有一种超人的特征;各个民族把王权和神联系起来,他们说最初的国王是神的后裔。这个想法就产生了王族的神圣家谱、天神化身说、救世主的传说;由此也就产生了神权的学说,这些学说现在还有一些十分奇特的拥护者。
王权最初是选举出来的,因为在人还生产得不多并且还没有什么财物的时期,财产太小,所以还没有产生继承观念,也想不到要保障国王的儿子去得到他父亲的王权;但是当人们开垦了田地并建筑了城市的时候,各个职位就像其他一切事情那样被私有化了;从而就有了世袭的王权和世袭的司祭职位。世袭的原则甚至扩展到最普通的职业中去,这种情况引起了等级的划分、级位的骄傲、平民地位的低落,它还证实了我关于财产继承原则所说过的话:这是由大自然所指示的补充出缺的职位和完成一件已经开始的工作的一种方式。
由于野心,不时地产生了一些霸占和僭夺王位的人,因而人们就把某些国王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