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屋2004-06-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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罄未锸曛谩W魑蹦辍袄渍鸢浮鄙姘溉酥唬碇X是此案中至今惟一健在的人。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他出任台湾东华书局总编辑,先后有《中国的婚俗》、《新闻界三老兵》、《雷震与蒋介石》等著作问世。1988年,马之骕与沙昌佩结婚三十周年之际,在台湾《传记文学》上撰文以记述胡适先生为其证婚的这段往事。在文章末了,马之骕引用了当年一位未能参加婚礼的朋友对他说的话:“……第一,大家仰慕胡适,因为他倡议中国自由民主已成为‘象征’;第二,羡慕你能在《自由中国》做经理,因为当时《自由中国》在人们的心目中,它是‘象征’一个实现自由民主的新希望;第三,您结婚,胡适为证婚人,雷震为主婚人,这是民国历史上人与事的巧合……”胡适一生为不少朋友当过主婚人或证婚人,前者如徐志摩,后者如千家驹。他能为《自由中国》社一名普通职员证婚,在《自由中国》的青史上留下了另一段佳话。值得庆幸的是,胡适这个证婚人没有“败笔”,马之骕在“雷震案”中所表现出的铁骨侠义,有着中国知识分子理想中应有的精神气质,这多少可以宽慰胡适在面对这起自1949年以来台湾最大的政治冤案时那种“大失望”的复杂心情。念兹在兹,人生有时虽不可逆料,马之骕却此生足矣!
注释:
〔1〕聂华苓:《忆雷震》,《最美丽的颜色——聂华苓自传》,江苏文艺出版社2000年版,第95页。
〔2〕〔4〕台湾《传记文学》第5卷第36期,第67~68页。
〔3〕〔6〕雷震:《雷震全集》第39册,台湾桂冠图书出版公司1989年版,第69、141页。
〔5〕薛化元:《自由中国与民主宪政》,台湾稻乡出版社1996年版,第155页。
〔7〕1960年3月15日,韩国主要城市不断发生反政府示威游行。4月26日,韩国发生了政变,统治十二年久的独裁者李承晚下台。
〔8〕《雷震全集》第40册,台湾桂冠图书出版公司1989年版,第311页。
曾被遗忘的叶公超
? 骆驼刺
叶公超平生有两个习惯,一不记日记,二不收集照片。他认为一个人如果有成就,别人当然不会忘了他,自己也就用不着收集照片,写日记了。他的办公室很少挂照片,家里也不挂照片。他弥留之际,还曾对身边的人说起:“我也不留照片,照片一到我手上,我就撕掉。”他说,他本人不写历史,但愿意创造历史。
从教授到外长,他的一生经历了一个动荡不定的大时代,他曾目睹新加坡的陷落,亲尝过希特勒轰炸伦敦的滋味,几乎见过当时世界上所有重要的政治家、领袖人物,是艾森豪威尔、麦克阿瑟、杜勒斯、肯尼迪的座上客,其英语受到眼高于顶的英国首相邱吉尔的赏识。他是佛洛斯特的学生,和艾略特情兼师友。他和胡适、徐志摩、梁实秋等自由主义知识分子为伍,是“新月派”的重要代表之一,从《新月》到《学文》月刊,他曾主编过两个重要的文学期刊。1946年9月,储安平创办《观察》周刊,在阵容强大的“特约撰稿人”中即使弃学从政之后的他也榜上有名(是《观察》撰稿人中少有的官员之一,职务是“外交部参事”),虽然他没有写过一篇文章。1948年底至1949年初,国民党政权几乎败局已定时,雷震、胡适、傅斯年等试图发起一场“自由中国运动”(成为后来台湾著名的《自由中国》杂志的先声),在雷震草拟的“自由中国社”发起人名单上也有叶公超的名字。从编《新月》到列名《观察》“特约撰稿人”乃至“自由中国社”发起人,他在骨子里都是一个自由主义者,几十年宦海沉浮也未能淹没他的书生本色。
他属于“述而不作”的那一类读书人,平时惜墨如金,不肯轻易下笔,所以作品不多,其一生中只出版过惟一一本中文著作《叶公超散文集》。他还为书名叫“散文集”或者“散文第一集”,费过一番心思。那是1979年秋天,离他生命的终点不过两年。而他的英文著作倒是有好几种。
陶希圣说他“文学的气度,哲学的人生,国士的风骨,才士的手笔”。他和同时代无数杰出的知识分子把酒言交,谈诗论文。虽然他从不写日记,却在胡适、吴宓、朱自清、浦江清、王世杰、柳无忌、周作人等的日记中留下了生命的踪迹。他桃李遍天下,从北京大学、暨南大学到清华大学,直到西南联合大学,作为一名出色的外文系教授,他在十四年的教授生涯中培养了济济英才,废名、梁遇春、钱锺书、卞之琳、杨联陞、季羡林、常风、辛笛、赵萝蕤、李赋宁、杨振宁、穆旦、许渊冲……都是他的学生。一位学生说:“他已长眠地下,他的桃李芬芳遍满五洲,每一个弟子都是他的活纪念碑。”叶公超是二十世纪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他的精神风采、泱泱气度都已随着他的逝去而风流云散。尽管他的学生中有多少人在各自的领域有过怎样出色的表现,都没有人能成为“他的活纪念碑”,他的时代已经无可挽回地过去了,但他所走过的道路在中国知识分子中有着典型的意义。
一
1936年10月,鲁迅在上海病逝,时在北大的叶公超特别把鲁迅所有的作品都搜集来,不眠不休地花了好几天时间把它们一口气全读完,然后写了《关于非战士的鲁迅》一文,发表在当年11月1日的天津《益世报》增刊上。他充分肯定了鲁迅在小说史研究、小说创作及文字能力三方面的成就,对鲁迅作为“非战士”的一面作了充分的肯定。他说:“我有时读他的杂感文字,一方面感到他的文字好,同时又感到他所‘瞄准’鲁迅最爱用各种军事名词的对象实在不值得一粒子弹。骂他的人和被他骂的人实在没有一个在任何方面是与他同等的。”
12月8日,他又写下一篇更长的《鲁迅》专论,对鲁迅作了全面的公正评价,发表在1937年1月25日的《北平晨报》“文艺”副刊上。他认为“五四之后,国内最受欢迎的作者无疑的是鲁迅”,并指出:“在政治上,他的确是个很可贵的酝酿者(agitator),因为他有历史上成功的酝酿者所需要的条件:锋锐的讽刺,浓烈的大量的情感,动人的真挚与亲切。但是,他绝对不是能做政治领袖的人,如史达林、希特勒、莫索里尼等都是同样地要压迫人的,要扑灭个人主义的,要取缔言论自由的。鲁迅在压迫之下‘反抗一切的压迫’,究竟是反抗压迫本身呢?抑或因压迫者可恨而反抗压迫呢?我们不敢妄论,也许二者兼而有之;不过我相信,假使请他来压迫人,统治人,他还是如他自己所说:‘不够刻毒’吧。”
他热烈地称赞“鲁迅最成功的还是他的杂感文”:“他的情感的真挚,性情的倔强,智识的广博都在他的杂感中表现的最明显……在这些杂感里,我们一面能看出他的心境的苦闷与空虚,一面却不能不感觉他的正面的热情。他的思想里时而闪烁着伟大的希望,时而凝固着韧性的反抗狂,在梦与怒之间是他文字最美满的境界。”
连素来宽容的胡适(曾批评苏雪林对待鲁迅的态度、帮助《鲁迅全集》的出版),读了这样的评论也很不高兴,不无责怪地对他说:“鲁迅生前吐痰都不会吐在你头上,你为什么写那样长的文章捧他?”叶公超却是另外一种想法:“人归人,文章归文章,不能因人而否定其文学的成就。”
遥想当年,鲁迅与“新月”派、左翼及自由主义知识分子之间,曾经水火不容。作为“新月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作为曾与鲁迅激烈论战的梁实秋的挚友,叶公超在鲁迅身后却能作出如此客观公允的论断,说出这样的公道话,更加难能可贵。作为一个文学批评家,他是客观、中立的。他强调的是鲁迅“非战士”的一面。你可以不同意叶公超的论断,但对一个向来只知道党同伐异的民族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崭新的启示。
这是西方自由主义思想熏陶的结果。叶公超从少年时代起就远渡重洋,受过完整的英美教育,接受了古希腊以来深厚的人文思想,如他晚年所回忆的“爱默思的教育,完全是人文教育”。无论是对朋友还是对论敌,他都显得那么宽容。在知人论世时,他常常不以小圈子为重,没有门户之见,能超越派别的局限。早在鲁迅生前,他就坦然地指出:“我觉得鲁迅的散文比徐志摩的好。”他在鲁迅身后,连写两文,持论公正,也就一点也不奇怪了。1939年8月,他在西南联大时写过一篇《谈白话散文》,还以鲁迅为例:“他的力量往往就在语词里,他的语词有许多是从文言里来的,也有按语法自造的,也有从西文借来的。他的好句子也多半是一个或几个语词构成的:短悍、锋锐、辛辣、刻毒——所有他文字的特色都埋伏在他的语词里。”
作为英文比中文还要好的外文系教授和新文学批评家,叶公超与反对白话文、维护旧文化的林纾(琴南)完全不是同路人,但对不懂外语的林纾在翻译上的作为,他照样有自己的持平之论。他曾对学生艾山等说:“庞德翻译中国的《诗经》,林琴南翻译西洋小说为中文,其中美妙传神处,可以拍案叫绝。虽然庞德本人并不十分了解中文,林氏不懂英、法原文,翻译时通过别人叙述情节,但一段情节还没有完结,林氏早就把那一段译文写得妥妥当当了,有时比原文还要通达简洁,真是了不起的事!”他对林纾的由衷赞赏也是“人归人,文章归文章”的一个显著例子。
二
《新月》鼎盛时代,胡适、梁实秋、罗隆基等热心论政、批评现实,留下了光耀史册的《人权论集》,而叶公超几乎对政治毫无兴趣,没有发表过和政治有关的一个字。二十世纪三十年代,面对日本侵略、民族危机,叶公超也没有写过什么抗日文章,但这并不表明他没有热血,也不是没有自己的看法。当年清华化学系学生华道一在《叶公超教授掩护我免遭逮捕》文中回忆说:
1936年2月29日清早,北平的国民党军警当局在清华园逮捕了三个学生,被闻讯而来的清华学生抢回。他们还愤怒地砸了军警的汽车。结果,当局出动大批军队包围清华园,要进来抓人。一时风声鹤唳,空气极为紧张。上午,华道一照常在图书馆底层的阅览室看报,叶公超住在清华北院,每天早上都从阅览室穿行而过。他特地走过去招呼华道一说:“今天空气这么紧张,你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藏吗?”华说:“我没有地方去,只得等军警进校再说吧。”叶亲切地说:“你如没有地方去,可以躲到我家里去。”
他的话让学生感到意外而且温暖。华道一只是选读了他讲授的“二年级英语”,虽然成绩很好,经常得“E”(Excellent,九十分以上),可平时的作业都是由助教批改的,除了课堂上听叶公超讲课外,几乎没有什么个别交往,还以为叶先生不一定认识自己呢。显然,叶公超不仅认得这位外系的学生,而且认为华可能是军警逮捕的对象。事实上,华确是清华学生救国委员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