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季羡林自选集)-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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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闾岬健ǚ稹ㄗ郑⑶乙昧宋业哪瞧�1947年的论文:《浮屠与佛》。他说:
没有提供一个详尽的论证,我想指出,人们可以看到,汉文〃佛〃字音译了一个古吐火罗文*but(可以和西吐火罗文'pudkte'中的'pud'与东吐火罗文'ptkt'相比)——由此可见,〃佛陀〃是一个次要的(晚出的)形式。
证之以我在上面的论述,Bernhard的构拟是完全可以站得住脚的。这也从正面证明了,我对〃佛〃字来源的想法是完全正确的。〃佛〃字有没有可能来源于伊朗语族的某一种语言?我认为,这个可能是存在的。这有待于深入的探讨。我在这里还想补充几句。在同属于伊朗语族的于阗塞文中,〃佛〃字是balysa,显然与同族的其他文字不同。见HWBailey,DictionaryofKhotanSaka,CambxidgeUniversityPress,1978。
第二部分 3。再谈浮屠与佛(3)
二、从〃浮屠〃与〃佛〃的关系推测佛教
传入中国的途径和时间关于佛教传入中国的问题,我在1947年的论文中曾作过推测:
中国同佛教最初发生关系,我们虽然不能确定究竟在什么时候,但一定很早……而且据我的看法,还是直接的;换句话说,就是还没有经过西域小国的媒介……即便从陆路经过中亚小国而到中国,这些小国最初还没有什么作用,只是佛教到中国来的过路而已。当时很可能已经有了直接从印度俗语译过来的经典。《四十二章经》大概就是其中之一。〃浮屠〃这一名词的形式一定就在这个时候……到了汉末三国时候,西域许多小国的高僧和居士都到中国来传教,像安士高、支谦、支娄迦谶、安玄、支曜、康巨、康孟详等是其中最有名的。到了这时候,西域小国对佛教入华才真正有了影响。这些高僧居士译出的经很多。现在推测起来,他们根据的本子一定不会是梵文原文,而是他们本国的语言。〃佛〃这一名词的成立一定就在这时期。《中印文化关系史论文集》,第333~334页。
我当年作这些推测的时候,自己心里把握不太大,觉得颇多浪漫主义。我说的话似乎超过了我当时所掌握的资料。时至今日,新材料大量出现,再回头看我这些推测,除了一些地方需要改正外——比如我所说的直接发生关系,现在看来就不妥——大部分意见是站得住脚的,我颇感自慰。但是,时间毕竟已经过去了43年。现在根据新材料做一些补充与修正,看来正是时候了。
总起来看,我在上面一《〃佛〃字对音的来源》中得出来的结论:大夏文基本上保留梵文Buddha的原形,有两个音节,正与汉译〃浮屠〃相当。伊朗语族其他文字,只留下一个音节,正与汉译〃佛〃字相当。〃浮屠〃出现在前,〃佛〃字在后。这与我的推测是完全相符的。
我现在想进一步来探讨这个问题。有这样一些问题需要回答:大夏语与《四十二章经》是什么关系?犍陀罗文与《四十二章经》是什么关系?伊朗语族诸语言与《四十二章经》是什么关系?看来《四十二章经》是一部关键性的书,我在下面就围绕着这一部书分成以下几个问题来讨论:
(一)《四十二章经》与大月支
(二)《四十二章经》原本语言
(三)支谦等译经的语言问题
(四)几点想法
(一)《四十二章经》与大月支
《四十二章经》的真伪过去是有争论的。梁启超认为是伪,汤用彤认为是真,现在学术界接受的一般是后者的意见。汤先生经过细致的考证得到了这样几点结论:1《四十二章经》出世甚早,东汉桓帝以前已经译出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上,商务印书馆1938年版,第32~33页……2前后共有两个译本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上,商务印书馆1938年版,第36~38页。汤先生非常慎重,他写道:〃以上推论,似涉武断。但合汉晋所引本经考之,则有二古本,实无可疑。〃。
《四十二章经》与汉明帝永平求法传说有关。东汉末牟子作《理惑论》,首先叙述了这件事,以后记录者还很多参阅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上,商务印书馆1938年版,第16页……据汤先生意见,佛法入华当在永平之前。但是他说:〃求法故事,虽有疑问,但历史上事实常附有可疑传说,传说固妄,然事实不必即须根本推翻〃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上,商务印书馆1938年版,第24页……他的意思是说,永平求法还是有可信的成分的,是能够成立的。
第二部分 4。再谈浮屠与佛(4)
《四十二章经》又与大月支有联系。牟子《理惑论》和以后的许多典籍都明确记载着,这一部经是在大月支取得的。《理惑论》说:〃于是上悟,遣使者张骞、羽林郎中秦景、博士弟子王遵等十二人,于大月支写佛经四十二章。〃至于此经究竟是在何地译出,许多典籍记载中有明显矛盾意见:一主张在大月支译出,一主张在国内翻译。看来在大月支译出说,根据似确凿可靠。汤用彤先生主此说。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上,商务印书馆1938年版,第31页:〃牟子所传,虽有疑义,但决非全诬。若据其所言,斯经译于月氏,送至中夏也。〃
大月支是一个什么样的民族呢?它是游牧民族,行踪飘忽不定。《前汉书》九十六上,《西域传》说:
(大月氏)本居敦煌、祁连间。至冒顿单于攻破月氏,而老上单于杀月氏,以其头为饮器。月氏乃远去,过大宛,西击大夏而臣之。
这件事情发生的时间,约在西汉文帝至武帝时。
这样一来,《四十二章经》又与大夏发生了关系。因为,〃于大月支写佛经四十二章〃时,大月支已经到了大夏。大夏君主原属希腊遗民,佛法大概在汉初已在这里流行。汉武帝时,张骞曾奉使到这里来过。《三国志》裴注引鱼豢《魏略·西戎传》说:
罽宾国、大夏国、高附国、天竺国,皆并属大月氏。临儿国《浮屠经》云:其国王生浮屠。浮屠,太子也。父曰屑头邪,母曰莫邪……此国在天竺城中。天竺又有神人名沙律。昔汉哀帝元寿元年(BC2),博士弟子景卢,受大月氏王使伊存口授《浮屠经》。关于这一段话人名和地名等问题的考证,参阅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上,商务印书馆1938年版,第50~51页。
这一段话说明了大月氏与大夏的关系,大月氏与印度的关系,大月氏与佛教的关系。至于大月氏王使伊存口授浮屠经,是在大月氏呢,还是在中国?有两种可能,有两种意见。不管怎样,大月氏在公元前已流行佛教,这比《四十二章经》又要早了。
我在这里附带谈一个问题。《理惑论》说,明帝派人到大月氏写《四十二章经》,其中竟有张骞。这在时间上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我认为,其中透露了一个耐人寻味的信息:这时大月氏是在大夏,因为张骞奉使大夏的故事,当时街谈巷议中必广泛流传,一想到大夏,就想到张骞了。
(二)《四十二章经》原本语言
把与《四十二章经》有关的问题都交代清楚以后,现在应该探讨此经的语言问题了。在1947年的论文中,我说它是从中亚一种俗语译过来的,这种想法是对头的。但是,我当时不可能说出一种具体的语言。
最近林梅村提出了一个新见解:《四十二章经》是从犍陀罗文《法句经》译过来的。他正在撰写论文,他的详细论点我毫无所知。但是,我觉得,在中国佛教史上,这是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值得探讨。它还牵涉到《四十二章经》原本语言究竟是什么,我就在这里先谈一谈我对于这个问题的一些想法,供林梅村先生以及其他学者参考。一得之愚或者尚有些许可取之处吧。
从表面上看起来,《四十二章经》与《法句经》不完全一样。
但是从内容上来看,则二者实有许多相通之处。三国时失名之《法句经序》说:〃是后五部沙门,各自抄采经中四句六句之偈,比次其义,条别为品,于十二部经靡不斟酌,无所适名,故曰《法句》。〃《法句经》是这样,《四十二章经》也是这样。所谓《四十二章经》,原来并没有〃经〃字,足征它不是一部完整的〃经〃。所以,汤用彤先生说:〃且《四十二章经》乃撮取群经而成,其中各章,颇有见于巴利文各经,及中国佛典者,但常较为简略耳。〃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上,商务印书馆1938年版,第41页。两经的性质既然完全相同,即使表面上有差异,《四十二章经》译自《法句经》是完全可能的。
第二部分 5。再谈浮屠与佛(5)
但是,是否就是从现存的犍陀罗文《法句经》译的呢?还是一个有待于进一步探讨的问题。
根据林梅村最近的研究结果:
这就从语言学上证明,这部犍陀罗语《法句经》确实出于于阗故地,抄写者无疑是位于阗人,因而把自己的土著语言羼入其中。《犍陀罗语〈法句经〉残卷初步研究》,第257页,见《出土文献研究》,第2辑。
可是,我在上面已经明确无误地说明了《四十二章经》是在大月支,也就是大夏抄译的。现存的犍陀罗文《法句经》既然抄在于阗,因而它就不可能是《四十二章经》的来源。道理是非常明显的。
在大夏的那一本《法句经》或《四十二章经》是什么样子呢?说实话,我自己并不很清楚。我现在只能作一些猜测。大月支到了大夏以后,由于环境关系,接受了佛教,估计会有一些佛经翻译。《法句经》或《四十二章经》等,包含着小乘教义的最基本的内容,简直像一种〃佛学入门〃,对皈依者用处极大。可能首先在翻译之列,用的语言当然是大夏文。对于这种语言,我们过去毫无所知。近年以来,新材料发现越来越多,于是逐渐发现,认识了不少的词汇。上面举的那一部字典就是词汇的汇集,bodo,boddo,boudo等字就见于其中。但是成本的佛经译文还没有发现。我相信,将来地不爱宝,有朝一日,总会发现的。中国使者到了大夏,翻译了《四十二章经》,原本一定就是这一本大夏文的佛经。译文就是本经两个译本的第一个。我推测,现存本经中的那许多〃佛言〃,一定会是〃浮屠言〃,〃浮屠〃正与bodo,boddo,boudo相当。用〃佛言〃的现存的本子一定就是第二个译本。这个本子的原始语言是中亚或新疆的某一种语言,其中梵文Buddha变为but或者类似的形式,汉译是〃佛〃字。
我在这里想补充几句,谈一谈犍陀罗文《法句经》的来源问题。它的来源并不排除是大夏文本,但是可能性微乎其微。梵文本的《法句经》曾在新疆发现,足征《法句经》在新疆是流行的。这个犍陀罗文的《法句经》同梵文本有某种联系,是完全可能的。犍陀罗文不可能是《四十二章经》第二个译本的母本。因为在后者中用的是〃佛〃字,而在犍陀罗文本中则是budhu,这个字也可以译为〃浮屠〃。
(三)支谦等译经的语言问题
《四十二章经》的语言既已确定,连带提出来的是支谦、安世高等后汉、三国时期的译经大师的译经语言问题。对于这个问题过去几乎完全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