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格汇集-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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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头上的,这不是裹着道德外衣的自动的服从与谦卑,而是完全无误的失败,笼罩在非道德化的痛苦的恐惧之中。只有当一切支撑都全部断折了,后面再没有任何遮掩可阻提供最小的安全希望之后,我们才有可能去体验一个原型,它至今还藏在已被阿利玛穷尽了的有意义的空白的背后。选就是“意义的原型”,正像阿利玛是“生括本身的原型”一样。
我们总以为,意义比起生活来是更年轻一些的事件,这是因为我们认为意义是由我们自己赋予的,选自然不无道理;我们还相信速偌太的世界不经解释也照样要存在和发展,选无疑也同样是正确的。但我们是怎样赋予意义的呢?
归根到底,我们是从何处得来意义的昵?我们用来赋予意义72的那些形式都是一些历史的范畴,它们深深地进^了时间的迷雾之中——这是一个我们役有给予充分考虑的事实。某些固定的语言模式是被用来作各种解释的.但这些语言模式本身却是来自于原始的形象。我们无论从哪方面来考察这个问题,都会同语言的历史相遇,同直接}f回原始奇妙世界的形象和主题相遇。
以“理念”一词为例,它可以追溯到柏拉图的“理式”
这~概念。永恒的理念是在超天界的地方蓄积起来的原始形象,只是这些形象在此被赋予了永恒的、超验的形式。目睹者的眼腈把它们知觉为梦中的形象和启示性的幻觉。再让我们举“能量”这一概念为例吧,它是对物理事件的解释,早期它是炼金术士的神秘之火或者燃素,或者物质中固有的热力,就像斯多亚学派的“原始温暖”或者赫拉克利特所说的“永恒的活火”,它非常近似于一种无处不在的生命力的原始概念,一种生长的力量以及一种魔术般的愈病良药.人们一般把这种力量称作“超自然的力量”。
我没有必要敉完役了地举例子,只要我们知道任何一个重要的观念或见解都有其历史上的先驱就足够了。所有的观念最终都是建立在原始的原型模式之上的,这些原型模式的具体性可以上溯到一个意识还没有开始“思考”,而只有“知觉”的时代。“思想”是内在知觉的对象,它根本不是主观地被创造出来的,而是被感知为外在的现象——或许可以说是被看见的和被听见的。思想基本上是启示,不为我们所创造,而是强加给我们的,或者它是从它的直接性和现实性那里获得丁说服力的。这种思想方式存在于原始的自我意识之前,后者与其说是它的主体,倒不如说是它的客体还更为73合适一些。由于我们至今还役有登上意识的最高峰,因此我们仍然保存着一种意识之前的思想方式;但是只要我们还为传统的象征所支撑——或者用梦的语言来说,只要父亲或国王还没有死去——我们就不会意识到这种思想方式的存在。
在此我想举一个例,说明一下无意识是怎样“思想”和为解决困境铺平道路的。这次是一位我本人不认识的青年神学生,他的宗教信仰使他处于非常的困境之中,这时他做了下面这样一个梦:
他站在一位老人面前,老人很漂亮,全身穿着黑色。他知道这老^就是那“白”魔术师。老人刚对他进行了长时匍的谈话,但他却想不起讲话的内容究竟是什么,他只记住了最后一句话:“至于这点我们需要‘黑’
魔术师的帮助。”正在这时,门开了,走进来一个老^,他与前面那个老人长得完全一样,只是他穿着白色的衣服。进来的老^对那自魔术师说:“我需要你的建议”,同时用带着疑问的目光斜着瞟了做梦者一眼。这时白魔术师说道:“你可以披心的说,他是一个清白无辜的人。”于是黑魔术师开始讲述他的故事了。他从一个遥远的地方而来,那里发生了一件奇异的事情,统治那地方的是一位年老的国王,他已感到死期将至。国王早已为自己找好了一座陵墓,因为那地方有很多古代遗留下来的陵墓,国王为自己选了最好的一座。据传说,那座墓里埋着一个处女。国王让人把墓打开以备使用。但墓里的尸骨一见阳光就宪然恢复了生命,变为一匹黑马.很快地驰进了沙漠,然后在沙涟中消失了。黑魔术师听74说7这个故事,就立刻出发去寻找这匹马。他随着马的足迹追寻7许多天,然后来到了那片沙漠,他越过沙漠,另一边又出现了草地,在那里地看见那匹马正在吃革,他在那里还有7新的发现,他正是为此要征求白魔术师的建议的,因为他找到了已经失去的“乐园的钥匙”,他不知道谚拿这些钥匙怎么办。
在这搬动的时刻,梦者醒了过来。
根据我们先前的议论,梦的意义不难猜测:年老的国王是那普遍的象征,这象征想走进它永恒的安息之中去,但在那地方还埋伏着一些相似的“因素”。他的选择非常适宜地落在了阿利玛的坟墓上,只要国王活着——咄就是说,只要一个有效的原则(君主或者皇帝)还在规定着生活和表现者生括,这个阿利玛就一直处在睡美人似的死寂状态之中。但当国王寿尽归天之时,她又活转过来,变成了一匹黑马。黑马在柏拉图的对话中是代表激情的无羁之力的。追随这匹马的人都会进人一片沙漠,进入一片远离入众的荒野——这是精神和道德隔绝孤立的形象。但那沙漠荒野中却放着乐园的钥匙。
那么什么是乐园呢?很清楚,这就是那长有生命和智慧的两面树,那有四条溪流的伊甸园。在基督教的象征中,它还是《启示录》中的天国,这天国像伊甸园一样,都被构想成一个曼萘罗。但曼荣罗是个性化的象征。因此,压在梦者心上的重负是那位黑魔术师,他找到了解决信仰问题的钥匙,那是一串开启个性化之路的钥匙。沙漠与乐园的对比意味着隔绝与个性化成者自我变生的对比。
75梦的这一部分是对耶稣的奥克塞林库斯训谕的绝妙的释义,天国之路在训谕中是由动物指出来的,我们还在其中找到了对我们的告诫:“那么了解你自己吧,因为你就是那城,那城就是那王国。”这梦同样也是对乐园里蛇的形象所作的阐释。那蛇引诱我们的祖先第一次犯下了罪孽,但最终也是这蛇导致了通过上帝之子对人类的救赎。正如我们所知,这一因果联系引出了蛇教式的蛇与救主形象的同一化。那黑马与黑魔术师是半恶的因素,他们与善的相关性已经暗示在衣服颜色的交叉使用中了。那两个魔术师就是“智慧老人”,那优越的主人与教导者,那精神的原型的两个方面。选智慧老人象征着隐藏在生活混乱之中的在先的意义。他是灵魂的父亲,而这灵魂以某种奇迹般的形式又是他贞沽的母亲。因此,炼金术士把他叫作“母亲的第一个儿子”。黑马和黑魔术师也就是在前边的梦中提到过的向黑暗中的沉降。
对一个年轻的神学生来说.这简直是困难得令人不能忍耐的一课!幸运的是。他一点也不知道在梦中向他说话的是一切先知之父,他也一点也不知道这先知之父把一个巨大的秘密放在了他的掌股之中。但人们对这类事情的不合时宜大感诧异。为什么要如此多费笔墨呢?我得承认我们确实不知道这梦最终会给那位神学生什么样的影响,不过我必须承认.这梦至少对我有很多要说的,即使做梦的人自己并不理解它.也决不能忘掉它。
很明显,梦中那老人是在向人们显示善和恶是如何一同起作用的。这或许就是作为对仍然未能解决的基督教精神中的道德冲突的答案。这一奇特的对立面的依存关系使我们更加靠近了东方观念,靠近了印度哲学的涅檠,这是从对立面76中的解放,是通过调合来解决冲突的一条可行之路。这一东方的善恶相依关系具有那么深刻的意义。但同时又那么具有危险性,这一点可以在一句印度的瞀言似的问题中看得非常清楚:“谁需要更长久的时间才能达到完美,是爱上帝的人.还是恨上帝的人呢?”回答是:“爱上帝的人需七世再生才能趋于完美,而恨上帝的人只需三世再生,因为恨上帝的人比爱上帝的人对上帝想得更多。”要从对立面中解放出来,首先就得把两个对立面看成具有同等的功能,这必然触犯我们基督教的情感。然而,正如上面梦的例子所示,道德对立面的平衡合作是一个自然的真理,这一自然的真理被东方以同样自然的态度加以承认了。在道家哲学中可以找到最明显的例子来对这一点加以证明。不过,在基督教传统中也有各种各样的说法非常接近这个观点,我仅仅只需提醒你们那不公正的管家的寓言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在这个方面,我们的梦就根本没有什么奇特性可言了,因为使对立面相互依存的倾向本来就是无意识的一太显著特性。但我们必须马上补充一句,这只有在道德敏感性被夸大的情况下才是真实的;在其它情况下,无意识可能会毫不让步地坚守对立面的不可调和性。作为一种规律,无意识的观点是与意识的态度相关的,因此,也许我们可以说,我们的梦是预示了一个持新教观念的神学意识所具有的信仰和怀疑。这就将这个梦所陈述的一切限制在某些特定的问题中了。但即使这样减低这个梦的效力,它还是清楚地显示了其观点的优越性。它非常恰当地借一个智慧的魔术师的观点和声音表达了它自己的意义。这位魔术师直接走回到原始社会中巫师的形象之中,他就像阿利玛一样,是一个用意义之光77穿透野蛮生活混乱黑暗的不朽的魔鬼,他是启蒙者,是统治者,是教导者,是一个精神仪式,连尼采这样一位价值的破坏者也逃脱不掉它的体现——因为他(尼采)在查拉图斯特拉身上唤起了自己的再生.借那几乎是荷马时代的崇高精神传播和宣讲他自己的“狄奥尼索斯似的”启蒙和狂喜。对他来说上帝已经死去,但那催动的智慧之魔变成了他肉身的又一影像。他自己说到:
于是一个变成了两个查拉图斯特拉从我身边走过。
查拉图斯特拉对尼采来说远不只是一个诗的形象,他是一次无意的显示。一种信仰的声明。尼采也在那背向上帝和基督教的生活的黑暗中迷失了自己,这就是那启示者和启蒙者,他灵魂说话的源泉,向他降临的原因。这就是《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一书中所用的宗教似语言的源泉,因为那就是这原型的风格。
现代人在体验这原型的时候,慢慢地知道了那最古老的思维形式是一种自主的括动,人们便是这一自主活动的对象。赫尔墨斯·特里斯米吉斯图、炼金术文献中的索斯、奥尔菲、波伊曼德里斯(人的牧人)“及他的近亲赫尔墨斯的渡伊曼,都是这同一经验的其它公式。如果“魔鬼”这一名称不是那么带有偏见的话。倒是非常适合这个原型的。但我满足于把它称为“智慧老人的原型”,或者“意义的原型”。
像所有的原型一样,它也有肯定的·面和否定韵一面。但在这里我还不想进人这个问题之中,读者可以在《童话中的精78妙的例证。同样,塔罗特牌上所画的图画也好像是从遥远的转换原型降临而来,贝诺里教授所讲的一次非常有启发性的课使我肯定了这一想法。
象征过程是一种“形象的”经验和一种“在形象中的”
经验。它的发展通常都显露出一种两极对称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