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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荣格汇集-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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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法对于它的真正意义却丝毫也谈不上公正。上述本能显然并非生命的全部要义,它仅仅反映了我们的理解力是多么狭隘。隐藏在这些本能后面的又是什么呢?
  在这方面,任何一种解释都可以自由游戏。你也可以把无意识视为生命本能的外在显现,并把这创造生命和维持生命的力量等同于柏格森的eh讲扭l(生命冲动),或甚至等同于他的d㈣t血e(刨造性绵延)。另一个可以用来傲类比的是叔本华的“意志”。我还认识这样一些人,这些人感到心理中那陌生的力量是圣秘的东西,因为它使他们理解了宗教体验的意义。——理由就这么简单。
  我承认,我完全理解我的病人的失望和公众对我的失望,因为我声祢梦在现代世界的精神混乱中为我们提供了内在的消息。这种悖谬的姿态当然只会让人感到荒唐。梦能做些什么呢?这主观任性、全无价值的东西在一个力量强大的现实世界中能够起什么作用呢?现实必须用现实——用同样看得见摸得着的现实去抗衡,而不是用梦来抗衡。梦只会扰乱我们的睡眠,使我们第二天处在一种恶劣的心情中。你不可能用梦造出一幢房子,不可能用它来纳税,不可能用它来打赢战争.不可能用它解决世界的危机。因此我的病人,像所有有理智的人一样,希望我告诉他在这难以忍受的处境中144鄢拥有这心态的个人所知,也不被历史家所传达。存这^面.也许只有各宗教的创始人能够给我们提供重要的信息世界史上的重大事件根本是不重要的,说到底,最紧要的事乃是个人的生命一只有它创造着历史,只有这时,伟大的转变才首次发生;而整个未来,整个世界史才作为巨大的总结,从个人生活最隐蔽的渊源中跳将出来。在我们最私人、最主观的生命中,我们不仅是我们时代消极的目击者和受害者。同时也是它的创造者;我们创造我们自己的时代。
  因此,当我建议我的病人去注意他的梦时,我的意思是说:“转向你自己最主观的部分,转向你生命的渊源。你正在那里创造世界历史而自己却并不知道。你那显然不可解决的困境只能任凭它不可解决,因为否则你就会在寻求灵丹妙药的忙碌中虚耗了你自己——而对于这所谓的灵丹妙药,你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它的愚蠢。你的梦是你内在生命的表达.它可以让你看到,你是用什么样的虚假态度使自己陷人丁绝境。
  梦是无意识心理的自发产物,而无意识心理则处在我们意志的控制之外。梦是纯洁的自然;它把天然而未经粉饰的真实显现给我们;它因此能够在我们的意识太远地偏离了它的基础和走人死胡同时,把一种本然的、符合我们基本人性的态度还给我们。
  对梦予以关注就是对自己进行思考,它是自我反思的一种方式。这并不是自我意识(e驴一∞r埘bL蛳嘲)对自我意识的反思;毋宁说.这种反思把它的注意力转向了梦的客观实际性,转向了来自我们未曾意识到的共同人类灵魂中的信息。它并不是反思自我(the ego),而是反思自性(the146任何可靠的方法反而是一件好事.因为如果不是这样,梦的意义就会事先便受到限制.这就恰恰失去了梦在治疗目的上的价值——即能够提供出来的新的观点。
  因此,应该认真对待每一个梦,就仿佛它完全是一个未知的客体。应该尽量从所有的侧面去看它,把它放在手上或随时带在身边,去对它展开想象,并向他人谈起它。原始人总是互相转告那些印象深刻的梦,如果可能,就在公开场合中谈论它们。这种风俗也在古代的后期得到了证实.所有的古代民族都相信梦具有重大意义。几乎用不着我来指出.对梦的意义所作的确认完全是武断的,这正是危险之所在。人们会根据自己的经验、气质、趣味去对梦的意义作较窄或较宽的限制——某些人会满足于一得之见;另一些人则不嫌其多。梦的意义或我们对这一意义所作的解释也极大地取决于解释者的意向,取决于他期望于它的是什么,他要球于它的是什么。在阐释这一意义时,他会不自觉地受到某些前在假定的指引,而这又极大地取决于他自己的审慎和真诚,即审慎而真诚地判断他究竟是从这种阐释中有所收获呢,还是仅仅更深地陷入到了错误之中。就所涉及的前在假定而言,我们可以肯定:梦并不是自觉意识的无谓发明,而是一种不自觉的自然现象——哪怕它确实可能在被我们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经过了某种变形。无论如何,变形的发生是如此迅速和自动,以致它几乎不可觉察。因此,可以安全地假定,变形也是梦的功能的一个有机部分。同样也可以安全地假定,梦来自我们生命中未被意识到的部分并因而是它显示出来的迹象,它允许我们据以推论我们生命的本性。如果我们希望研究我们自己的天性,梦是这方面最适合的媒介。
  】48在对梦作出解释的过程中.必须戒除一切带有迷信色彩的预设。例如首先,这样一种见解就应该排除,这种见解认为梦中的主人公就是现实生活中的那些人。人们不应该忘记.人梦见的首先是他自己,这一点几乎是没有例外的(任何例外都受制于确定的法则,但这里我不能深人探讨)。如果我们承认这一点,我们有时就会发现自己面对着一些非常有趣的问题。我记得两个有指导性的病例:我的一位病人梦见一个喝醉了的流浪汉躺在一条水沟里;另一位病人则梦见一个喝醉了的妓女在泥沟里打滚。第一位病人是神学家.第二位病人则是在上流社会中身份显赫的女士。他们两位都表示愤怒和惊骇,完全拒绝承认他们梦见的就显自己。但我还是对他们作了这样的善意忠告:他们应该花一小时来反省自己,认真而虔诚地思考他们在哪些方面并不比他们喝醉了的兄弟姊妹好多少。的确,对自己的认识是一个微妙的过程,这个过程往往开始于诸如此类的当头棒喝(bomb幽elI)。
  我们梦中的“他人”并不是我们的朋友或邻人,他就是我们自己,是我们自己的那个“他”。对于这个“他”,我们宁可说:“主啊,我因为我没有像这税吏和罪人一样而感激您。”
  显然,这样的梦作为自然之子,并不古有任何道德化的意图;它所再现的仅仅是那个众所周知的规律:没有任何树可以高达天穹。
  在这之外,如果我们还记得无意识包含着所丰那些未被意识到的东西,并且因此而具有一种补偿倾向,那么,我们就可以开始作出某些结论了0——当然,这是在假定梦并非出自太深的心理层面的时候。如果是这样的梦,那么它通常便包含着神话的种种母题.包含着神话中思想和意象的种种149组合。我们可以从本民族或别的民族的神话中发现这些母题和组合。——在这种情况下,梦就具有一种集体的意义,这意义乃是人类的共同财产。
  这并不与前面的说法即我们总是梦见自己的说法相冲突。作为个人,我们并非完全独一无二而是同时也和其他所有人相似。因此,一个具有集体意义的梦首先对做梦者本人是真实有效的,但与此同时它又表明:他个人的问题也是其他人的问题。这一点往往具有极为重要的实际意义,因为许多人正是内在地断绝了与人类的联系,并且极为压抑地相信投有任何别人具有他们这样的问题。此外。也还有那种过于谦卑的人,这种人感到自己并不具有实体性,因此基本上不怎么要求社会对他们的承认。事实上,任何个人问题总是这样那样地关联于时代的问题.从而实际上。任何一种主观的困境都必须从凡类整体处境的角度去透视。但是当然,只有当所说的梦确实是一种神话式的梦并且采用了集体象征的时候,这样的角度才是允许的。
  这些梦被原始人叫做“大梦”。我在东非观察过这样的原始人.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只有“大人”——医生、巫师、酋长——才做“大梦”。在原始人的水平上这也许是正确的。但对我们来说,这样的梦也出现在一般人身上,特别当他们在心智和精神上出现停滞的时候更是如此。显然,面对“大梦”.直觉式的臆断不会有任何结果。对它的解释需要广博的知识,就像一个专家应该具有的那样。然而没有任何梦可以仅凭知识去解释。因此进一步讲,这知识不能是死记硬背的东西而必须具有恬的生命,并且,它必须融化在运用这一知识的人的经验之中。如果一个人在内心深处并不是150一个哲学家,那么他头脑中的哲学知识又有什么用呢?一个希望对梦作出解释的人,他自己必须大体上与那个梦处于同样的水准,除此之外.他不可能从其它任何地方发现任何多于他自己的东西。
  释梦的艺术不可能从书本中学到。方法和规则只有在我们不依靠它也能干得很好时才是好的。只有那总能得心应手的人才拥有真正的技艺,只有真正具有理解力的人才能去理解。一个不懂得自己的人是不可能懂得别人的。在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另F个我们不认识的“他”——他在梦中向我们说话,他告诉我们,他看我们的方式是怎样迥然不同于我们看我们的方式。因此,当我们处在无法解决的困境中时,他有时就能闪现出光亮,而这光亮将极大地改变我们的态度——那使我们走人困境的态度。
  这些年来,我越是专注于这些问题。就越是强烈地感到:我们的现代教育具有病态的片面性。在使青年人的视野朝向广阔的世界方面,我们无疑是正确的;但如果认为这就使他们能够完成生活赋予的任务,那就显然是最大的恿妄。
  这样一种训练仅仅保证了青年能够适应外部世界和外部现实,却丝毫没有考虑他们同时也需要适应自己的自性、适应心理中那远远大于外部世界的力量。不错,某种教育制度确实存在,但它的起源却部分源于古代,部分源于中世纪早期。这种教育制度使自己化身为基督教教会。然而无可否认的是,最近两百年以来,基督教也极大地丧失了它的教育活动——在这方而它丝毫不逊于中国的孔教和印度的佛教。直该对此负责的并不是人的邪恶.而毋宁说是一种缓慢而广泛的精神变化。这种精神变化的最初症状是宗教改革,它粉碎15l了教会作为教师的权威,其后,权威主义原则本身也开始崩溃和消逝。于是,不可避免的结果便是个人重要性的提高一它从人道主义、社会福利、民主政治和人人平等的现代理想中表现出来,这种个人主义潮流受到了抗衡.于是出现了一种补偿性的回归即回归到集体的人,它的权威就是对群众的重视。——怪不得今天到处都弥漫着一种灾难感,就好像一场控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的雪崩已经开始。——集体的人威胁着要扼杀个体的人,而人类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却晟终依赖于个人的责任感。集体大众始终是无名称、无责任的。
  所谓领袖,无非是群众运动中必然会出现的症状而已。实际上,人类真正的领袖始终是那些能够反思自己的人,他们总是自觉地远商大众的盲目力量,从而至少从大众的为害中扣除了他们自己的为害。
  然而,当每个人都依附于别人同时卫使别人依附于自己的时候,谁能够抵御这种吞没一切的魅力呢?显然,只有那不仅坚定地立足于外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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