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钩-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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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和社会大众的关系开始失衡了。警察忘记了自己不应该不请自来,而社会大众
也忘记了自己有维护法律的责任——因为这些条文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警察和社会
大众本来应该互相支持,结果却演变成彼此对立和互不信任的敌对关系。“他对库
珀露出真诚友善的微笑,”我非常高兴能遇到一个看来跟我有相同看法的警察。至
于莎拉,不,莎拉在我心中绝非无足轻重,我更不会坐视别人糟蹋她的名声。真的
有人会这么做吗?”
“你搬来这里之后,大概比较少在外面走动。”
“我工作时一向就是如此。”
“这么说,可能你该搬离这里了。现在的凡特威出现了一个路边法庭,而你太
太就是他们审判的对象。毕竟,她是这里的新居民,而你和她的对手厮混,对她可
一点好处也没有。她的病人几乎全跑光了。”
杰克伸直了手拿着草图,远远看着它。“这就对了,”他说,“我一定会喜欢
为你画像。”他开始把东西收进他的万用袋里。“反正这里也冷得要死,而乔安娜
的画像也差不多就绪,可以在家里完成。莎拉会让我回去吗?”
“我建议你问问她,介入家庭纠纷可不是我的工作。”
杰克弹了一下手指头,表示了解对方的意思。“好吧,”他说,“我对鲁思的
了解,都是玛蒂尔达告诉我的。我不敢保证她讲得对不对,你最好自己再去查证一
下。玛蒂尔达在床头柜里放着一个上了锁的钱盒,里头装有一叠共50英镑的钱。有
天她要我打开钱盒去店里帮她采购些粮食,我告诉她里头没钱,会不会她忘记自己
把钱用掉了。她说不,这是因为有个贼孙女的结果。”他耸耸肩,“在我看来,她
有可能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健忘,而故意栽赃给鲁思。她没有继续说,我也没问。我
所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真是一个让人失望的家庭,”库珀说,“难怪她要把钱留给外人。”
今天早上我着实吓了一跳。走进诊所,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之下,看到简·马
利奥特站在柜台后面。他们已经回到镇上,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7 知己知彼,才能
制敌先机。简当然知道我们会碰头,态度和过去一样冷淡。“早安,玛蒂尔达,”
她说,“你看起来气色不错。”我说不出话来,是多利特——那个蠢蛋医生——接
腔,宣布“简和保罗决定在他们的房客过世后搬回镇上”的“好消息”。我知道保
罗有——肺气肿,比起南安普敦的喧嚣,凡特威的平静和宁静对他比较好。但是,
我该如何面对简7 她会不会说出来?或者更糟:她会不会背叛我?
如果鲁思没回学校,我不会像现在这么难过。少了她,这屋子好空洞,这里有
太多鬼,而且大部分是冤鬼,吉洛德跟爸爸的鬼魂毫不留情地纠缠我。有时候——
虽然这种时候不太多——我为他们的死感到难过。我对鲁思有很高白勺期望,以她
这种年纪,她算是非常聪明的孩子。我相信,卡芬迪家族终会有人扬眉吐气,要不
然,我所努力的一切都将白费。
“嘘,嘘!玛蒂尔达·吉勒拜正在祷告,谁敢出声!”最近这实在让我头痛不
已,或许,精神有问题的人不是乔安娜,而是我……
十
刚上完化学课的鲁思,尴尬地走进一间舍监为库珀警官准备的房间里,背靠
着门站着。“你为什么又来?”她问他,“这让我觉得很丢脸,我已经把我知道
的一切都告诉你了。”她穿着便服,头发梳成个髻,看起来比实际的17岁成熟许
多。
库珀可以体会她的难为情,平静的学校本来就难得出现警察,女子寄宿学校
尤其如此。“警方办案很少能一次就搞定的,”他怀着歉意说,“太多未知数,
很难做到这一点。”他指向一张椅子,“坐下吧,拉斯勒小姐。”
态度恶劣的她照着指示坐下,他从她假装世故的外表下,看到了青涩的少年
气质。他在她身前的一张椅子坐下,严肃但不怀一丝恶意地看着她。
“两天前,我们接到一封关于你的信,”他说,“是封匿名信,信中说你外
婆去世那天,你人在家里,还说你偷了她一些首饰。这都是真的吗,拉斯勒小姐?”
她瞪大着眼睛,不发一语。
“后来,”他缓缓地继续说,“据可信的消息来源,我知道,你外婆知道你
偷东西,而且说你偷她的钱,这也是真的吗?”
她脸色苍白。“我要找个律师。”
“为什么?”
“这是我的权利。”
他站起来点点头。“好啊,你有自己的律师吗?如果有,可以把电话给合监,
请她帮你联系;如果没有,我想她也乐于替你找学校的律师,然后再把费用加到
学费上。”他朝房门走去,“甚至她可以亲自守在这里保护你,我都不会反对。”
“不,”她尖声说,“我要找值班的律师。”
“什么值班律师?”他觉得她的反应有些古怪。
“就是警方提供的律师。”
他不说话,想了良久,说:“你是指警察局为那些没有法律顾问的人所提供
的公设律师?”
她点点头。
他的语气显示他是真心同情她。“拉斯勒小姐,这实在不可能。现在的景气
这么糟,而你又是个堪称有些地位的小姐,到处都有人争着帮你维护权益。我会
叫合监帮你找位律师,我相信她不会拒绝,别的不说,她一定会避免任何不愉快
的事传出去,毕竟,她还是要顾及学校的声誉。”
“王八蛋,”她骂道,“那我什么也不会说。”
他装出惊讶的表情。“这么说,你是不要找律师哕?”
“是的,”她双手环抱,“我什么也不会说。”
库珀回坐到椅子上,说:“那是你的权利,只不过,倘若我不能从你这里得
到答案,我只好去别的地方问。根据我的经验,小偷不会只偷一个人的东西,假
如我把宿舍里的人都找来,问问她们过去一年来有没有遗失什么东西,不知道结
果会怎样?她们一定会联想到你,因为她们知道,惟一让我跟这学校有瓜葛的人
就只有你。”
“你在威胁我。”
“这只是一般的侦查程序,拉斯勒小姐。对于一个正在搜集线索的警察来说,
如果此路不通,他的任务就是换另一条路走。”
她愤怒地吼起来:“人不是我杀的。”
“我说过是你吗?”
她忍不住回嘴:“你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如果我人在那里,我一定就是凶手。”
“她可能是稍早时遇害的——大约在晚上9 点到午夜12点之间。那时候,你
人在那里吗?”
她显得松了一口气。“没有,我五点钟就离开了。我要赶回来上物理课,那
是A 等考试要考的科目之一,我得在那堂课结束时,代表班上向老师致谢辞。”
他取出笔记本。“那堂课在几点钟开始?”
“7 点半。”
“一上课你人就在这里了?”
“是的。”
“你是怎么来的?显然你不是走过来的。”
“我跟人家借了一辆自行车。”
他非常怀疑。“你是几点钟到你外婆家的,拉斯勒小姐?”
“我不清楚,大概是3 点半左右吧。”
“你是什么时候离开学校的?”
“吃完午饭后。”
“这么快?”他沉下脸说,“你花了两个小时骑了30英里路,在你外婆家休
息了1 个半小时,然后再骑30英里路回来。你的体力一定很好。能不能告诉我,
是谁把自行车借给你?”他舔了舔铅笔尖,然后让笔尖停留在笔记本上。
“我不知道是谁的自行车,我没问就骑走了。”
他记下来。“你能不能直截了当地说话,不要再装模作样?偷就说偷嘛,就
像偷那对耳环和50英镑一样。”
“我把车子放回去了,那不算偷。”
“放回哪儿?”
“自行车棚里。”
“很好,那你一定能认出你所骑的那辆自行车。”
“我不敢保证,我只是找一辆最好的,是哪一辆很重要吗?”
“因为我要你再骑回凡特威一次,我会一路跟在你后面。”他觉得很好笑,
“你懂了吧,拉斯勒小姐?我不相信你能在两个小时内骑30英里路,但是如果你
可以证明我错了,我也会乐于接受。然后呢,你可以休息1 个半小时,接着再骑
回这里。”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实在够他妈的——”她停下来选择一个比较恰当的字
眼,“羞辱人了。”
“我当然可以这么做,这叫做现场模拟。命案发生那天,你人在命案现场,
你是被害人的亲属,可以轻易进到屋子里;而且你以为可以继承她的财产。这一
切,都让你成了可能性很高的嫌犯之一。除非你能证明,你真的是骑自行车回去
的,要不然你就得老实告诉我,你究竟怎么回的凡特威。有人载你去,对不对?”
她不作声地坐着,脚趾头在地上来回拨弄。“我搭便车回去的,”她突然开
口,“我不想告诉你,是因为如果学校知道了,一定会臭骂我一顿。”
“你5 点钟离开的时候,你外婆还活着吗?”
问题突然转变,令她有些生气。“她当然还没死,因为根本不是我杀的。”
“这么说,你跟她说过话?”
鲁思瞪着他。“说过,”她说,“我忘了带钥匙,所以只好按门铃。”
“那么,她一定会问,你是怎么去她家的?既然你是搭便车,表示她根本不
知道你要去。”
“我告诉她,是个朋友载我来的。”
“但这是假话,对吗?而且,你明明知道你必须在十一月天的昏暗傍晚再拦
便车回去,为什么不叫你外婆载你?她有车,而且照你的说法,她很疼你,她应
该会二话不说就答应的,不是吗?为什么你要冒险在乌漆嘛黑的傍晚拦便车?”
“我没想到那么多。”
他叹了口气。“你是在哪儿拦便车的,拉斯勒小姐?是在凡特威,还是沿着
盖金路走到3 英里外的大路上去拦?如果是在凡特威,我们应该不难找到载你的
人。”
“我是沿着盖金路走的。”她不由自主地答道。
“你那天穿着什么鞋子?”
“运动鞋。”
“那么,鞋底一定会留下泥巴,那天下午几乎都在下雨。那双鞋子将会证明
你有没有说谎,如果你骗我……”他淡淡地微笑,“拉斯勒小姐,我会让你很难
看。我会盘问学校里的每一个人,假如有必要,我会问她们谁是你的同党,是谁
掩护逃学,你偷了什么东西以及你为什么偷。如果到最后还有人愿意相信你,我
会再来一遍。我说得够清楚了吧?告诉我,究竟是谁载你去外婆家?”
她的眼眶涌出泪水。“这跟外婆的死根本无关。”
“那为什么不能说?”
“学校会开除我的。”
“假如我告诉他们我来盘问你的原因,你会更快被逐出校门。”
她双手捂着脸。“是我男朋友。”她非常小声地说。
“叫什么名字?”
“戴维,戴维·休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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