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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葬地契约-第14章

小说: 葬地契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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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缝里挤出,令人不寒而栗。

高地上,一光头青年开口说:“前段时间,听说这黄老太太在大佘太摆出这五雷阵来,硬是逼着一只猫妖现出原形,说不定今晚也会有好戏看……”

光头青年话音一落,梁满仓就在后边挖苦说:“铁圪旦,你小子趁人不多就给你四大娘猛帮一托,希望你四大娘今晚的五雷阵不要让你失望。”

梁满仓的话引起跟前几人一阵哄笑。

院内的木柴火塔共有十五座,东边三座,南边两座,西边四座,北边一座,中间五座。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上,按照火塔的数目各立着相应数量的旗子,颜色分别为黑、白、金、青、紫五色,这正是他们口中提到的“五雷阵”。

五雷阵,在西北的一些农村里,是神婆和巫师做法时经常所设阵法之一,随着各地风俗不同,所摆的阵法也有差异,但基本的阵型布置是以《洛书》的五行之数,东三南二北一西四中五,木、火、金、水、土五个方位分别设有五部雷阵,即黑都、白府、金宫、青殿、紫霄五部。五雷阵设好后要先请来五方诸神护法,然后再请来雷部五将,风伯、云吏、雷公、电母、雨师各自掌管本部。此刻,院内五方位置上所立的稻草人,就是为五部雷将的元神附体所准备。

这会儿,五方的光膀青年不断击打着手中的铁筷,黄四婆的念叨声都被淹没于“铮铮”铁器声中。

院内,靠近房屋前边的地面上,设有一张大供桌,焚香燃蜡,在其前边,一张低型方桌上摆放有各式祭品,其中一盘血色馒头和一盘用面粉捏成的巨大猪头异常显眼。供桌右侧,一把椅子上坐有一人,全身被一匹红布罩着,下边只露出一双脚。

供桌的里边,与屋脚相连的月台上,十多张面孔战战兢兢,目不转睛的盯着火塔丛中的黄四婆。

巫婆跳大神的场面我见多了,但从来还见过如此大的场面,整个场景的布置,气氛让人有种不寒而栗之感。那黄四婆的面容甚是恐怖,两眼球鼓起,几乎要被挤压出眼窝,塌陷的脸颊,紫一块,红一块,两片嘴唇发紫发黑,整个样貌极再配合上那钻心的嘶喊,几乎如恶鬼现身,令人毛骨悚然。

不久,黄四婆踉踉跄跄地奔到一火塔旁,牙缝里挤出了一嘶嚎,伸手往那座火塔里一探,火炭被掀翻,火星四溅,一口被烧的遍体通红的大刀出现在黄四婆手中,大刀的刀身一米多长,刀刃大概有五六寸宽,是一从铡刀上拆下的刀刃,看上去十分骇人。黄四婆将大刀舞了两圈,然后那两只像粽子似的小脚戳着地面,踉踉跄跄地扑向其中一位稻草人,口一张,一团大火直扑稻草人,稻草人遇火燃烧了起来,接下来,黄四婆用同样手段将其它四位稻草人一一点燃。

接下来,黄四婆绕着一火塔蹦?了起来,同时嘴里唱起了陌生的神曲。那五位被点燃的稻草人突然间彷佛有了生命,手舞足蹈的动了起来,这时,院子里也起了一阵风,火塔旁边哪些五色旗子都哗啦的飘摆起来,那十多座火塔的火焰也开始随风乱窜。五方的光膀青年也一起大声呐喊,一时间,院内响成一片。

黄四婆蹦?一阵后,提刀奔向供桌处,此刻,那人身上裹着的红布被风力掀开,呈现出一白衣女子,由于光线昏暗,看不清那女子的面目,只见女子正被绑在那把椅子上。那女子,黄四婆将手中铡刀往面前一举,张嘴叼起刀刃,随后绕着女子一阵乱舞。

看到这里,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那大铡刀起码也有十多公斤的分量,竟然被黄四婆的上下牙关叼着,纹丝不动。

就在这一片喧嚣中,高地一侧,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旋风,快冲大院奔来。院内院外,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见那旋风直接翻墙入院,冲向黄四婆,将她卷入其中。在这同时,院内所有灯火全部熄灭,陷入一片漆黑。

一时间,院内情况不明,只听到轰隆隆的响声,像山洪倾泻,似万马奔腾。不久,院子外边的周围也开始飞沙走石,高地上的人立刻被惊走一大半,只剩下几个胆大的还守在那里。

不明情况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才恢复了正常。院子内一片狼藉,众人还没从惊恐中缓过神来,都缩在墙角下,独不见了黄四婆,只留下那柄大铁刃静静地躺在地面上…… 
   二五 山路 '本章字数:2717 最新更新时间:2011…07…07 19:21:44。0'
 
 回到住处,已将近凌晨两点,司机和吴老头正鼾声如雷,我马上倒在地铺上开始休息。

料子似乎有心事,睡下不久后突然推了推我,低声说:“老七,你有没注意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女人?”

我不知料子为甚么有此一问,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等待他的下文。

半天后,又听料子问:“你觉的会不会是她?”

料子这没头没尾的问话,顿时让我一头雾水:“她!她是谁?”

料子迟疑了一下,然后嘴里说出一人名:“吴雨霞。”

他说的这人我从没听过,更谈不上认识,我不禁问:“吴雨霞是谁?”

料子:“昨天车上坐我右侧的那个女的。”

他这一说,我顿时想起。在府谷发往包头的班车上,料子的右侧有一女子。料子上车没多久就与对方混熟,两人一路有说有笑,一直到包头,那女子下车,失去了踪迹。在换乘前旗的班车时,料子还左顾右盼了一阵子,然而那女子再没出现。说实在的,当时在车上,我并没多留意那女子,所以对方在我脑海里没留下多少印象。

料子继续说:“身形很像,面目没看清楚,但你想,吴雨霞是前旗人,姓吴,吴竹林也姓吴,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被红布罩着的人一定是吴雨霞。”

现在我才明白,记的这晚,罩在女子身上的那块红布被风吹开后,料子再没说过一句话,随后,高地上的围观人群被那黑风惊走,料子还愣在那里,似乎不想离开,最后被我强行推下高地。显然,他一心在意着那女子,若以他以往的性格,那今晚回来之后,一定会将其他两人叫醒,然后大肆吹嘘一番。

听了料子所言,我也开始疑惑那女子就是他说的吴雨霞。随后,我困意上来,不想在这事上再费脑筋,只告诉他那女子是不是吴雨霞,明天再做打探,现在休息要紧。

第二天上午,我们三人离开吴贵疙疸村,开车沿着山脚向前旗市返回。行了一程后,前边的山体发生滑坡,公路被冲下的泥石阻断。司机停车,三人下车查看,只见山路狭窄,泥石塞满路面,车子无论如何不能通过。

我向司机询问是否还有别的道路可走,司机告诉我,除此之外唯一道路只有绕道大山里,其路途较远,道路也特别差。

因这一行,路上出了不少差错,已经耽误了过多时间,再说这偏远之地,如果留下等道路修通,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于是我当即做了绕道决定。料子似乎不太愿绕道,不过嘴里也没说甚么。随后,三人上车,司机掉转车头,沿着公路返回一段距离后,拐入一条山沟,进入大山。很快,我开始后悔了,后悔先前做出的绕道决定。山里路段不是一般的差,路面高低起伏,碎石,坑洼,极不平整。

车身随地颠簸,我和料子车厢里像是皮球似的被抛来抛去,苦不堪言。事实上,这才只是开始,越往后越是惊险,道路从谷底通到山腰,坡陡路窄,且一个急弯接着一个急弯。我和料子被惊得冷汗连连,只恐司机一不留神,连人带车开到崖下的谷底。

料子自从离开吴贵圪旦后,就一直无精打采,这会儿,突然冲我抱怨:“都是你出的骚主意,刚死里逃生不到一天,现在又被你送到了鬼门关前。”

我知道料子为甚么冲我抱怨,当即笑道:“ 你就别马后炮了,之前我做出这决定后,你为甚么不开口反对,现在说这还有甚么用?”

料子哼了一声:“这还要非得开口吗?当时我拉着一张脸不就是告诉了你我的意见吗?”

我看了料子一眼:“别说你拉那张脸了,拉的越长越说明你出发点就不纯,怪我破坏了你的好事,我奉劝你趁现在还没踏入鬼门关,别只顾打女人的主意,赶快静下心来准备一下,万一见了马克思,你对他老人家也有个汇报。”

料子瞥了我一眼:“他算甚么东西?我有甚么必要向他汇报?”

我正色说:“你小子是被车颠晕了?刚入组织没几天,就忘了你们的老祖宗是谁了?”

料子嗤笑了一声:“苏联已经解体,柬埔寨也让越南解放了,中国也已改革开放,全世界已经没几人在革命了,他那套理论也不知还有多少人在信,这还不够汇报吗?”

我立刻指责道:“你小子是不是觉得死到临头,说话就不用动脑子了?你就不能说点他老人家喜欢听的吗?你应该告诉他老人家,我们仍在坚持、学习、发展、运用他老人家的那套理论,建设具有特色的社会主义新中国!如果照你那么一说,还不把老头气的再活过来?”

司机本来在集中精神驾驶,这会儿听到我和料子满嘴晦气,不免分神,于是吼叫说:“两位大爷,能不能说点吉利的,抬头三尺有神灵,甚么死呀活的,你别吓唬我……”

听司机一说,我立刻停了下来。

料子下意识的向窗外看了一眼,突然惊叫一声,随后一脸惨白的冲我说:“老七,我真的很想在见马克思他老人家之前,再见吴雨霞一面。”

我愣了一下:“你脸皮厚,我是知道的,但从来不知你的脸皮会有这样厚。”

料子没理会我的挖苦,抬手指了指窗外:“我不这样说,怕再没机会了。”

我探身过去向外一看,不觉一阵晕眩,窗口外的悬崖下是万丈深谷,车子的两个车轮距离崖边不到两尺。望着深不见底的山谷,我的头皮阵阵发麻,浑身不免开始哆嗦。随后,我回过身来冲料子说:“赶快求助你家老头子头上的那一大神,或许他能帮我们化险为夷。”

料子一听,立刻双手合什,闭上双眼,准备开始祷告。九十年代初的时候,料子的父亲在别人多方游说下,成了一名基督教(新教)徒,所以,我刚才提到的那顶大神自然是指耶稣。我见料子双掌合什,急忙提醒:“那是耶稣!不是如来,祷告时不用拿出你这样的念经架势来。”

料子将两手往下一放,冲我一翻眼:“既然你这么清楚,那你来!”

我见料子摊手,只好双手相握,放于胸前,闭目念道:“Our Father in heaven……”

一句还没念完,就听料子说:“你还是用中国话吧,你说的那陕北腔调的美国话,我估计耶稣他老人家也听不懂几句,小心误了大事。”

我马上停止祷告,冲料子说:“还是你来吧,我叔是耶稣儿子,你自然就是耶稣的孙子,你们的关系在这摆着呢,再说,平时喊口号、做思想工作数你厉害,这会儿更应该利用你的长处,做下神的思想工作……”

我的话还没说完,车身突然发生剧烈摇晃,料子一惊,急忙大声祷告:“天大地大不如耶和华大,河深海深不如耶和华的恩情深,爹亲娘亲不如耶和华亲,远在天国神,请您赶快施展无边的法力,赐我力量,赐我平安,让车子如履平地,让我如坐炕头……”

在料子的祷告声中,车身摇晃的更是厉害。我嘴里也开始不断喊道:“哈利路亚,哈利路亚,哈利路亚……”

司机受不了我和料子这一惊一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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