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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来自天堂的歌声-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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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团拜会上认识,人们说,小姑娘,可要好好练唱啊,将来在李导演的电影里唱歌。后来,我真的出现在他的电影里,我唱了他所导演的《彩云飞》中的歌,还有后来的《小城故事》,《海韵》,《海鸥飞处》。  我的歌,他的电影,互相依存在一起。  这些是我生命中的人与事,我不能够忘记。我们在交会时曾经互放过光亮。  生命中总会有那样一段时间,人与事纷繁地出现,时间的流逝似乎顺理成章,没有什么大事使记忆变得涩滞,有的只是年华流水的惊心。1975年以后的那几年,给我的印象就是如此。  我的唱片在不断生产出来,速度之快令我自己都感到惊奇,到1978年,《岛国之情歌》已经出到第四集,销量让唱片公司感到非常满意。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能够附着在我的某一张唱片上,跟随买唱片的人回家,看看他们的生活都是怎样的,应该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吧。  我还在不断获奖,最早的几次“香港金唱片颁奖礼”,我几乎没有一次缺席。我认识了很多人,我出席了很多宴会,我换过很多身衣服,如果有人要我总结那几年的生活,我也许只能捕捉到这样一些模糊的印象。  有时我会读书,时装杂志,传记,英文小说,畅销作家的小说,随便什么书,我拿过来就能够读下去,1978年,我读到了严蕊的那首《卜算子》:“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开花谢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无处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刚一读到它,我的身上就生出一股寒意,它在此时现身,要向我说些什么?不久之后,我就明白了。


她比烟花寂寞:一个虚拟的邓丽君自传第五章 春寒料峭

      1978年12月,我去东南亚巡回演出,在印度尼西亚,有一位华侨朋友和我谈到护照的问题。他问我,在台湾被联合国拒绝之后,拿着台湾的护照外出,是否感到不便,他说,如果能够在台湾护照之外,再持有一本其它国家的护照,这一切都不再成为问题,不会再给我带来烦恼。他告诉我,他能够帮我拿到一本贴有我本人照片的,由印度尼西亚发出的护照,只是,名字和我的稍有不同,办成这一切,只需要两万元港币。  我对护照的办理所知不多,而他所告诉我的方法,似乎是妥贴的,至少,他自己这样说。他说,大多数的假护照纯粹是伪造的,持有那样的护照需要冒极大的风险,需要极大的勇气,还有侥幸,才或许能够成功,然而,他要为我做的,是以一个名叫邓艾丽的印度尼西亚女子的名义,用我本人的照片,通过特殊的途径,通过政府内部人员的接应办理成的,这将是一本真实的假护照,得到它,我将不再有任何烦恼。  我曾经怀疑过他的热情,对他这样急切而主动地帮助我,但后来我给自己一个解释:他和他的朋友需要那两万港币。我相信了他,我给了他那个数目的金钱,一周之后,我得到那本护照。  一直到第二年的新年过后,我都没有惹来什么麻烦,我甚至用它在雅加达的日本大使馆申请到了进入日本的签证。  1979年1月10日,那一年的新年刚过我离开台湾,前往香港。  2月13日,我离开香港,准备回到台湾,接下来,我要去的地方,将是日本。  在台湾机场,我递交的是那本印度尼西亚的护照,我被拒绝入境。  我重返香港。  2月14日,我到了日本。就在我抵达成田机场的同时,台湾的报纸报道了我被拒绝入境的消息,那个引人注目的标题,即使是在事隔多年以后,我还依然记得:《国民的大明星,为什么没有回到自己的祖国》。我将永远记得这个标题,它让我知道,一个人如果认为自己有能力逃离某个地方,并且违背了尘世背后那只翻云覆雨的手,将是怎样的结果。  我要说,对于我使用假护照,他们从来都是知道的,只是在我的违背之后,它成为埋葬我的最好理由。  2月15日,印度尼西亚驻日本大使馆向日本外务省发出了官方通函:名为邓艾丽的女性所持的印度尼西亚护照是伪造护照。  2月17日,在东京,希尔顿饭店,我被东京入国管理局以“违反日本国出入境管理难民法”的罪民,送进东京港区港南3丁目的东京入国管理局女子收容所。随后,日本的报纸上,《朝日新闻》,《每日新闻》,《读者新闻》,《产业新闻》,都出现了关于我的报道。“邓丽君用假护照入国”,“邓丽君在香港购买了假护照,非法入国”,“邓丽君用假护照进入日本而遭到了收容,其幕后关系正在追查中”。  1979年2月18日,中国开始了中越边境自卫反击战。  1979年春天的东京是多雨的。在希尔顿饭店是这样,在东京入国管理局女子收容所,也是这样,那样恼人的雨,不分晨暮,不论昼夜,总是不知疲倦地下个没完。在半睡半醒中,电视里,收音机里,都在预告着天气,今天,是雨,明天,还有雨,那单调的声音,有一种难言的荒寒和紧张。我知道外面是一片雨雾苍茫,天空的黑暗在这白色的雨雾中也在退让着,泛出隐隐的灰白,这雨洒到万家灯火的城市上空,洒到未及耕种的田野里,洒到荒无人迹的山岗上,洒到生者与死者的墓园里,也洒到每一株枯死的向日葵上,木栅栏上,是谁穿着黑色的雨衣雨鞋走过,雨也洒到他的身上吧。  我跨进东京入国管理局女子收容所的当天,就被人认出,幸运的是,尽管那里鱼龙混杂,却没有人和我为难。很快,我的日语、英语和汉语帮助了我,使我和她们打成了一片,很快,我就知道,谁是被男友抛弃的,谁曾经遭到丈夫的殴打,谁想逃离她的故土,谁的未来一片迷惘。  而此时我的处境并不容乐观,我同样是一片迷惘,台湾政府这样对待他们的违背者:“邓丽君使用假护照是台湾的耻辱”,“有辱中华民国的形象”,“邓丽君的行为不但触犯了日本及其它国家的法律,同时也触犯了台湾法律,应处以一年以下徒刑并罚款300元台币。”宝丽多唱片和舟木柃先生,再次为我奔走,像当年说服我的父亲一样,说服日本当局,将我从轻发落。终于,我得到了较为有利的判决书:  台湾女性邓丽君,26岁,演唱艺术家,于1979年2月14日执伪造印度尼西亚之护照,非法进入日本国境内,根据日本出入境管理法及难民法之规定,兹将邓丽君驱逐出境,并限制其在1979年2月24日之后的一年内,不得进入日本国境内。  我没有被遣回原籍,我得到的惩罚只是离开日本。我避免了回到台湾之后必然会面临的悲惨境地。  2月23日,在女子收容所里,我做了平生最难忘的一次演出,没有音响,没有伴奏。我向那些管理人员和女囚深深致谢,然后,我唱了《千言万语》。我流泪,那些听歌的人随我流泪。  离开东京时,在成田机场,我写下了留言,给那些希望得到我的解释的人们,他们曾经不求回报地喜欢我的歌,这种喜欢是如此单纯,以至于我没有必要向别人做出解释,却一定要回答他们的疑问:  各位朋友,我给大家惹来了很大的麻烦,让大家为我担惊、受累了。现在我要离开日本,去美国参加早已预定好的演唱音乐会。演唱会结束后,我将立即返回台湾。谢谢!  在此后的任何地方,只要有人提起这件事,我总是将自己沉埋到一片道歉之中:“非常抱歉,的确是我做错了事,当时我还年轻,不懂事。现在和今后我要更加努力,更加好好地学习做人,请大家原谅我的过去,实在对不起了。”没有人会忍心对这样的我再提什么问题,是的,我再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就是这样,站在原地,痛苦涌上心头,毫无办法。


她比烟花寂寞:一个虚拟的邓丽君自传第六章 爱若弦琴

      初到洛杉矶,还不能完全适应那里的生活,不能完全消除身在异国的种种不便时, 我就已经开始欣赏这种生活的妙处。我开始欣赏黄昏时分洛杉矶的天空,它在巨大的沉默中变得越来越红,有丝丝缕缕的黑紫的云堆积在接近山峦的地方,这红色天空下的城市,怎么看都有一种苍茫的意味,我经常是在屋外看到天黑才回去。    
      在享受了足够的孤独之后,我开始着手为自己布置一个舒适的小环境,我买了一幢房子      
    ,按照我的打算布置了一番,还买了一辆劳斯莱斯,一辆平治四五零,一辆日本车,我在这个地方开始我的生活和遗忘。一切准备好之后,我把母亲接到洛杉矶,随她而来的,还有弟弟长禧,我们一家聚在一起,不用担心我们在银行里没有足够的钱,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我随后进入加里福尼亚大学的洛杉矶分校,开始在那里旁听,选修生物学、数学和历史。有一天,我驾着劳斯莱斯去上学,引起人们的侧目,从此我不再做这样的事了。    
      我已经向当年的贫穷生活报了仇,接下来轮到我的不曾受教育了,即使其中有虚荣心的成份,也没有人能否定我热情的纯度。    
      这种热情持续了多久?一直到这一年的年底,洛杉矶的华侨组织来说服我为华侨演出为止。起初,演出只是不定期的、小规模的,但是,慢慢地,随着口口相传,当那些身在他乡的人们发现自己可以听到故乡的歌时,这种演出的听众在不断增多。到1980年初,我在得到回应的欣喜中开始了在美国各地的巡回演唱。而其中的一场更是经常被人提及,全因为那一场是在奥斯卡奖的颁奖会场,也就是洛杉矶音乐中心举行,他们说,我是第一个登上这个舞台的中国歌手。    
      全美巡演很快结束,我的下一个演出地点是林肯音乐中心,在那里,我唱了《小城故事》,《高山青》,还有当时在美国流行的《闪电舞》,《火花》。    
      人和人的相遇是全无缘由的,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但有时它也会变得有迹可寻,有的时候,一切事情都指向一个不可知的事件,天气、心情、公共汽车的迟到、花店里一朵花的引人驻足,似乎都在为某一场相遇添砖加瓦,任何一个因素稍有错失,一切就不是原来的样子。    
      1979年秋天的那一天,事情就是这样:原定的录音计划推迟了,我没有去香港,于是我还在洛杉矶;我需要去买一样东西,所以我上了街;我在街上被一家唱片店里的口琴音乐所吸引,所以我驻足倾听,这一切的偶然让我得以在那个时间,刚好出现在街角。而与此同时,另外一个人来到美国,要拍一部电影,他在洛杉矶喜欢上滑旱冰,并且在同一天有了时间,滑行着上了街,撞上了出现在街角的我,并且向我连连道歉,我只有摘下墨镜,接受他的道歉,于是,事情在那里发生了变化,他认出了我:“你是邓丽君!我是你的歌迷!”我认出了他:“成龙!我也是你的影迷啊!”他笑了:“不如我们来交换签名吧!”    
      同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另外的地方,例如,一个酒会上,结果也许大不一样,但那时街上有着轻快的口琴声,黄昏的落日映照在山坡的芒草上,于是,结果只能有一个。    
      他来到我的生活中。    
      接下来的几周里,我们一直在一起,他不断告诉我他的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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