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收获-2006年第2期 >

第18章

收获-2006年第2期-第18章

小说: 收获-2006年第2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钠丁!�
  这天晚上李光头也喝醉了。他独自一人在家里喝着白酒,喝下足足一斤的白酒,他第一次喝醉了,喝醉以后呜呜地哭,又呜呜哭着睡着了,天亮醒来时他嘴里还有呜呜声。邻居们都听到了李光头失恋的哭声,他们说李光头的哭声里有七情六欲,有时像是发情时的猫叫,有时像是被宰杀时的猪嚎,有时像是吃草的牛哞哞地叫,有时像是报晓的雄鸡咯咯叫。邻居们意见很大,说李光头吵得他们一夜睡不着,就是睡着了也是噩梦连连。 
  李光头呜咽嚎叫了一个晚上以后,第二天就去医院做了输精管结扎手术。他先去了福利厂开好了单位证明,证明上的结扎申请人是李光头,单位领导签名同意的也是李光头,还一本正经地盖上了公章。李光头拿着单位证明一脸悲壮地走进了医院的外科,把单位证明往医生的桌子上一拍,高声说: 
  “我是来响应国家计划生育的号召。” 
  医生当然认识大名鼎鼎的李光头,李光头走进来劈头盖脸就要医生给他结扎。医生看着李光头的手掌像把刀似的在自己的肚子上划拉着,心想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人?又看了看李光头的单位证明,申请人和批准人都是李光头,心想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证明?医生忍不住嘿嘿地笑,他说: 
  “你没有结婚,没有孩子,为什么要结扎?” 
  李光头豪情满怀地说:“没有结婚就来结扎,计划生育不就更加彻底吗?” 
  医生心想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道理?医生低下头嘿嘿笑个不停,李光头不耐烦地一把将医生从椅子里拉起来,好像是李光头要给医生结扎似的,又拉又推地把医生弄进了手术室。李光头解开皮带,推下去裤子,撩上来衣服,躺到了手术台上,然后命令医生: 
  “结呀,扎呀。” 
  李光头在手术台上躺了不到一个小时就下来了。完成了输精管结扎壮举的李光头,面带微笑地走出了医院的大门。他左手拿着结扎手术的病历,右手捂着肚子上刚刚缝上的伤口,走几步歇一会儿,来到了林红和宋钢的新房。 
  那时候林红的针织厂来了二十多个女工,正在大闹林红的洞房,刘作家也来了,喜气洋洋地坐在二十多个姑娘中间,一副梦里花落知多少的表情。姑娘们从屋顶上吊下来一根绳子,绳子上系着一只苹果,嚷嚷着让新郎和新娘一起咬苹果。李光头走了进去,姑娘们一片惊叫,她们都知道李光头和宋钢和林红之间的关系,又像三角关系又不像三角关系,说不清是什么关系。她们以为李光头是来寻衅滋事的,林红当时也紧张了,李光头横着眼睛走进来,林红觉得他没安好心。只有宋钢没有看出来,他看到李光头惊喜万分,心想这个兄弟终于还是来了,宋钢抽出一支香烟迎上去高兴地说: 
  “李光头,你终于来了。” 
  刚刚结扎了的李光头用右手一拨,就将新郎宋钢拨到了一边。屋里的姑娘们吓得都不敢出声,李光头从容不迫地将结扎病历递给林红。林红不知道那是什么,没有去接,她去看自己的新郎宋钢。宋钢伸手去拿,李光头挡开了他的手,将病历递给身边的一个姑娘,让她传给林红。林红拿着这份医院的病历,不知道李光头是什么意思,李光头对她说: 
  “打开看看,上面写着什么?” 
  林红打开来看到上面有“结扎”这样的字,她还是不明白,小声问身边的姑娘: 
  “‘结扎’是什么意思?” 
  几个姑娘凑上去看病历时,李光头对着林红说:“什么叫‘结扎’?就是阉割,我刚去医院把自己阉割了……” 
  屋里的姑娘们哇哇地惊叫起来,新娘林红也是花容失色。那个时期我们刘镇流行把买来的雄鸡阉割了,养成大公鸡以后宰杀煮熟,吃起来就会鲜嫩,就会没有公鸡的骚味,刘镇的群众都把阉割的公鸡叫“鲜鸡”。一个姑娘听说李光头去医院把自己阉割了,脱口惊叫起来: 
  “你是个‘鲜人’啦?” 
  这时候刘作家出头露脸的时机到了,他从容地站起来,从林红手里拿过病历,读了一遍,满腹学问地纠正那个姑娘的话,他说: 
  “不是,阉割和结扎不一样,阉割后就变成太监了,结扎了还是可以……” 
  刘作家扫了一眼屋子里鲜花盛开般的姑娘,下面的话欲言又止了,那个姑娘还在问: 
  “还可以什么?” 
  李光头不耐烦地对这个姑娘说:“还可以和你睡觉。” 
  这个姑娘气得满脸通红,咬牙说:“谁也不会和你睡觉。” 
  刘作家点点头,表示同意李光头的意思,补充道:“就是不能生孩子了。” 
  刘作家的补充让李光头满意地点点头,他取回了自己的病历,对林红说: 
  “我既然不能和你生儿育女,我也绝不会和别的女人生儿育女。” 
  说完这话,忠贞不渝的李光头转身走出了林红的新房,他走到门外站住脚,回头对林红说: 
  “你听着,我李光头在什么地方摔倒的,就会在什么地方爬起来。” 
  然后李光头像一个西班牙斗牛士一样转身走了。李光头一二三四五六七,走出七步时,身后的新房里鸦雀无声,当他跨出第八步时,新房里发出了一阵哄笑声。李光头脚步迟疑了起来,他失望地摇了摇头。这时宋钢追了出来,宋钢跑到走路变成了瘸子的李光头跟前,拉住李光头的胳膊想说些什么: 
  “李光头……” 
  李光头没有答理宋钢,他左手捂住肚子,一瘸一拐悲壮地走上了大街,宋钢也跟着走上了大街。李光头走了一阵子,宋钢仍然跟在后面,李光头回头对宋钢低声说: 
  “你快回去。” 
  宋钢摇了摇头,嘴巴张了张,还是只有一声:“李光头……” 
  李光头看到宋钢站着没有动,低声喊叫了:“他*的,你今天是新郎,快回去。” 
  宋钢这时把话说出来了:“你为什么要断后?” 
  “为什么?”李光头神情凄楚地说,“我看破红尘了。” 
  宋钢难过地摇起了头,看着李光头沿着街边缓慢地走去,李光头走出了十多步以后,回头真诚地说: 
  “宋钢,你以后多保重!” 
  宋钢一阵心酸,他知道从此以后兄弟两人分道扬镳了。看着李光头一瘸一拐地走去,宋钢的脑海里出现了小时候两人第一次分手的情景,爷爷拉着自己的手站在村口,李兰拉着李光头的手在乡间的小路上越走越远。 
  我们刘镇的西班牙斗牛士头也不回地走去了,他在街上遇到了小关剪刀。小关剪刀看见李光头像一个瘸子走来,左手还捂着肚子,好奇地叫住了李光头,问李光头是不是肚子疼上了?李光头还没有回答,小关剪刀就自作主张地说: 
  “蛔虫,肯定是蛔虫在咬你的肠子。” 
  这时的李光头还沉浸在自己结扎的壮举里,他神色悲壮地拉住小关剪刀,举着手里的病历,不屑地说: 
  “蛔虫算什么?” 
  然后打开病历给小关剪刀看看,还特意指了指上面的“结扎”两字。小关剪刀仔细地将李光头的病历读了一遍,一边读着一边埋怨医生的笔迹太潦草。小关剪刀读完了病历,也不知道“结扎”是什么意思,小关剪刀问: 
  “什么叫‘结扎’?” 
  李光头这时候得意起来了,他骄傲地说:“结扎?就是阉割。” 
  小关剪刀吓了一跳,失声惊叫:“你把自己的屌剪掉啦?” 
  “怎么是剪掉?”李光头很不满意小关剪刀的话,他纠正道,“不是剪掉,是结扎。” 
  “这么说,”小关剪刀问,“你的屈还在?” 
  “当然在。”李光头说着右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裤裆,补充道,“完好无损。” 
  接着李光头豪迈地说:“我本来是想剪掉的,考虑到以后要像女人那样蹲下来撒尿,不雅观,所以我结扎了。” 
  然后李光头拍拍小关剪刀的肩膀,捂着肚子,挥动着结扎证明,一瘸一拐地走去了。小关剪刀站在那里笑个不停,指点着李光头走去的背影,告诉街上的群众,李光头把自己结扎了,也就是阉割,不过……小关剪刀实事求是地补充道:李光头的屈还在。李光头越走越远的时候,小关剪刀身边的群众越聚越多,群众兴致勃勃地议论着远去的李光头,纷纷说自己度过了愉快的一天。这些群众谁也想不到,十多年以后李光头成为了我们全县人民的CDP。 
  (未完待续) 
猴有一个梦想
杨少衡 
  1 
   
  侯文茂问:“彭小姐怎么又想念我了?” 
  彭红叶说侯文茂是不是不让想念?怕她为民除害? 
  侯文茂说这个不怕,欢迎为民除害。他问彭红叶此刻何在,到缅北金三角地区贩毒,还是中亚哪个旮旯里搞恐怖活动?彭红叶说她暂时跑不了那么远。秋天到了,满山的树叶都红了,她就想起了侯文茂。 
  “你现在干吗?挺忙的?”她问,“忙着学雷锋,还是往上爬?” 
  侯文茂说还能忙些啥?好些日子没听到彭小姐的声音了,一接电话还真是惊喜不已。彭小姐都好吧,有事需要帮忙吗?彭红叶在电话里笑,说没事的,谢谢侯主任关怀。她就是忽然心血来潮想听听他的声音。侯文茂不必紧张,只管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要立刻想起报警打110等等。侯文茂自我解嘲说那行,这还怕什么呢? 
  挂断电话后侯文茂赶紧查记录。来电记录表明彭红叶是用手机挂的电话,这就是说很难断定她是在哪里想念侯文茂,可能远在中亚,也可能就藏在路旁的某一幢民居里。彭小姐总是这么神出鬼没。 
  接电话时侯文茂正在开车,从市里赶往新店。这段路七十公里,其中五十公里高速公路,接下来是省道。省道正在维修,路边堆着沙石,路面狭窄坎坷。侯文茂把紧方向盘,车开得很慢。这天是星期五,上午时分,正常上班时间,难免有些例行事务,途中他接过几个电话,除了彭红叶这电话比较特别,还有一个是黄老板打的。黄老板非私营企业主,是市政府副市长黄坚,侯文茂的顶头上司,所谓“老板”为下属私下里胡叫,非标准称谓。黄老板在电话里追问侯文茂:“跑哪去了?” 
  “我在车上。”侯文茂说,“去省里。” 
  侯文茂解释说,省人大最近刚通过了本省新的《野生动物保护条例》,省里要求组织学习宣传。他到省城,打算联系几个这方面的专家到市里开讲座,可能要三四天时间。黄坚交代了一句:“回来后找我。” 
  侯文茂松了口气。看来黄老板并无大事急事,否则侯主任只好中断此行,掉头往回。侯文茂在市里“依法办”当主任,“依法办”全称“依法治市办公室”,临时机构,却已存在多年,处理的事项很杂,凡跟法律沾边的事都可能跟他有涉,例如保护野生动物。但是他也不拥有任何法律赋予的权力,因此似乎也没啥大事非他不可。 
  一路上,对打电话追踪者,侯文茂口径一致,声称自己到省城去保护野生动物,以求穿山甲穿山乙们免遭人类捕杀,不必下锅做汤,能够继续孜孜不倦于各地钻洞。其实他没说实话,根本就是南辕北辙。省城在南边,新店在北边,他嘴巴朝南,车头向北,另有所谋。新店是一个小镇,毗邻一座大水库,属邻市辖区,不归侯文茂这个市管,那里几乎没人认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