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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2006[1].6-第79章

小说: 2006[1].6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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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5月24日,一场题为“当中国走向世界”的“中国民营企业海外融资上市峰会”在香港隆重开幕,本次论坛旨在提供一个良机,让香港金融界与内地民营企业家直接对话、为内地企业走向世界提供一个更广阔的融资上市渠道。主礼嘉宾在当天上午的开幕式上有一篇致辞,内容很结实,比如2006年,如果以市值来计算,香港的股票市场已经在世界排名第八、亚洲排名第二;目前内地在香港上市的企业数目已经超过了340家,总市值已经占到了香港股票市场总值的42%……我想要这篇文字稿,编入新闻,想来可以提高新闻报道的质量,于是就向会务人员要求复印致辞全文。不一会儿,工作人员把我叫到了会外,说,“长江小姐,不必复印了,主礼嘉宾就让我把这份原件交给您”。我接了原件,连说谢谢,然后折返会场,复又坐到桌前。过一会儿,见没人在乎我开不开小差儿,就偷偷展开来看,这一看可不得了,脑袋里立刻滚来了一声闷雷,同时还好像响起了类似交响乐的悲壮演奏——好家伙,这篇致辞的原件以后简直可以进博物馆:繁体中文,2号仿宋体,每一个字大的都赛过了拇指盖儿,每个“拇指盖儿”的头上还都标着汉语拼音,而且拼音上还加注了“平、扬、上、去”的不同发音。最惊人的,开篇首页,有一行中括号,里面用中文繁体写着这样的“提示”:“在朗讀本文時須變眨脑~語,按變眨⒁簟薄!�
  我一篇篇地翻着这份致辞,总共5页,脑袋里一任“闷雷”和“交响乐”滚来滚去——难怪,刚才我听到那位至少年过花甲的主礼嘉宾在台上讲普通话,怎么觉得那么慢、那么费劲啊,原来他手里的稿子有这么多的“机关”。想来主礼嘉宾不是刚刚起步学习,就是年龄过大,怎么学也进展不快。然而,香港六七十岁了的老人干吗还要学习普通话?还要在几百人的论坛上专门用普通话来发言?这种事儿如果发生在内地,内地六七十岁的老人,你让他再学一门外语或者再学一种方言,有几个会接受?更不要说如此认真和拼命?和这位老先生一比,我学香港话时的那点骄傲简直是小文人见了司马迁,还好意思笑人家?没有地缝儿,自己划一条钻进去得了。 
  香港政府官员、商界领袖,出租汽车司机、店铺售货员,甚至包括街头小贩,这几年很多人不分男女老少,地位高低,大家“学普”的积极性一浪高过一浪。其他人不说,就说特首,两年来我可是眼见着曾荫权把个普通话“学”得突飞猛进。 
  从客观角度来评价:作为特首,曾荫权上台时普通话说的可不如他的前任董建华,因为我听他讲过白话或者英文,整个人理直气壮、亦庄亦谐、发挥自如,可是换了普通话,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普通话立刻就泯灭了这位特首的智慧与个性,而是从旁观察总觉得他在学习或者在实习。 
  2005年7月5日,为了CAPE(《关于内地与香港更紧密经济合作的安排》,简称CAPE)签署三周年,曾荫权接受了中央电视台的专访,记得那天我们在礼宾府豪华气派的西式会客厅里坐下,我和他的沙发摆放成了一个“八”字,特首的手里有一沓子黄纸片,在我提问时总要忙里偷闲地看上两三眼。开始,我还以为纸片上记着的是一些他要回答的重点,可是后来发现这个判断不成立,因为那场采访我所提出的问题对特首来说简直太容易了,手拿把掐,张嘴就来,他根本用不着刻意准备,更用不着提前草拟什么发言稿。哦,我突然明白了,那一沓子小黄纸可能另有他用,上面没准记载了一些特殊的符号,只有特首自己明白,其作用只是在帮助特首用普通话漂亮地完成这一次中央电视台的访问。 
    当然那一次我的“哦”也可能有误,因为毕竟我没有看到小黄纸上究竟都写了些什么,但是这个判断很快又被强化。时隔不久,8月9日,我又走进了礼宾府,跟团拍摄北京一个代表团前来拜见曾荫权,感谢香港政府飞行服务队在台风“派比安”期间成功搭救了内地的91名遇险船员,为此事特别转达国家主席胡锦涛、国务院总理温家宝以及国家副主席曾庆红的真诚谢意。特首会见代表团全体成员,即兴发言很简短也很家常,可是他的手里又捏上了一张纸,还是在宾主寒暄的空隙忍不住总要看上一眼,这下我基本上可以肯定那些纸张就是语音提示了。 
  曾荫权的普通话由于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尽管他是怎么学的我不知道,但是心里明白他怎么学,正像我怎么学,也不可能把普通话说得和自己的母语一样地道,比如在接受我的采访时他讲到希望香港有一天能够成为与纽约、伦敦三足鼎立的亚洲金融中心,说香港的优势,当北美的纽约和欧洲的伦敦由于时差的关系都还处在夜晚,香港的银行、股市却正好正在开门营业……,他掌握不好普通话里的“开门”如果不是用在祈使句里,根本用不着加儿音,而他却把“开门”说成了“开门儿”,听得我当时心里就忍俊不禁,但是事后想想特首的勤奋和执著,他坐在香港最高行政长官的位子上,每天日理万机不说,光是不得不面对香港各界民众、各党派团体以及国际舆论的压力,轻松的日子就一天都没有。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还能如此认真地学习普通话?其心其意难道不值得我对他挑一挑大拇指?在香港人的学习精神面前还不甘拜下风? 
   
  谁敢说“吃在香港”? 
   
  鸟儿一样地栖息香港,哪一天能离得开吃? 
  但是“吃在香港”始终是个难打理的题——“吃在哪”那里就得拔得起头份,“头份”是什么?是NO。1!这样的帽子香港如今可戴得起? 
  20年前听人说“吃在香港”,那时候内地穷,老百姓嘴上荒芜,“吃在香港”让人眼馋。可是20年后,内地经济迅猛发展,各种各样的“好吃的”都从新老菜谱里冲出来,呼啦啦涌到桌面上,吃得人天天肚皮发胀,个个高喊减肥。 
  不错,从传统上说,香港的饮食文化高度发达——酒楼食肆遍布港九,全世界各种风味的饮食在这里几乎都能找得到踪影。已经记不得多少年了,人们脑袋里诞生了这样的一个概念:香港人从早到晚好像都在吃:早茶、午茶、下午茶,吃过了晚饭还有夜宵,一句话:整个香港,如果只计较嘴上的这点事儿,简直就是张“大饭桌”! 
  香港是张“大饭桌”,或者说香港一直是享誉世界的“美食天堂”,能不能就把“天下第一吃”的美名加冕到自己头上?如果说今天我讲“吃在香港”,那么广东人服不服?台湾人干不干?还不要说全世界五大洲、四大洋还有那么多的地方——日本料理怎么办?法国大餐又上哪儿哭去? 
  2004年开始我常驻香港,一直都不敢碰“吃”的话题,然而一年半后,情况发生骤变——有一天香港的“吃法”让我大开眼界,让我面对这个社会“吃”的行为哑口无言。这下子终于把自己救了,也把“吃在香港”的帽子找出来,试试能不能重新戴到香港的头上,结果找来镜子四下照照,然后对自己说:没问题,“吃在香港”,顶天立地,这回说到哪儿,也没人能比! 
  香港的“吃法”是什么?为什么能够让我胆气重生? 
  2006年春节大年根儿,香港举行了一场名副其实又感天动地的“大吃大喝”行动,“吃法”的名称起得极响亮——“万人盆菜宴”。地点就选在港岛中环添马舰广场(Tamar Site)一块马上要建造政府新大厦的空地,这块空地的大小和足球场差不多。 
  1月8日,这一天离“三九”只差几十个小时,那天晚上香港的气温还不到12度,这样的天气在北京、还不要说在哈尔滨,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在香港就已经快冻死人。果然次日清早,我翻开报纸,香港天气预报确认:1月8日是香港2006年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东方日报》还登出了一篇报道:因为寒流骤袭,香港《严寒杀四人》。然而就在这样能“冻死人”的夜晚,添马舰广场巨大的空地楞是从下午就开始摆上了1100张餐桌,每张餐桌可以坐下12个人,1100乘12就是13000多位食客。我的妈呀,“万人盆菜宴”?我猜想这怕是要冲击世界吉尼斯记录?赶紧打听了一下,果然是。 
  因为要采访,我们中央电视台的记者下午5点多就来到了添马舰。现场风大,所有纸做的和布做的东西都在风中被抖着哗哗直响。站在“万人盆菜宴”的广告牌前,我手拿话筒,穿着厚大衣还直打哆嗦,这让我有理由怀疑:今晚这么冷的天,还会有上万人来露天吃饭吗?听说本场“大吃大喝”还吸引了好多日本人、韩国人,以及西方世界的各国“鬼佬儿”(香港对“洋人”的称呼)。 
  然而不到7点,一千多张桌子就已经差不多都坐满。香港人邀朋唤友、举家出动,人人大衣、围巾、手套、帽子,喧闹着等在风中,一万多食客就守着“大盆菜”,等待主办方在广场中央临时搭起来的高台上兴奋地大叫:“一、二、三——开吃!” 
  一千多张餐桌、一万多张嘴巴、两万多支筷子,寒风、音乐,火锅冒出来的热气,其情其景何等壮观、何等奇伟! 
  尽管,香港鱼农护理署作为这次“大吃大喝”的主要倡导者声称:本次“万人盆菜宴”目的并不在单纯地“吃”,因为这次“吃”所用的材料绝大部分都由本港渔农户生产,因此如果说有意义,第一就是推广香港本地的渔农产品;第二,借助“万人盆菜宴”弘扬香港饮食文化以吸引更多的海内外游客。至于“万人盆菜宴”的所有盈利,在扣除成本以后,都将捐给恰逢90周年生日纪念的香港女童军。 
  为了满足这次“大吃大喝”的物质需要,我在采访主办单位的负责人时获知他们提前已经准备好了的各种食材竟然超过了2万斤。2万多斤?这是什么概念?猪腩肉3850斤、活鸡2750斤、龙趸(大型石斑鱼的一种)2750斤、萝卜3850斤、芋头2750斤、生菜3300斤,这么多材料还不算其他的配料、汤料以及面条、矿泉水等等,试问,天下哪有一家酒店一下子能买来这么多东西准备一顿饭? 
  2006年1月8日,香港添马舰广场的1100张餐桌,每一张桌上只有一个菜,这道菜被装入了一个盆子,大小如同普通的洗脸盆,鼓鼓地,就放在桌子中央,没吃前上面都包着大红纸,闪闪亮亮。而“大盆菜”很多内地人也许并不知道它的来历,这是香港过年、婚嫁,或者烧香上供时的一道风俗饮食,追究它的历史,相传南宋末年(距今大约700多年前),宋朝的最后一个皇帝赵昺被金兵追赶,仓皇南下跑到了新界,那时候皇帝和他的残兵剩将已经是人疲马倦,可新界的村民不懂得宋家王朝就要灭亡,听说自己的皇帝突然驾临了,人人激动不已,家家都拿出自己最美的食物来招待三军。当时新界老百姓敬神讲究要用9道菜,9表示无限虔诚,于是大家就赶紧制作“九菜大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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