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球-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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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弃的人。她说在澳门没有任何东西比钱重要,如果谁妨碍了她赚钱,她就要不择手段地对付你。在商海里无利起早的事她是不会干的,她为大鸟牵线搭桥的同时,也和华星签订了运油合同。
甫贵相信欧阳茹美也同样是个“钱”君子,一个有夫之妇,跟一个比自己大二十多岁的老头子跑就是证明!她刚才讲的那句话分明是在挑逗,我要是有了钱,你欧阳茹美照样跑到我的床上来。
第十一章
企日公司接管球队后的第一场比赛是在客场挑战金塔队。此时的金塔队风头正盛,是12支球队中唯一未输过的队,一直排名榜首,从实力上讲,可以说是一边倒的比赛。
夜幕降临,一辆黑色的别克牌轿车悄然驶进金龙饭店停车场一个角落的阴影下,车内只有甫贵一个人坐在司机的位置上,右边的座位上放着两个大号牛皮纸袋,其中写有“高抬贵手”的口袋里装有15万,是送给金塔队守门员郑义的;另一个写有“脚下留情”的口袋里装有10万,是送给金塔队后卫张炎的。不久,在夜色的掩饰下一个身影闪进车内,很快又离车而去。隔了一会儿,又一个身影钻进车内,同样也很快离开了。
一场交易就这样悄无声息而又如此简单快捷地在比赛前完成了。
在球迷和媒体看来,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赛,普遍认为输家肯定是大鸟,比赛结果只是输多输少的问题。第二天各赌球点开出的盘口也和球迷及媒体的看法相吻合,基本是不赌输赢赌比分。
投注者在金塔必胜的心理定势下,无论是分散投注,还是孤注一掷,几乎全把宝押在金塔队赢球的多少上。一个打工妹为了保险起见,把半年打工攒下的3000块钱分成三份,每份1000元,分别压在金塔队胜1球、胜2球和胜3球上。她认为即便按最低的赔率也能保本,只要押中了一注就能赚到翻倍的钱。
金塔队的主教练赵毅胸有成竹地站在球场边,他根本没把大鸟放在眼里,认为只要把大鸟队的外援前锋鲁卡看住,大鸟队就只有防守没有进攻了。比赛开始后,不出他的所料,金塔队很快控制了场上的局面。
金塔教练和球员赛前的自信,以及赛场上高出一筹的表现,使他们本来就轻敌的心态转向了自负。一些队员开始在场上“耍”了起来,这一“耍”不要紧,失误立刻增多了。大鸟队抓住一次金塔队的失误进行反击,球过中场后,大鸟队的中锋将球一脚传给本队的前锋鲁卡,但这一脚踢得大了一点,踢到了两名金塔队后卫的中间,此时,只要这两个后卫的任何一人主动点,上前一脚就可以解围。由于球靠近张炎,另一名后卫以为张炎去接这个球而原地没动,而此刻的张炎正处在想为庄家放掉这个球的犹疑之中。大鸟队的外援前锋鲁卡在这个时候看到金塔队的两名后卫并没有向前截球,球依然飞向了他原本要去接球的落点,便突然继续加速追了上去,抢到球后,快速带球向球门冲去,金塔队的人,立时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想追也来不急了。仓促之下金塔队的后卫无计可施,只好使出最后的杀手锏,从后面将鲁卡连人带球铲倒在地。这一“铲”非同小可,使金塔队付出了罚掉一个队员并被罚进一个点球的代价。
上半场比赛结束后,金塔队主教练赵毅面对1:0的比分憋了一肚子气,既自责轻敌,又气队员比赛不兢兢业业。回到休息室,就冲张炎和那个漏球的后卫骂了起来:“你们俩是怎么搞的?一个不该漏的球让你们两个大活人给漏了,你们脑子里想什么哪?”
“我……我以为他去接球呢?”张炎说。
赵毅骂道:“那个球离你近你还等他去接,简直是胡说八道!该让的时候不让,不该让的时候瞎让,发奖金的时候怎么不让?!”
赵毅看他骂了几句后两个队员没吭声,也就见好就收了,毕竟比赛还有半场,胜负未定,按照实力赢回来问题不大。接着他也做了自我批评:“上半场失利的根本原因在于轻敌,造成轻敌的原因首先是我这个教练重视不够,因此从思想上战术上都准备得不充分。下半场我们只要真正重视起来,即使少一个人,我们也照样能够打好。大鸟队一球在握后很可能转向保守,因此我们重点防住他们的偷袭就行了。我相信你们有能力拿回来,输一个是输,输两个也是输,该攻的要大胆攻,每次进攻都不要忘了打门!记住了吗?”
“记住了!”球员回答。
下半场比赛,马炳宽料定金塔队在1:0落后的情况下必定反扑,即便以少打多也不会保守,金塔队在家门口是不会轻易输给他们这样一支二流队的。如果这样的话,大鸟队利用人多的优势,同金塔队在全场范围内进行争夺的结果会是怎么样呢?他权衡再三,认为很难占先。因为金塔队的中场十分强大,全场铺开就等于把中场让给了金塔,而一旦失去中场就会出现首尾不能相顾的被动局面,鲁卡也就英雄无用武之地了,当大鸟只剩下防守的时候,离输也就不远了!现在急的是金塔,我跟着急什么?他急我不急,不能跟他们的节奏走。马炳宽决定以静制动,以守为攻,开场后先稳固防守一阵子再说。
一开场金塔队果然气势逼人地猛攻猛抢,以少打多仍然毫不逊色。由于大鸟侧重防守,所以场面上金塔队攻多防少显得更为主动一些。大鸟虽然多一名场上队员,但鲁卡是个只攻不守的队员,所以体现在防守上的人数是对等的。大鸟的中场比较弱,防守上就显得越来越被动了。下半场战至22分钟时,金塔队已打门七次,所幸是有惊无险。马炳宽意识到这样下去恐怕城池难保,便派人跑到球门后密授旨意,让队员想办法制造一些暂停比赛的机会,打乱进攻节奏,把金塔队的势头抑制住。但送信的队员刚跑到门后,金塔队就在乱马之中顶进了一球。
金塔队员欢呼雀跃,看台上欢声雷动。双方比分变成了1:1。
金塔进球后,开始由大鸟在中线开球。正当裁判员准备鸣哨开球时,大鸟队的守门员突然栽倒在球门前,巡边裁判跑过去一问,说是扑球时肋部被一个金塔队员的膝盖重重顶了一下。裁判让场外医师马上进行处置。大鸟队的场外医师提着药箱慢悠悠地跑进场内,忙乎了一阵守门员也没站起来。主裁判要大鸟立即更换守门员,马炳宽教练假么假式地让替补守门员换衣服,待他磨磨蹭蹭地换完衣服准备上场时,场内的守门员又站起来了,并示意马教练不用换了。于是裁判准备开始比赛,但这时站在他旁边不远的一名大鸟队员又突然仰面朝天地倒在了地上,裁判过去一问是小腿抽筋,大鸟队的其他队员跑过去连抻带拉,帮他恢复。很明显大鸟是在有意拖延时间,主裁判便叫担架立即把他抬出场外。这两个队员前后一折腾,为大鸟争取了近十分钟的调整时间,而金塔队经过如此一番的磨耗,场上队员的身体热度和神经兴奋度已明显减退。
比赛开始后,金塔队场上队员的状态不如刚才了。马炳宽见状大喜,命队员多打鲁卡这个点,他要用鲁卡牵制住金塔队。大鸟调整战术后,局面发生了变化,大鸟队的进攻开始多了起来。但是金塔毕竟是一支强队,凭借高出一筹的实力,足以顶得住大鸟队的攻势。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投注金塔胜的球迷越发紧张和疯狂起来。离比赛结束就剩几分钟了,他们期待着最后的胜利。
金塔不负众望,打出了一个小高潮,连续三次进攻都组织得有声有色,只是在最后打门时功亏一篑。虽然如此,球迷们仍感觉有望取胜。
的确,在足球比赛里最后几十秒进球是很常见的,奇迹完全有可能在最后一分钟里发生。
然而,令成千上万赌球者遗憾地是奇迹并没有发生在金塔队身上,而是发生在大鸟球员的脚下。
一名下半时后半段换上场的大鸟队员,在眼看比赛就要结束的时候,突然在距金塔球门30米开外飞起一脚,出人意料地把球射向球门。场上的金塔队员没想到他会在离球门那么远的地方起脚,更没想到他们的守门员郑义居然正盼着球门被这枚“导弹”击中呢!所以当他扑向球的时候,只是做了一个优美的扑球假动作而已。
就是这样一个根本不是机会的机会球,打碎了赌徒们的发财梦,使金塔队尝到了赌球的苦果。
大鸟队以2:1获胜。尘埃落定,全场的球迷目瞪口呆。
知球员者莫过教练,张炎、郑义在场上的细微变化并没有逃过主教练赵毅的眼睛,只是没有证据,他还不好轻下结论。赵毅考虑之后,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管这两个人是不是拿了大鸟队的钱,也不管他们是否参与了赌球,都得敲山震虎,说道说道。回到休息室,教练赵毅冲着张炎、郑义大声训道:“你们俩当着大家的面说说清楚,这两个球是怎么回事?你连30米外的射门都守不住,还算他妈的守门员吗?那个球明明是该你张炎去踢,你却装他妈的看不见,是成心还是吃错药了?”其他教练看赵毅的火气越说越大,赶紧上前劝阻,边劝边把他拉到屋外。
张炎和郑义任凭教练训骂,一言不发。他俩既然想干这件对不起教练和队友的事,就做好了挨骂的思想准备。特别是郑义不但准备挨骂,还做了下岗的准备。已经34岁的郑义自感时日不多,能捞一笔是一笔的想法与日俱增,再过几个月就又到了明年的转会时间,像他这样的超老型队员说不定就寿终正寝了。从前年开始,转会形势越来越严峻,每年挂牌转会的有四五百名队员,但被摘走的不过几十人。足球市场的要求越来越高,自己的身体和水平又一年不如一年,不早做打算行吗!想想这些年,先后踢了七个俱乐部,哪一家对我负责过?全他妈的是去时说得好,走时不欢而散。像我这样从小踢球,胸无点墨,除了守门啥也不会的人,退役后靠什么养家餬口?这笔送上门的钱我要是不收真是傻到家了!让我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去,岂不肠子都得悔青了!
张炎虽然只有27岁,但赚这样的不义之财和参与赌球却不止一次了。侥幸的是屡屡得手,没有一次穿帮。正是在侥幸心理的驱动下,他见到机会绝不放过。诱使他步入歧路的一个重要外因是他下岗的父母,他们把张炎当成了家里的摇钱树,时不时地跟他哭穷要钱,不论见面还是电话里,总是离不开个钱字,什么当职业球员就是为了挣钱,什么足球是吃青春饭的,必须抓紧赚钱;什么听说谁谁谁挣了多少钱……总之,要他一门心思地多赚钱,快赚钱。还有一点是张炎认为球场上的“放水”和失误,有意和无意之间是很难分清的,靠一两个“失误”就可以赚到的钱为何不赚?
他俩的信条就是如此简单、直白、荒谬。当然,他俩也经历过害怕、痛苦的心路历程,但在巨大的诱惑面前,脆弱的心理防线很快就垮掉了。
躺在床上的郑义正在为到手的15万庆幸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抓起一听,传来了在汇港队当守门员的弟弟郑方的声音:
“哥,快救救我,不然我就没命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郑义急切地问。
“有……有人……要……要废了我!”郑方哆哆嗦嗦地回答。
“你别急,慢点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