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亚-渔美人-第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显得庸俗不堪,哪里有半点道骨仙风?
「张天师,我想敏婆婆并不是这意思。」龙首公子龙形风试图打圆场。
「老太婆正是那意思。」敏婆婆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这老道吵闹不堪,请
他出去吧,老太婆不耐烦听他胡说八道。」
「你说什么?!你这无知村妇──」
「咳!」
旁边倚在墙角的大汉轻咳了一声,他微微挺起胸膛睨视着枯瘦的张道士。「
臭老道,你再骂婆婆的话,可别怪我这粗人要对你不客气了。」
「哗!」耿馥仙不由得发出低低的赞叹声。好……好个男子汉!
只见那人身高七尺有余,魁梧高大,一身黑黝黝的纠结肌肉,宽肩细腹、虎
背熊腰,是前所未见的伟岸男子。他虽然微低着头,但仍可见他浓眉大眼、精
神奕奕,面目充满阳刚之气。
「他就是早上救你的人?」耿馥仙低声问着。
龙形书没好气地瞪着她,她那满眼闪闪发亮的欣赏远在十尺之外都能感受到
余光了。
他挺挺胸膛,微微昂起头,可惜只要看那男子一眼,他的男性骄傲便顿时委
靡成一坨烂泥。
「你这人真没礼貌,问你话也不说。」馥仙微微一哼,别过头去不理他。
龙形书只觉得心头藏着一股气却没地方出!那伟岸男子甚至比他大哥龙形风
还要高、身形还要壮硕!在他们面前,他简直就是发育不良的小孩子一样,跟
「伟岸」两字丝毫扯不上关系。
他直觉气闷,只得嘟起唇着恼地背过身去。
「无知的村夫、村妇!本道说过了,龙神对本道所办之祭典甚为满意,若是
连龙首公子也不相信贫道,那么请恕贫道少陪!」张天师怒气冲天,拂袖而去。
「张天师……」
「别理他别理他!他要走就让他走好了。」敏婆婆不耐烦地挥挥手。「江湖
术士,理他做啥?」
「唉,婆婆……」
「张管事,你怎么来了?」
正说着,外面疾步奔入一条身影,正是龙形家中年英俊的张管事,他神色仓
惶地闯了进来,他慌张地朝敏婆婆及庙内的人微微点头颔首为礼,脚步却不停
地直走到龙首公子面前,张口想说什么,见到龙形风苍白的形容时却又哽住了。
「怎么了?张管事为何日夜兼程赶来此地?是太公公有事交代吗?」龙形风
心下一沈。张管事在龙形家已经十多年了,光是看他的神色就知道府中必是出
了事。
龙王村距离京城足有百里之遥,他们从京城搭船出发之时张管事还到码头送
行,此刻却已经到了这里,可见他是轻车简从快马加鞭赶来的。
敏婆婆看着他,终于叹口气挥挥手,「说吧说吧,人都已经到这里了,必然
有非说不可的事情,那又何必吞吞吐吐?」
张管事犹豫了半晌,终于也叹了口气惨笑道:「公子应当记得月前出发前往
高丽国的七条船吧?」
龙首脸色一变!「那些船怎么了?」
「公子刚出发甫半天,海外便传来消息,那些船从高丽回程之时,在途中遇
到几阵怪风……全都……全都沉了……」
龙形风一口气喘不上来,不由得踉跄两步,身形微晃!
「唉唉!快扶龙首坐下!」
「快坐下!」墙角的男子连忙上前扶住龙形风,若是龙形风身子尚好之时他
们或可相较一番,但如今他已病得瘦了一大圈,整个人憔悴消索,那男人竟一
手就能扶住他的身子。
「这……是天要亡我龙形?」龙形风喃喃自语地说着,浑身颤抖,双眼失神。
小庙里所有人的心都冷了一截!龙形风是如何的英雄好汉,如今连他都说出
这样的话来,那七条船上所载之物必然非同小可。
「高丽国王要进贡给圣上的贡品也全都失落了。」张管事困难地说着;望着
龙首,他脸上露出不忍的表情,但却又非说不可,只得含悲忍泪继续说道:「
圣上龙颜大怒,还有其他买办商家上呈馋言说是咱们龙形家私吞了那七条船上
的宝物,捏造沉船之事,当天夜里官兵就来查封了商行跟府宅,连老太爷也被
捕下狱……」张管事说着,忍不住拭了拭泪水。「老太爷命我连夜逃出京城来
见公子,说……」
「说什么?!」龙首急切地嚷:「快说快说!太公公吩咐了你什么话?!」
张管事终于跪了下来哭道:「老太爷吩咐大公子、篱芳姑娘跟三公子不要再
回京城了!」
龙首顿时哇地一声喷出几口鲜血,猛地往后翻倒!
「大哥!」
「龙首!」
龙形书与耿馥仙楞楞地站在龙王庙角落,看着庙里的人慌乱成一团!
耿馥仙直觉地握住了龙形书的手,回头望了他一眼,看到了他眼中的焦虑恐
慌;她不知自己能说什么,于是只轻轻地握住他的手算是安慰。
他的手很冷,微微冒着汗。
她轻轻地咬着唇,有一点点担心、一点点忧虑,还有一点点伤心,是因为看
到龙小三的伤心,所以她伤心。她心里沉甸甸的压着什么说不出来的情绪。
「快扶住他!」敏婆婆嚷着,从供桌上抄起金铃黄纸,口中念念有词。她咬
破了手指火速画了张符,黄纸一扬,蓦地燃起无名火,端过水来沁过黄纸。「
撬开他牙齿!」
龙首面如死灰、牙关紧扣,那年轻男子好不容易才使劲撬开牙关,端过敏婆
婆手中的符水强灌了下去。
敏婆婆挥动金铃,手中打了几个结印,猛地印在龙首心上,半晌过去,他才
终于喘出一口长气,人虽然没有苏醒,但脸色已然稍缓,呼吸也渐渐平稳。
「送龙首回船上歇息,别让人打扰他。」
那年轻男子点点头,曲身负了龙首的身子转身大步便走。
「唉看看!都病成这样了还相信那江湖术士的话,真是急病乱投医!」
「那张天师在京城里也颇有道名,大哥只是想……」沈篱芳落下泪来哭道:
「婆婆救命!大哥怎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救大哥的命?我
们龙形家又怎么会霎时一败涂地?!」
「傻孩子……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要是能救,婆婆怎会见死不救?事
到如今,再瞒着你们也不是办法了。七日前老太婆也曾在断龙崖上遥祭龙神,
只见北方黑潮汹涌而来,此时此刻龙王自身都有难了,又怎能庇佑他的子孙?
此事凶险非常,莫说龙首一条命,若是无法处理得当,恐怕龙形家百年基业都
要毁于一旦。」
「那……那到底怎生是好?」
「老太婆刚刚不是说过了吗?唯一的办法就是你们去龙王岛,那里有一条通
往龙宫的秘道,里面藏着龙王真身……」
txtnovel。bbs。topzj txtnovel。bbs。topzj txtnovel。bbs。topzj 「喂!喂!」耿馥仙不
断追着龙形书的背影出来,她高声呼喊着,龙形书却连头也不回,径自不断往
前走。
「喂!」馥仙终于追上他,恼怒地扯住龙形书的手臂嚷道:「你没听见我叫
你吗……」一见到龙形书脸上的泪痕,她突然哑了,只能怔怔地望着他半晌说
不出话来。
「做什么?你一定觉得很好笑吧?笑啊笑啊!」龙形书恼怒地挥开她的手,
转头仍往海边走去。
「嘿!」馥仙赶了上来与他并肩而行。「人家又没笑你……」
「你眼下不笑,心里笑得可大声呢!是啊,男儿有泪不轻弹,我是哭了!怎
么样?!」
「什么啊,谁笑你来着!」馥仙叹口气道:「你担心你大哥跟太公公的安危,
这是人之常情嘛,我为何要笑你?」
「妳根本不明白!没人能明白的!龙首……龙首就跟我们的爹一样!我们的
爹娘很久以前就死在海上了,连尸骨都找不到!打从那时候起就是太公公独力
扶养我们,但太公公年事已高,龙形买办行的责任又重大,他根本无暇他顾,
这么多年来都是龙首一个人照顾我们一家人的。他从稍懂人事就开始代替祖父
上船四处流浪,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一直到今天,他从来都没有好好
过过几天好日子。可是现在……现在他却莫名其妙病得快死了……而太公公又
……又被打入天牢……」他说着,不争气的泪水又掉了下来,连忙别开脸猛地
抹去脸上的泪痕。
「别难过……」馥仙难得温柔地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刚刚那位敏婆婆不是
说了吗?只要上「龙王岛」去祭拜龙神,你大哥的病就会好了的。」
「你还真的相信敏婆婆的话?她是龙王庙的庙女才这么说的!难道你也相信
有什么「龙王岛」什么秘道?什么龙王真身?」
「这……」耿馥仙叹口气,「那不然怎么办呢?人人都说你们龙形家是受龙
王宠爱的家族,如果连你们自己都不信,那又能怎么办?难道看着你大哥就这
么……」她说不下去,只能以一声叹息作为结束。
「也许我们快点回京城去再找过大夫……」
「不是我要泼你冷水,恐怕这些日子以来看过龙首大哥的大夫也不算少了吧?
要是有办法的话,又怎会拖到此时此刻?更何况刚刚张管事的不是说了?太公
公命你们不要再回去了……」
「你只是不愿意回京城去才这么说的!」
「我才不是那么小家子气的女人!」耿馥仙胀红了脸嚷道。
龙形书自知失言,但他心里的难受却一点也没有减少;他从来不知道大哥病
得多重,但刚刚在庙里看到大哥连站都无法站稳、连一口气都喘不过来之际,
他终于深刻了解到龙首真的病得很重很重。
他跟龙首相差八岁,从小龙首就是他心目中的神;龙首无所不能、龙首不但
可以呼风唤雨,他还是这世间最疼惜他的大哥;有龙首在,他什么都不用烦恼,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龙形买办行被查封了,太公公被捕入狱,龙首如今又命在旦夕……他们龙形
家也曾光耀一时,如今却有家归不得,连想见太公公一面也不行……怎么会变
成这个样子?怎么会呢?怎么会怎么会?
龙形书怔怔地望着大海流泪,什么话也没说,那表情柔软了耿馥仙的心。她
轻轻地叹口气坐在他身边,陪他凝望着大海,陪着忍不住掉下了几滴眼泪。
「你哭什么?」龙形书有些错愕地问。
「不知道……」她傻气地摇摇头。「见你们难受,我心里也难受。」
原来野猴子也有温柔的时候……
龙形书叹口气,于是耿馥仙也叹了口气。
血红色的夕阳在海平线另一端燃烧着奇幻的色彩,这是前所未见的落日,美
得如此妖异。
他们静静地坐着,就这么默默地望着那一轮金阳,夜风袭来,带着海水咸腥
的气息,他们像是互相陪伴,也像是互相依靠。
「也许……也许真的有海外仙境,也许真的有龙王岛,也许岛上真的有龙王,
然后也许龙王真的能治好你大哥的病。等龙首的病好了,你们就可以回京城去
见圣上,我也会请我爹帮你们求情放了龙形太公公,我爹爹可是当今圣上的师
傅呢!他一定会听我爹的话的,那就皆大欢喜了呀,你说对不对?」
「也许那些也许都不存在,也许……也许这一去,我大哥再也回不来这片土
地……而我永远再也见不到我太公公。」
「事情不会变成那个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