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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世界经典短篇小说金榜-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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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吹笑了。〃死了,就变成鬼来找你。〃〃可是,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也死了,因为我喝最多。〃〃死了也罢。〃〃我也要喝。〃小政仙子眼睛发亮,脸颊靠近玛雅的肩膀。〃走开一点吧!〃仙子汗臭的头发味使玛雅感到刺鼻。烧酒中映着蜡烛光,像打碎了水晶似的闪闪金粉满杯摇晃。花江、美乃也喝了。吃了牛肉喝酒,喝了又吃。〃这样的牛肉,十两(三?七五○公克)非四十元买不到哪。〃伊吹说:〃牛肉十两四十元,我们的身体也四十元,一样价钱嘛。〃仙子像发现了有趣的事情一样的说:〃人的身体和牛肉的价钱一样很奇怪哦,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吃四十元的牛肉,出卖四十元的身体,是怎么一回事?究竟是为了吃而出卖呢?还是为了出卖而吃?这样子的生活,是什么意义呢?〃〃别讲道理啦,这样的生活,便能吃到这么好的食物,如此就不错了。〃伊吹这样说着笑了。〃可是,阶梯口那么狭窄,那只庞然大物你怎么能把它牵下来呢?〃玛雅佩服地说:〃因为我在华北时,带驴子走过崖路或满是岩石的谷底。中队长派我监视驴子。我是监视驴子的专家。〃〃吃了很多苦啦。〃〃你们哪里懂得,我也不想获得同情。他妈的,那些战友不知近况如何?―――现在大家各自东西四散了,那些一同辛苦过的伙伴令人怀念。〃伊吹站起来唱歌:背负着友伴,踏着没有路的路,在雨夜里的战野前进!―――大家鼓掌。玛雅的脑海里浮现出在婆罗洲战死的哥哥,她体味得出士兵的苦,和其生命的悲惨。小政仙子站起来,唱〃妇系图〃。
  接着美乃唱她拿手的〃吉普车飞驰〃,其他的人敲碗,敲盘子,敲石油罐。伊吹说,要渡黄河了,他脱掉衣服,只穿短裤,以奇异的手势和腰部的动作,模仿在水里游泳的样子。那影子映在墙壁上,看来像一条爬动的奇怪的爬虫。伊吹一打赤膊时,一瞬间姑娘们静悄悄,但立刻就更加疯狂地闹哄哄。每一个姑娘都炯炯地火热地燃烧着。玛雅的眸子望着伊吹的胸膛、手腕、大腿那有弹痕很发达的肉体有点目眩,回想起平常若无其事地看着的哥哥的肉体,非常想念感伤。伊吹那结实浅黑的一个一个肌肉,每一颤动,玛雅便吞口水。那肌肉上缠了菊间町子的肉体,于是,也因为已醉了,她头晕眼花。嫉妒使她的头脑像傻瓜似的失去知觉,身体像触电似的麻痹,一种说不出的苦恼,腰一带都发疼了。这种感觉,玛雅是第一次体验到,提供肉体给客人时,玛雅偶尔也曾有三、四次感到自己的肉体深处有点奇异感,而现在并没有接触到伊吹的肉体,但腰部像有虫子爬似的坐不住。她感到自己的腰,自己的意志管不住地栖着蛇什么的爬虫群,它们互相摩擦身体蠢动着。这使玛雅感到害怕。她想身体里的爬虫也醉就好了,于是又喝烧酒。玛雅的身体像着了火似的滚热、发烧。
  伊吹新太郎裸体倒在地上,仙子、花江也醉倒横卧,嘴里哼哼。美乃的嘴凑近仙子的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婆罗洲玛雅摇摇晃晃地走到伊吹新太郎的身边,玛雅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做,但她把手伸入伊吹的胁下扶起他。伊吹的身体比今天早上提的牛肉块沉重多了,她抱着醉极了的伊吹,把他拖曳似的,带到大房间。熊袭击马时,以大手殴打马,半杀了它,背负其前肢,让马用后肢走,带回自己的窝巢,婆罗洲玛雅让伊吹靠着她的肩膀,带他出去,就像这种样子。玛雅用力脸整个通红了。
  玛雅从大房间把伊吹搬运到石墙崩坏的地方。夜晚灌渠的水映着霓虹灯光,亮亮地摇荡。大概是涨潮,水面的垃圾黑黑的聚在一起,缓缓地逆流。那里有一艘半沉的船。玛雅把伊吹运到船中。黑暗的船室,玛雅让男人的裸体躺着。船室里仍然笼罩着白天的泥臭热气,几乎呼吸困难,玛雅还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感到自己的肉体哆哆嗦嗦地战栗,栖于腰部的爬虫群,她感觉得出它们爬上爬下,聚集在一起或分散开来。玛雅咬伊吹的肩膀。〃嗯嗯,痛!〃伊吹想起身。但玛雅咬住伊吹的肩膀不放。〃喂,干什么啦?〃〃把你杀了,我也要死。〃伊吹在黑暗中,看见像磷一样浅黑色闪闪发光的两只眸子。〃阿新,死吧!和我一起死!〃玛雅骑上伊吹身上,勒他的脖子。她想,自己一定已疯狂了,既不害羞,也不踌躇,自我约束的什么意识都没有:〃畜生!〃她咬牙切齿地咬住伊吹的身体。
  伊吹对玛雅突然袭来的不成体统的态度,怒从心起,醉了的头脑燃起了憎恶的情欲:〃臭丫头!〃他怒骂一声,摔开玛雅,从地上起来。玛雅的身体被摔到船室一隅翻身仰面倒在地上。船摇晃着水花溅到窗户。她那两肢张开的样子,像青蛙被摔在地上似的,看来滑稽。伊吹看了心里更加涌起一股残忍而本能的渴望。他猛地抓住婆罗洲玛雅的两肢,一把拉开,像撕裂青蛙似的裂其两肢。听见玛雅幸福似的呻吟声,他更加焦躁。伊吹直感到若不把这自大的小姑娘折磨到,折磨到哼不出声的折磨,消除不了心头的憎恶。他现在感到像在那火线操作机关枪时,斗志与本能的恐怖,和几乎神志不清的生命的充实感一样的感觉,玛雅肉体的喜悦和呻吟声,给伊吹的憎恶火上加油。婆罗洲玛雅完全是一只白兽。她的肉体楚楚可怜,因为快乐,难受而打滚、呻吟、咆哮。她感到腰一带像蜡似的燃烧着,溶化了,流滴了,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的充实的感觉―――不,玛雅感到现在自己才诞生于这世界。
  惨剧结束了。伊吹踉踉跄跄的站起来,要走出外面,玛雅的肉体还觉得麻麻地横躺着。〃你要去哪里?〃玛雅的声音显得微弱。
  〃去推销牛肉,我们自己吃不完,夏天容易坏,不得不迅速处理掉。〃〃明天也行。〃〃白天怎能带着那种东西出门呢,我去一下认识的中华餐馆。〃从五分钟前的世界已经满不在乎,若无其事地走了,玛雅对男人这种神经感到恐怖,不寒而栗。婆罗洲玛雅从未对伊吹新太郎感到如此恋恋不舍。
  男人出去后,婆罗洲玛雅仍然横躺在船室,回味着自己的肉体还在燃烧着的感觉。大概潮水不断上涨,船缓缓摇晃,听见溅到舷侧的水声。宛如在梦里的世界一样。尽情地满足了官能者安然的状态。玛雅站起来,开始找衣服。
  〃玛雅喔!〃忽然听见这样的叫声,玛雅吃惊地回头,看见仙子的脸从石墙外窥视着船室。玛雅不觉把身子躲到窗影下。〃玛雅,你―――违反了规矩!〃〃瞎说,瞎说,哪里呀。〃〃你说什么,赤身裸体便是证据。我刚刚看见阿新出去了。你快一点上来!〃糟了,玛雅想。〃仙子,我什么也没有做。〃〃好,你赶快上来!不可穿衣服,畜生,你是魔鬼!〃小政仙子因嫉妒而盛怒。仙子把花江和美乃叫醒。因为喝了酒而失去自持的她们,一点点的刺激,便立刻露出激情的反应。闷热的晚上,已醉了的肉体,使大家多么地不知道怎样自适。听见玛雅违反了规矩,花江、美乃也气愤得跳脚。她们以为是玛雅瞒着大家犯规,所以憎恨!但其实是因为玛雅的肉体撇开她们,自己独个儿体味了她们尚未经验的,但本能地感觉得出其秘密的喜悦这事实,使她们嫉妒。
  〃和町子一样,给她打一顿惩戒,不知羞耻,无可饶恕。〃〃阿新也叫他走,因为这里有这种男人,才会发生差错。他去哪里了?〃
  〃出去卖牛肉。我看到的,坏在玛雅,是她诱惑他的。〃小政仙子说。她们对伊吹新太郎,并不觉得怎么可憎。对玛雅的肉体,则感到嫉妒与憎恶,对伊吹的处置往后推,总之,对玛雅的加以制裁这点,三个人的意见马上就一致了。玛雅裸体,被用捆牛肢的麻绳绑着手颈,渗入绳子里的牛血干了,绳子硬,勒入手颈的肉很痛。麻绳放长,仙子她们把绳索穿过大房间天花板上露出的钢筋,抓紧一端:〃嗨唷!嗨唷!〃地齐声用力拉,玛雅的两腕便垂直地被拉起,接着身体也跟着直直地被拉高,于是,两脚尖离地了。悬空吊起来。玛雅的身体像丝瓜似的吊在半空中,〃OK,吸一支烟休息一下!〃仙子她们坐在地上。
  不久玛雅感到手颈和胁腹像触到烧红的烙铁般的激痛。她以自己的手颈才知道自己身体的重量。直到现在她没有发觉自己的身体这么重。蚊子从暗处一齐飞来吸她胸部、腹部、腿部的血。她咬紧牙关一直忍受痛苦。几乎失去知觉的痛苦时间,不知持续了多久。
  痛苦持续久了也习惯了,不大感觉了。玛雅感到脱离这个圈子的幸福。只是这样一丝不挂的难看样子,待会儿伊吹回来看见了难为情。
  〃玛雅,马上就给你好看,再忍耐一下吧!〃仙子她们又猛喝剩下的酒,拍手助兴。她们的样子,像就要执行磔刑的狱卒似的不怀好意。玛雅快要哭出来的脸色,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泪水顺着两颊流下来,顺着隆起的乳房流下,微微映着对岸的霓虹灯光,顺着腹部流下,顺着脚流下,滴落到黑暗的地上。爵士音乐的旋律,从对岸的酒廊传来了余音。音乐声中混和着水上船低沉的蒸汽机声。玛雅在心里对自己发誓,即使是堕入地狱,也要拥有这初识的肉体的喜悦。玛雅的意识渐渐模糊,她感到自己正走向新生之途。
  地下室暗暗的,婆罗洲玛雅的肉体被悬空吊着,笼罩着淡淡的光晕,像十字架上的预言者一样庄严。


人妻〔日本〕永井荷风

  永井荷风(1849~1959),日本小说家。东京人,东京外语大学肄业。1902年发表〈地狱之花〉,介绍左拉的自然主义。1903-1908年,游学美国、法国。回国后发表短篇小说集《美国物语》和《法国物语》。明治、大正、昭和三代之间创作了许多描写情痴世界的作品,成为唯美派的代表者。1952年获得文化勋章,1954年被选为艺术院会员。《人妻》发表于1949年。

  桑田知道现在房屋不易租赁,但如果找到了另外的房子,他想搬离现在租的二楼房间,可是一室难求,心情不安定,回顾起来这样的日子已过了半年多。
  他租的房子在小岩是郊外地方,从省线电车站步行约二十分钟,靠近江户川,田间小路旁的一些房子都围绕着常青灌木的树篱,他租了其中一家的二楼。夏天蚊子多,冬天北风呼呼吹得很冷冽,但桑田想搬家,不是为了地区与环境的缘故。房东浅野夫妇感情弥笃,小家庭温馨的生活,使桑田无端地有时很羡慕,有时觉得很无聊,以往并不觉得单身的不便和寂寞,如今却感到形单影只,动念想搬家。
  前年秋天,战争甫结束,桑田也毕业出校门,他在四木町的一家建筑公司工作,租赁的房间在金町,房东突然要收回房子,住那栋公寓的人都不得不搬家,因为一时租不到房子,偶然由人介绍搬到现在住的二楼。
  桑田还不到三十岁,他认为眼前仍然要继续过一段和大学生一般的单身生活,但搬到小岩的房子以后,心情不安定,觉得无法长住下来。
  房东浅野年长桑田五、六岁,服务于市川某信用合作社,他不矮,普通身材,可是穿西装时的体型,上身比较长,脚短,双肩高挺,方脸、黑色卷毛头发,嘴大颧骨高,看起来样子显得凶恶,不过那孩子般小而不灵活的眼睛和温厚的嘴形,使他的相貌线条柔和了些。
  浅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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