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经典短篇小说金榜-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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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地以为她早就死了。
不久,一个没有成见的爱国人士敬佩她当日的英勇行动,把她从妓院里赎出来,接着爱上了她,以后就和她结了婚,使她成为和其他妇女同样具有价值的主妇。
一八八一年
注:
①菲菲原文FiFi,意思与冷笑〃哼!〃相同,有轻蔑之意。
②尼罗(Neron)系罗马帝国公元一世纪时著名的暴君,经常以破坏为乐。
③黑森林是德国南部,在莱茵河东部层层叠叠的山岳群。全山脉被森林所掩蔽才有这个名称。
爱洛斯托拉特〔法国〕沙特
沙特,法国作家,1964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人类这捞什子,非得从高处俯瞰不成。我熄了灯,靠在窗口。
人们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人从上面望着他们。他们注意前面,有时也注意后面。但它的效果,至多,只是一米七零的视野了。从七楼上看下来的礼帽的形状,到底有谁想起过呢?他们不用色彩强烈或漂亮的布头护住肩头或头部,不知道如何对那〃人〃的大敌―――垂直俯瞰,这捞什子来作战。我倾侧身体。而且笑了起来。人们那么引以自豪的,那了不得的〃直立姿势〃,到底那里去了。那些家伙在铺道上被压溃,半匍匐着的两条长腿,从肩上突出。
七楼的露台。这便是我必须度过此生的地方,要支持住精神上的优越,非用物质上的象征不可,缺乏了它,精神上的优越马上垮了。那么,到底,我对人们的优越感是什么呢?位置的优越。此外什么也没有了。在自己的里面,我把自己置身于〃人〃的上面,眺望。因此,我爱圣母寺的塔,爱斐尔塔的眺望台,隆克勒柯尔,或者德兰布尔大道上的我的七楼。那是优越的象征。
有时,我不得不走下街面。例如,为了到办公室去。我喘不过气来。与人们站在同一的平面上时,要把他们看作蚂蚁,便非常困难了。他们会碰到你。曾有一次,在路上见到死人。那家伙俯伏着倒在那里。翻过来,全身是血。我看到张着的眼,古怪的模样,满身的血。〃这算得什么。这还没有刚绘成的画来得感人。把鼻子涂成红色,仅此而已。〃我这样自语。但,感到一种肮脏的甜味。那家伙抓住了我的脚和脖子。我晕了过去。他们把我送到药局;用手掌敲我的两肩,给我喝酒精。真想把他们给杀了。
他们是我的敌人:这点我虽知道,他们是不知道的。他们彼此相投,互相交叉着手臂。但对我,这里那里,是打了不少手掌的吧。。。。。。虽是这样,他们到底还是把我视为同类的。但一点点也吧,他们如果看穿了真情,一定已经把我打倒了吧。而到后来,事实上那些家伙还是那样做了。他们捉住我,待搞清楚我是怎样的家伙时,给我吃很大苦头,用手掌括了我两个小时。在警察所里括耳光,用拳头,抓住我的手腕,剥下裤子。而在最后,那些家伙把我的夹鼻眼镜抛在地板上。待我趴在地上去找它时,那些家伙便边笑着从背后用脚踢我。我终于横了心,知道那些家伙是会把我打倒的。因为我不够强,保护不了自己。有一帮人很久便想对我寻事。是好高大的家伙哪。他们想看我怎么样,当作笑料,围殴了我。我什么话都不说,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可是,他们还是捉住了我。我怕他们。那是一种预感。但我的憎恨他们是另有更重大的理由的,你该知道的吧。
关于这点,从我买得一把手枪以来,万事便顺利了。爆发,发响,把这个器具时刻带在身边,觉得够强大了似的。星期日,我拿起它来,轻轻地放在裤袋中,出去散步。―――大概,是朝布尔瓦那边。我感到手枪像螃蟹一般吊在裤子上。又觉得它在腿上冷冰冰地。但慢慢地,它感染了我的体温,暖起来了。我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感觉向前走去。恰像鼓了起来,那话儿会妨碍步行一般。我把手伸进口袋,去探那东西,时时,走进厕所―――但在里面,邻室常常有人,所以十分小心。―――我把手枪拿出来,掂了掂重量。看了看黑棋盘格子的枪柄,和半闭着的眼睑一般的黑色的扳机。从外面看到我分开的脚和裤管的那些人们,会以为我在小便的吧。但我在厕所里是绝对没有小便的。
一天晚上,我想起用它来射击人。是周末的晚上。我为了找寻莉亚,出去了。是站在蒙帕尔斯娜旅馆前面的,金发的女人,与女人亲密的交涉,我从来没有过。是因为觉得会有什么被偷走之故吧,虽是对任何人一无所求,但也不愿意给予人任何一件东西。而竟在那时候,我却需要一个能让我忍受得了嫌恶的,冷冰而虔敬的女人。每月的第一个周末,我与莉亚一起,爬上杜开旅馆的一室。
女的脱光衣服。我不去动女的。只是看她。有时,在自己的裤中,单独发射。有时事情一了,还有回家的余裕。那天晚上,在平时的场所找不到女的。我等了一回。女的始终不见,我推想也许感冒了。是一月初,非常冷。我很灰心。因为我的想象力丰富,正在心中剧烈地描绘出那天晚上预备享受的快乐哪。奥德塞大道上,以前屡次注意到的,确有个栗色头发的女人。年事稍高,但结实而肌肉丰满的―――我不嫌年龄较大的女人。年龄稍大的,脱了衣服时,比别的女人更能给予裸体的感觉。但她不会理解我的作风。而单刀直入地要求那个,我多少有点胆怯。而且我不相信新接近的人。这类女人,说不定会在门后藏着流氓。如果这样,他们会突然进来,把你的钱一扫而光,不给你一阵拳头,已是意外的了。可是,那天晚上,连我自己都莫名其妙的大胆,回家拿了手枪,决心去冒一次险。
十五分钟后,当我走近女人时,武器已准备在口袋中了。我已经一点不怕了。走近一看,女人显得毋宁是悲惨的样子。她与我的房间对面的女人,曹长的太太相像,很早以前我便想看看那个太太的裸体的,所以非常满意。曹长一出门,太太便让窗子敞着穿衣服。因此,想吓她一吓,我常常躲在窗帷的后面。但太太老是在房间的后面换着衣服。
斯德拉旅馆,只五楼有一间空的房间。我们上去了。女人相当重。每上去一级,便得站下来喘气。我却轻松得很。我的肚子虽凸出,身体是瘦的。除非五层以上,否则不会喘气。在五楼的舞厅里,女的停下来。右手搁在心脏上,激烈地呼吸。用左手递过来房间的锁匙。
〃真高呀。〃女的边向我微笑着说。
我一声不响接过锁匙,把门开了。左手握住手枪,在口袋中把枪口对着正面。待开了灯,才慢慢地把手放开。房间是空的。厕所中,有旅馆里给准备的,绿色肥皂的碎片。我笑了。同我,洗涤器,肥皂屑,全没有用。女人在我背后,仍在喘着。那刺激了我。
我回过头去。女的把嘴唇伸出来。我把女的推开了。
〃把衣服脱掉。〃我对女人说。
有布垫的圈椅。我舒适地坐下。我不抽烟而感到遗憾的,便是这种场合。女的脱下宽大的外衣。接着,向我掉过来讶异的视线,把脱衣服的手停下来。
〃叫什么名字?〃我边把身子向后仰着说。
〃罗纳。〃
〃啊,罗纳。赶快,我在等着哪。〃
〃你不脱吗?〃
〃啊,啊,不要理我。〃我说。
女的把三角裤褪在脚边,捡起来,与乳罩一起端端整整放在衣服上。
〃你这个人,那话儿不行,反应慢是吗?要你的女人,给你揉一会儿是吗?〃
同时,她朝我走上一步,手搁在我的椅子的手靠上,把身体靠过来。女的滑下来,想跪在我的脚腿间。我狠狠地把她拉了起来。
〃不是的,不是的。〃我说。
女的吃惊地望着我。
〃那么,你要我怎么样呢?〃
〃没有什么。走哪,来回地。我只要这样便行。〃
女的尴尬地,直着横着走动。女人脱光衣服时,没有比走更窘的了。女人没有放平脚踵的习惯。妓女弯着背,把手垂下来。我呢,像天使一般。优然坐在那里的圈椅上,衣服一直穿到头颈、连手套都不曾脱下。中年的女人,照我的吩咐脱得精光,绕着我的周围走着。
女的把头掉向着我,为装姿态而嫣然微笑。
〃你以为我漂亮吗?令你醒目地那么?〃
〃这种事,不必摆在心上。〃
〃你到底要我这样,走到什么时候呢?〃女的愤然这样问。
〃坐下罢。〃
女的在床沿上坐下来。我们默默地相对而视。女的起了鸡皮疙瘩。从墙的那边,传过来的闹钟的滴答声,突然,我对女人说:〃把脚分开!〃
女人踌躇了这么四分之一秒,照着做了。我望着两腿之间,吸进鼻息。接着,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我对女人木然说:〃懂了吗?〃
于是又笑起来。
女的骇然望着我,脸挣得绯红,把脚合拢了。
〃畜生!〃女人咬牙切齿地说。
但我笑得更凶。女人跳起来,拿了椅子上的奶罩。
〃喂,喂。〃我说:〃还没有结束啦。马上我就给你五十法郎了。
可是,既是付钱,还得做哪。〃
女的焦躁地穿上宽大的外衣。
〃够了,哎。我不晓得你想做什么哪。为了寻我的开心,拖我到这里的。。。。。。〃
那时,我把手枪拔出来,给女的看。女人一本正经地望着我。
一声不响,脱下外衣。
〃走。〃我说:〃绕着圈子走!〃
女人又走了这么五分钟。我看看是时候了,才站了起来,给了女人五十法郎钞票。女的接去了。
〃再见。〃我加上一句:〃拿钱来说,你不是可以不必用身体便完事了吗。。。。。。〃
我走了。把一只手提着奶罩,一只手擎着五十法郎的钞票,赤裸裸的女人留在房间的中央。我没有可惜金钱。我会使她茫然不知所措,妓女是不大容易吃惊的。踏着梯子下去,我边想着:〃总之,我所要的,就是使那些家伙吓一大跳。〃我像小孩子一般高兴。我拿出绿色的肥皂。我走进房间,浸在热水中,在手指间,擦着擦着,直擦成了细细的薄皮那么久。那像嚼了很久的,薄荷泡泡糖一般。
但半夜里,我惊醒了。再看到拿手枪给女人看时的女人的眼相和表情,每走一步便颤动着满是脂肪的肚皮。
多笨呀,我想。我感到痛苦的后悔。在那里的时候,我应该开枪把那肚皮射得尽是洞。那天晚上和以后一连三夜,我梦见绕着肚脐,有六个红的小洞围成的圆圈。
因此以后,我不带手枪不出门。我望着人们的背脊。看他的脚步,想像起当我射击时倒下去的样子,星期天,我准备当古典音乐演奏会结束时,埋伏在剧场前面。六时许听到铃声。女招待们把玻璃门打开用钩子扣住。这只是开始。然后人群缓缓地出来。人们仍是充满着梦样的眼神,以满溢着美丽感情的心,悠悠然走着。用惊奇的样子环顾周遭的人也很多。也许在他们看起来,街道也是奇怪的。那时,那些家伙,神秘地微笑。因为他们正从一个世界走向另一个世界。而我更在另一个世界里等候着。我把右手溜进口袋,全力紧握住枪柄。一瞬间,我眼见到向那些家伙发射的自己。我把他们像水泥管子一般地射倒了,那些家伙便重叠着倒下去。没有死的,狼狈地,打破门上的玻璃,向剧场中倒流。那真是够刺激的游戏。终于,我的手在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