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三女侠-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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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异常迅疾险狠,好个周青,避招不及,运足内力,反臂一振,竟硬接了龙木公一拐,身躯
也趁这一震之力,倒翻出三丈开外!
龙木公这一拐如击铁石,也是倒退数步,虎口发痛,不觉胆寒,他不知周青却伤得更
重!周青内功虽高,但在受剧毒暗器所伤之后,以血肉之躯,接了这拐,五脏六腑,均受震
荡,眼睛发黑,奇痛彻心,自知性命难保。唐晓澜讷讷道:“周伯伯,快来呀!咱们并肩子
闯出去!”
周青一扬手,打出七枚飞芒暗器,把围攻唐晓澜、邝练霞的几名武士打伤,叫道,“你
们快跑!不必等我!”唐晓澜一阵迟疑,周青喝道:“你不听我的话么?”呼呼怪啸,一个
铁球又己飞到头顶,唐晓澜宝剑往上一挑,把来袭的血滴子挑开,背后又听得周青叫道:
“快跑快跑,用飞芒打他们。”唐晓澜和王陵傍着邝练霞,冲杀出去,背后只有几名武士追
来了。
周青见唐晓澜等三人都已脱险,精神大振,他自知性命难保,要仗着一口气在,替他们
断路,雷海音赶上来,周青双目圆睁,大喝一声,反手一掌,迅如奔雷,雷海音吓得赶忙倒
退,已来不及,腕骨碎裂,鬼头刀脱手飞去,晕倒地上。周青凶神恶煞般的拦在大路上,一
个血滴子道:“咱们走吧,不要惹他。”这一战,虽然毙了冯广潮父子,但血滴子也已伤亡
过半,雷海音并且受了重伤,除了有三四人去追唐晓澜之外,剩下来的龙木公在内,不过五
人。龙木公本已脱险,但一看之下,忽地又怒骂道:“脓包!跟我来,他逃不了!”龙头拐
杖一展,向前冲去。原来他见周青躲避血滴子时,虽然敏捷,但身法显已不及从前灵活,起
步落步之际,微见摇晃。低手看不出来,龙木公可是个江湖上的大行家,见微知著,料得周
青己是强弩之末了。
这几名血滴子都是四皇子的死士,给龙木公连骂两次“脓包”十分不忿,脚步故意迟
缓,让他独自向前。周青双手连扬,一把飞芒迎空洒出,龙木公身形上拔,铁拐抡风,但仍
是给一根飞芒刺着左眼,登时瞎了。他平生从来未受过如此挫败,凶性发作,在半空中翻个
筋斗,连人带拐杖,严如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半空戳下,周青奋起神威,双手一扯杖头,
大喝一举,两人一齐用力,精钢打成的拐杖,“嚓”的一声,当中断为两段。龙木公将半截
拐杖,拼命掷去,周青腾起一腿,将龙木公踢飞三丈开外,但胸瞠也给龙木公的半截拐杖,
戳个正着,伤口破裂,真气消散,这位凌未风的记名弟子,中原唯一精通追风剑法的侠士,
竟然死在荒村。
龙木公胸口剧痛,一大口一大口的鲜血喷了出来,急忙提气护伤,忽听得旁边的血滴子
说道:“大喜,大喜,钦犯给你老打死了!”龙木公怒道:“哼!你们这些脓包,敌人死
了,才敢上来。”血滴子们默不作声,过了一阵,有个血滴子忽幽幽说道:“是我们脓包!
我们也不想邀功,就让你割周青的头回去禀报贝勒吧!”龙木公受了重伤,若然无人救护,
势必也陪葬荒村,听这名血滴子口气,竟似想要不理自己,不由大急,陪笑说道:“生毙巨
贼,大家都有功劳,咱们兄弟何必争气!”那名血滴子哼了一声,将龙木公与雷海音扶起。
自此龙木公与血滴子之间,有了心病,这是后话。
雷海音悠悠醒转,忽然问道:“那个使剑的少年呢?”旁边的武士答道:“我们有三四
个人已去追他,料他逃跑不了!”雷海音哼了一声,说道:“未必追得到人家!”一名武士
说道:“他是和王陵一起逃的。”雷海音这才面色稍转,点点头道:“唔,那么还有希望。
你们分出两人,通知后到的血滴子,分路围截!”
四皇子允祯这次暗中派人追捕周青,有两个目的。原来康熙恨自己的人背叛,深怕此风
一开,连护卫自己的武士也靠不住,那还如何得了,周青是大内卫士中唯一尚在生的叛徒,
康熙极欲得而甘心,要将他活捉回来,碎尸万段,以做效尤。四皇子深知父皇心意,因此令
门下武士,大举追捕,想在父皇面前露这一手,压倒其他皇子,叫康熙知道他的能干。另一
个目的则是想夺取周青的游龙宝剑和追风剑诀。辙翻心极大,为了争位,不惜全力以赴。一
面勾结权臣,一面向父皇邀宠,一面还不惜到最后关头,用武力夺取皇位,蝶血宫廷。所以
他养的武士最多,而他自己也深通武艺。只是还缺少一口宝剑。楚昭南的游龙剑,老一辈的
宫廷武士和禁卫军教头都赞不绝口,他耳熟能详,所以想把这口剑攫为己有。
雷海音乃是皇府“四霸”之一,甚得允祯宠信,深知皇子用心。而今知道周青已毙,虽
然可用药酒炼周青的头颅,保住他本来面目,让四皇子可以拿着人头去禀告康熙,可是到底
不如生擒献上,让康熙泄忿的好。因此四皇子的第一个目的,只可说达到一半。另一个目
的,却还未有完成希望。是以他的神情甚为不悦。至于龙木公则更加是心里不舒服了,他瞎
了一眼,身受重伤,杀了周青,自以为立了天大功劳,那知仍然给同僚奚落。
唐晓澜把飞芒扣在掌心,三四个失了血滴子暗器的武士,不知厉害,继续追来。唐晓澜
道:“师兄,你护着嫂嫂。先走一步。待我打发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王陵大喜,对邝
练霞道:“好,咱们先走!”邝练霞却凝步不动,说道:“有难同当,大师兄,你给我抱抱
瑛儿!”横刀一立,要帮唐晓澜厮杀。王陵大为尴尬,接又不是,不接又不是。正在此际,
忽听得唐晓澜大叫道:“倒!倒!”双手飞扬,四名敌人倒了一双,还有两名也似受了飞芒
之伤,身形迟滞,唐晓澜一剑飞前,游龙宝剑疾发如风,刷!刷!刷!一连几剑,杀得那两
名武土手忙脚乱。王陵急忙抢上前去,六合大枪一摆,叫道:“师弟,我来帮你!”但他还
未抢到前面,唐晓澜的剑左撇右扫,又把两名武士全都结果了!王陵赞道:“好剑法!”眼
珠一转,若有所思。唐晓澜回过头来,只见邝练霞正在低低缀泣。
正是:
伤心家散人亡后,此去江湖险恶多。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潇湘书院·梁羽生《江湖三女侠》——第三回 诡计多端 奸徒欺寡妇 奇能各显 四侠斗双魔
梁羽生《江湖三女侠》 第三回
诡计多端 奸徒欺寡妇
奇能各显 四侠斗双魔 冯瑛在母亲怀抱中睡得正香,邝练霞低低缀泣,王陵道:“师妹,事已至此,还是节哀
顺变,赶快逃命为宜。”邝练霞轻抚冯瑛苹果色的脸庞,流泪说道:“可怜这对姐妹,刚刚
周岁,就家破人亡,骨肉分离。她和妹妹不知何时才能见面?”唐晓澜道:“钟大侠武艺高
强,他又答应收小侄女为徒,想必无碍,师嫂不必悲伤。”
邝练霞虽是女中豪杰,骤逢大变,方寸亦已乱了。凄然问道:“咱们有哪里好去?”王
陵道:“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你和我到京中去吧。我在京师镖行,熟人很多,京中的血滴
子又不认得我们,你和侄女就随我住在镖行,我遍请京中好手教她武艺,这是万全之策。”
唐晓澜沉思半晌,昂头说道:“师嫂,我们还是到太行山去的好!”邝练霞道:“什
么!去太行山!”唐晓澜道:“周大侠刚才不是说过,北五省豪杰,每十年聚会一次,今年
中秋恰是聚会之期,地点就在太行山上。”王陵道:“他们北五省豪杰聚会与我们何关?”
唐晓澜道:“我年轻识浅,不过看这次血滴子大举出动,必然有余党,此去京师,路途遥
远,凶险定多。去太行山却只是几日路程,五省豪杰,这几天纷纷赶来,血滴子就算要与我
们为难,也有顾忌。”王陵嗤道:“你好像和许多豪杰认识似的!凭什么面子叫他们替我们
保镖?”唐晓澜不理王陵出语讥诮,继续说道:“我虽识人不多,但豪侠之士,在所多有,
纵非亲友,路见不平,也会拔刀相助的!”
两人争持不下,邝练霞低头默想,亦是难于决断,王陵忽然说道:“师弟,你的剑法是
谁教的?”唐晓澜道:“自然是师傅教的。”说了之后,发觉不妥,王陵便道:“请借你的
宝剑一观!”唐晓澜想起周青的嘱咐,疑惧顿生,陪笑说道:“这是周大侠送的,他叫我剑
不离身,虽然师兄有命,我还是不敢违背周大侠的嘱咐。”王陵“哼”了一声,忽然问道:
“你是哪里人?”唐晓澜道:“我幼遭孤露,流落江湖,自己也不知道是哪里的人。”王陵
道:“你在关外住过许久吧?”唐晓澜道,“是。师兄盘问这些干吗?”王陵转过面来对邝
练霞道:“我在师门这许多年也不知师傅会使剑,唐师弟才来了一年,师傅就教他上乘剑
法,真是各有机缘。师妹,咱们同一村子长大,彼此来历都很清楚。这位师弟,突然从关外
远来投师,又得师傅这样宠爱,一定是大有来头的了!可惜他刚入师门一年,血滴子就登门
拜访,不是我说迷信的话,恐怕他的命是克师之命。”
王陵的话,显然是指唐晓澜来历不明,并且暗示血滴子就是唐晓澜引来,谋害师傅一家
的。唐晓澜听得心头火起,几乎就要发作。但转想在这时候不宜同室操戈,而自己来历确有
难言之隐,这位师兄不知,自也难怪他有所怀疑。如此一想,怒火稍平,只把眼睛觑着邝练
霞。心中盘算,若师嫂也如此见疑,那只有飘然自去的了。
冯广潮在屋子里和钟万堂谈及唐晓澜投师经过时,王陵尚未来到,邝练霞却在旁边,知
道这位师弟来历虽然不明,却是周大侠亲自嘱托自己公公教的。对王陵挑拨之言,十分不
快,本来他尚未决断,这时忽然昂首说道:“唐师弟之言有理,咱们先上太行山去!”王陵
不觉愕然。邝练霞指着冯瑛说道:“我两母女全仗两位师兄弟救助,咱们三人可得一心一意
对付敌人,我来生结草衔环,也要报两位大德。”王陵一听此言。知道邝练霞已疑自己挑
拨,只好说道:“我是认为去京师更为安全,但师妹和唐师弟既然决意先去太行,那做师兄
的就是舍了性命也要陪师妹前往。”
太行山在河南西北,离汝州大约是五日的路途,邝练霞一算,离中秋尚有三日,到太行
山的时候,群雄聚会不过两天,想还未散。沿路上王陵神色颇为不安,邝练霞只道他是因和
唐晓澜争执之故,并未在意。
走了两天,到了洛阳,王陵江湖阅历甚丰,细一留神,果然见有迹似绿林的人物,在城
中来往,暗中戒备。唐晓澜也是处处提防。投宿之时,忽见王陵与一群汉子点头招呼,问起
来时,王陵道:“这是一斑镖行朋友,没有什么深交,所以打个招呼便算。”唐晓澜当晚不
敢入睡,宝剑悬腰,飞芒在手,警备一晚,却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第三天到了孟津,是河南水陆交通的要地,将入城时,忽见一群山东大汉,分乘几辆大
车,疾驰出城。领着车队的是一骑黄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