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三女侠-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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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是年羹尧,我认得你!”年羹尧一惊,冷汗湿衣,几乎把不稳舵。
雍正笑斥道:“傻丫头,你疯了吗?年大将军你怎会不认得?你今日才拜了义父义
母。”冯瑛一怔,心道:一定又是把那个什么“琳贵人”的帐算在我的头上了。
回到园子这边,雍正笑道:“年将军,你今晚累啦,早点睡吧。”年羹尧心中惴惴,只
好告退。
雍正将她带上花厅,左右无人,冯瑛道:“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位‘琳贵人’,她是位小
姑娘吗?在不在这里?”雍正这一惊非同小可,道:“你中邪啦?”冯瑛道:“你们才是中
邪,一定是你们把她当成我了,你叫人找找看,把她找了出来,事情就明白啦!”雍正哈哈
笑道:“你真有趣,把笑话讲得这样认真,像你这样绝世美人,奠说人间,天上也难再找,
怎能还有一个像你的人?”任冯瑛如何说法,雍正只是不信,冯瑛苦恼非常,道:“你既然
不信,那我只好走了!”
雍正笑道:“你倒说得容易,你逃了一次,已经是大失身份,你还想再逃,把朕的面子
放到哪里?”
冯瑛这回听清楚了,大吃一惊,问道:“你是何人?你说的什么身份、什么面子?是怎
么回事?”
雍正大笑道:“装疯作傻也不应尽装下去!你已答应了朕要随联回京,又想反悔吗?你
想想贵妃的身份何等尊荣,怎可随便抛头露面,荒唐胡闹?”
冯瑛颤声道:“你是皇帝?”雍正笑容一收,拉长了脸孔道:“我是皇帝,你是贵妃,
你今年十六岁也不算小了,应该学点皇家的礼法啦。”
冯瑛退了一步,圆溜溜的眼睛朝地面上一扫,这时她再不怕雍正那慑人的目光了,
“哼”了一声道:“哈,原来你是个荒淫无道的暴君呀!”
雍正怒极强笑,道:“我怎么荒淫无道呢?”冯瑛正色说道:“听你说来,那个什么
‘琳贵人’一定是怕了你的淫威,给你逼走了。你既是当今天子,不想法致天下于太平,却
要逼迫女子,不是荒淫无道是什么?”
雍正怒极气极,冷笑道:“好,你说我荒淫无道?今晚我便要召幸你!”伸手来拉,冯
瑛勃然大怒,反手一掌,向雍正面门痛掴!
雍正的武功,得自少林寺前任主持本空大师的苦心传授,冯瑛出手虽快,却被他一闪闪
开,但掌风触脸,也自辣辣作痛。
雍正怒叫道:“反了,反了!好,我先把你的李冶哥哥杀了!”冯瑛一惊,说道:“你
说什么?谁是李治哥哥?”雍正道:“哈,你怕了吗?哼,你爱上了那臭小子是不是?我偏
要叫你断念。我数三声,你若不从,我马上传令把他杀掉。”
冯瑛和李治乃是青梅竹马之交。闻言心道:莫非是李治哥哥已落到了他们的掌握之中?
雍正大声数“一”,见冯瑛凝目思量,心中又酸又喜,以为威胁生效,又大声数“二”,
“二”字未曾出口,冯瑛拔出短剑,一剑向他刺来,叫道:“你不把我的李治哥哥放了,我
叫你今日血溅庭阶!”
雍正大吃一惊,冯瑛闪电般连刺两剑,雍正险险被她刺中,冯瑛第三剑跟着急刺,雍正
旋风一闪,随手拿起一张椅子,用力一荡,那椅子是檀木所造,甚为坚实,冯瑛一剑劈它不
断,只觉虎口生痛。雍正道:“你这点武功就想造反了吗?”
冯瑛大怒,展开追风剑法,向他猛袭,雍正初以为冯琳武功,绝不是他对手,那知挡了
几招,只觉她的剑招又狠又快,和唐晓澜的如出一家,剑势如虹,奇幻无比,招招刺向自己
要害。雍正把椅子舞得虎虎生风,竟自磕不飞她的宝剑!
冯瑛也是吃惊不小,她本以皇帝之尊,长在深宫,娇生惯养定然不懂武功。料想能在三
招之内把他刺伤,将他擒获,作为人质,那知雍正用椅子作为武器,展开的竟是少林派的
“凳拐”招数,横扫直劈,劲力奇大,竟然是一等一的功夫。
转瞬之间,冯瑛已和他斗了二三十招。年羹尧无心睡觉,这时正在外面和哈布陀闲话,
哈布陀谨依雍正所嘱,对他恭敬如常。正闲话间忽闻得里面僻僻声响,两人面面相觑,未闻
皇上召唤,又不敢进去救驾。哈布陀道:“这丫头好大胆子,听声音,居然是和皇上动起手
啦。”年羹尧心中暗喜,想道:她和皇上闹到如此地步,想来不会讲我的坏话了,讲了皇上
也未必相信。
哈布陀忽叫:“不好!”年羹尧道:“…怎么?”哈布陀道:“那野丫头剑法精妙,只
恐皇上不是她的对熟酰皇上又不召唤,咱们进去又怕惹起尴尬,如何是好!”年羹尧此时的
心又恨不得“冯琳”一剑把皇帝杀掉,顺着哈布陀的口气道:“是呀,这不是普通的刺客,
她是未来贵妃,皇上和贵妃动手,咱们可不好意思进去。”
里面斗得似乎越发激烈,桌椅倒地之声,响成一片,哈布陀忽道:“好,我宁愿受皇上
怪责,也要进去救驾!”哈布陀是卫士总管,皇帝最亲信之人,到了此际,非去不可。哈布
陀冲入房内,年羹尧心念一动,也抢着进去救驾!
雍正初以为可以把冯瑛降伏,又觉若然召了卫士进来,事情更不可收拾。因此一味和冯
瑛恶斗。那知斗了五六十招,椅子到底不如宝剑灵便,被冯瑛紧紧追逼,几乎受伤,心中大
急。正想召唤卫士,哈布陀和年羹尧已经冲进。雍正道:“卿家来得正好,替朕把这贱婢擒
了。生擒固佳,杀伤朕亦不加罪责!”
哈布陀得令,猛勇直搏,年羹尧不甘落后,也去助战。冯瑛剑法虽妙,和雍正恶斗时气
力已耗了一半,那禁得住两名高手的围攻,走了三五十招,被哈布陀一掌扫中手腕,宝剑脱
手,年羹尧欺身直进,骈指一戳,点了她的左腰“精促穴”,精促穴在由下数上的背后肋骨
第二第三条骨缝中,左穴适当脾位,右穴适当肝位,一被点中,浑身瘫痪。
雍正见冯瑛倒地,甚觉尴尬。年羹尧请了“圣安”,低声禀退:“贵妃心怀叛逆,留在
身边,恐非皇上之福。”雍正道:“卿家护驾有功,直言无忌,真是朕的忠臣,卿家且退,
朕自有处置。”年羹尧忧喜交半,叩头退出。
雍正招手叫哈布陀道:“你把她麻穴解了,另换一间监禁,你亲自看守她。”哈布陀垂
手“喳”了一声,雍正唤出一名随行太监,叫他背起冯瑛跟着哈布陀走。
哈布陀未走出房门,雍正想起一事,忽又把他叫回,问道:“那个李治呢?有没有出
事?”李治逃脱,哈布陀也是适才知道。叩头禀道:“奴才死罪,督责不严,车辟邪擅离职
位,给他逃了。奴才也是刚刚知道,怕皇上有事心烦,不敢进禀。”雍正挥手道:“好,你
退下去吧。”
哈布陀去后,雍正独坐房中,反覆思想,必道:“一定是这贱婢见她心上之人已经逃
脱,所以敢放胆和朕相斗,哼,想不到她和那小子相爱如此之深。”心中酸溜溜的十分难
受。一忽儿想:“她刚才听朕要杀那小子,神色紧张之极,绝非矫情可比,她若知道他已逃
脱,不应这样。”再想道:“她既这样倔强,不肯依从,那么年羹尧就说得不错:‘留在身
边,终须非福’。”杀机方起,忽又想道:“如此绝代美人,杀了岂不可惜?”思来想去,
在杀与不杀之间,兀是决断不下。
正是:
丽质天生难舍弃,君主也自皱双眉。
欲知皇帝杀不杀冯瑛,请听下回分解。 潇湘书院·梁羽生《江湖三女侠》——第三十一回 巧计救佳人 深恩图报 疑心生暗鬼 醋气难消
梁羽生《江湖三女侠》 第三十一回
巧计救佳人 深恩图报
疑心生暗鬼 醋气难消 唐晓澜那日在雪魂谷中和车辟邪搏斗,为了抢回游龙剑,扭伤胚骨,因此不能和群雄同
上邙山。十二指神偷陈德泰也因受了董巨川掌力所震,不能走动。两人同在谷中养伤,养了
一个月,方始恢复。杨仲英托人捎了口信来,叫唐晓澜速回山东东平家中。唐晓澜闷闷不
乐,心想:师傅叫我回去,一定又是催我结婚的了。可是恩师有俞不能违背,只好和陈德泰
一道,离开雪魂谷,同往山东。不料走了两天,便在小镇的客店碰到了少林监寺弘法大师,
弘法说起有那么一个女孩子,中了七煞白眉针,刚刚离去。弘法虽然不知道冯琳的名字,但
唐晓澜听他所述,已知必是两姐妹中之一无疑。
唐晓澜曾立誓要将两姐妹找回,听了消息,立刻和陈德泰寻找,一路打听,直寻到陈留
年家附近。唐晓澜想起冯琳曾在年家长大,便想到年家探访,可是陈德泰打听得年羹尧正在
家中,高手甚多,恐防打草惊蛇,反为不妙,因此将唐晓澜劝止。而人就在年家附近的山头
埋伏,意欲等待年羹尧离家之后,再行探访。
这一晚唐陈二人伏在附近山头,见年家花园火光点点,厮杀声声,陈德泰偷偷出去,将
园外一个看守点了麻穴,擒回山头,讯问之下,始知皇帝也在年家,而且今晚捉拿的正是冯
琳。
唐晓澜听了大吃一惊,想道:“若然冯琳给他们捉回深宫,再想救她出来,可是千难万
难!”心念一动,突然有了一个主意,对陈德泰道:“陈大哥,今晚我可要到年家走走
了。”陈德泰吃一惊道:“你想去送死么,只年羹尧的手下,便非我们二人可敌,何况皇帝
也在年家,高手如云,怎容你闯进闯出?”唐晓澜微微一笑,说道:“正因为有皇帝在那
里,才是最好的时机。”低声和陈德泰说了几句,陈德泰连连点头称妙,于是两人依计行事。
唐晓澜独自去叩门求见,其时已是冯瑛被擒之后,随从卫士,闹了半夜,各自散去歇
息。下半夜在园中负责轮值的是天叶散人,天叶散人见深夜有人求见。已感奇异,开门见是
唐晓澜,更是惊讶。唐晓澜道:“我有紧要事情,非见皇上不可,烦你通报。”天叶散人想
起此人乃是康熙老皇帝的卫士,以前曾奉老皇帝之命到过四皇府,和当今皇上也是旧交,莫
非真有什么机密的事情,不敢怠慢,赶忙给他通报。
雍正在房中思来想去,想杀冯瑛,又舍不得,在杀与不杀之间,兀是决断不下。忽报唐
晓澜求见,不耐烦的道:“又是这个家伙,你把他拖去打五十大板,明日朕再问他。”天叶
散人正想退下,哈布陀道:“此人曾受先皇诏书,又曾随十四贝勒到过畅春园探先帝之病。
只恐真有什么机密事情?”雍正心中一凛,道:“好,那么这五十板权且记下,你唤他进
来。”
唐晓澜见了雍正,长揖不跪。雍正怒道:“哼,你好大胆,居然还敢前来见朕!”唐晓
澜将康熙给他的那块汉玉,放在手中抚弄,微微笑道:“恭喜皇上登了大宝,皇上想还认识
这块玉吧?”
雍正面色一变道:“你有什么机密要说?”唐晓澜道:“请皇上屏退左右。”雍正心
想:唐晓澜武功虽是不凡,但亦不能伤我。便道:“哈总管和天叶散人,你们暂且退下。”
宽阔的客厅中,雍正和唐晓澜面面相对,唐晓澜仍然抚弄手中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