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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长江文艺 2009年第07期-第12章

小说: 长江文艺 2009年第07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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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怎么能那样骂孙姑娘呢?渺渺要是在家里;听到二婆这样骂她;她还不活活给气死啊?再说;二妈也伸手打了桃子啊。出了事就是是家丑。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这下好;满湾子都晓得了。我们给了你二妈二百块钱;现在也给你们二百吧;意思是让你们再凑一凑;等谷割了;哪天摆桌酒请个客;在桌上当面跟你二妈道个歉;她要的钱;就赔给她算了;息事宁人啊!”桃子说:“打死也不道歉!” 
  桃子是真的不听任何人的;除了嫂子陆凌。 
  旺林说:“明天先忙割谷吧。二叔的田在外头;我的在中间;三叔的田最里面;那就还是按往年的搞法;割谷机从外到里。你问了秋来吗?”旺林问桃子;桃子点头。旺林手里拿着三妈给的钱;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桃子从旺林手里抓过钱还给三妈;说:“实在要赔我们自己赔;三叔三妈为难死;还花这种钱做什么。”旺林的手机响了;是旺天打来的。旺林把手机的免提功能打开;大家都听到旺天说话的声音了。旺天说:“我听老娘说;你们明天都要割谷;那就先专心收割;不要误大事。我在北京出差回不来;陆凌明天上午回;先向二妈道歉;桃子一定要跟着一起去道歉。二妈要你们赔钱;要多少就陪多少;本来媳妇打婆婆是很恶劣的;有道理也变成没道理了。明天你嫂子回来以后;还要请村干部一起坐坐;你等一下分别去跟他们都打个招呼。往后都要记住;平时不要无是生非!” 
  旺天说完就挂机;一屋人安静了很久。 
   
  九 
   
  次日一早陡然下起小雨。小雨天气不能割谷。陆凌开车回到豁湖时;车身到处都是黄泥巴点子。到了桥头;陆凌一进屋就问:“妈妈;我猜是不是有人背后传了什么话;二妈听错了话;无缘无故冲桃子发泄怨气?再不讲理的人;也要先问清楚啊;难道二妈看不出桃子一向对艳艳好?二妈是艳艳的婆婆;也是我们的二婆啊;怎么突然这样对桃子?”陆凌的分析有道理;姆妈说:“说不定就是那个腊香!”陆凌问腊香是哪个?姆妈说就是你二妈家隔壁的那个多嘴婶娘。陆凌说:“我先去二妈家;下午还要返回武汉。”姆妈说;我就不跟你一起去了啊;免得把事情越搞越复杂。陆凌点头说;那也是。 
  陆凌在省城位居处长;说话办事都是领导的样子。 
  她的车子还没停好;旺林和桃子早都站在门口迎候。桃子喊完一声“嫂子……”眼泪就跟下雨一样。陆凌把后备箱打开;对旺林说:“旺林;把烟酒拿出来;都是送人的。”然后把桃子的手一拉;说:“你不要哭;天塌不下来的。走;跟我去二妈家道歉。”桃子挣脱陆凌的手:“我不去!我凭什么要跟她道歉!”陆凌说:“凭什么?凭你媳妇打婆婆啊?快走!”陆凌在门口跟桃子说话拉扯的时候;左邻右舍都出来看热闹。陆凌松开桃子;自己先进屋;对桃子说:“人家要看热闹;是因为你有热闹给人看。不管怎样;我们先去上门道个歉!哪有说不清楚的话呢?非要吵架;难道你死我活就解决问题了?”陆凌从旺林拿进屋的烟酒中;选了一条香烟和两瓶白酒;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身问旺林:“还有水果呢?那是特意给二妈买的!叫你拿烟酒你就只拿烟酒;旺林!做事情怎么这样不上心?”旺林憨憨一笑;接过嫂子的车钥匙;出去再把水果拿进屋。 
  每次回家;陆凌总要抓住谁的细节不足给一顿训斥。 
  三叔和三妈没等到陆凌去拜访;直接来到旺林家。陆凌说:“三叔;您就自己拿一条烟两瓶酒吧;我先去二妈家。哦;对了;三妈帮忙做饭吧;旺林你现在就去代我去接他们村干部!我负责把二叔和二妈一定接来;大家一起吃个饭!”陆凌风风火火的样子;桃子是佩服欣赏的。桃子没有胆子不听大嫂的话;只好慢吞吞跟着陆凌;走进二叔的家。当时二叔正在给二妈贴膏药;看见陆凌;慌忙出来打招呼:“是凌凌回来了啊?我是听到车子回来的声音了呢。”这二十多年里;无论逢年过节还是平常;陆凌和旺天只要回家;对二叔二妈礼物厚重;叫喊亲热。尤其九八年发大洪水;豁湖一带颗粒无收;旺天通过陆凌的手悄悄塞给二叔二妈五千元钱。所以;二叔二妈向来就喜欢和尊重旺天和陆凌;此刻陆凌来了;二妈也强迫自己翻身下床。 
  看在陆凌的面子上;二妈没有对桃子叫喊。 
  “二妈;对不起啊!”陆凌不等二妈开口;自己先道歉;然后盯着桃子的眼睛。桃子听到嫂子这样说话;也就立即红了眼睛;忍不住哭泣:“我都不晓得为么事;二妈突然跑到我门前又是骂又是打;我不该还手的;不该还嘴的;二妈……”二妈不看桃子;双手扶着自己的腰。看来伤势不轻;二妈龇牙咧嘴的。陆凌说:“二妈腰疼;还是躺下吧。”说着从包里拿出钱包;说:“旺天在北京出差;过几天回武汉了;再赶回来看二妈。他叫我带了一千块钱回来;给二妈看病用。桃子他们该赔的钱;等卖了谷就给;他们不敢不给的。”二妈这才开口说:“要你的钱做什么?不要。”陆凌硬塞给了二妈;二妈不再推辞放进口袋。二叔端条板凳给陆凌坐;陆凌坐下后说:“桃子你回去做饭吧。我叫旺林请了村干部;等饭熟了;旺林来接二叔二妈;我们一起吃个饭好吧?” 
  二叔这时露出了笑容;说凌凌最会做人。 
  桃子离开后;陆凌问二妈:“平时我们都晓得;桃子和艳艳相处很好。二妈昨天是怎么回事呢?从来都不像昨天那样的啊?二妈您要跟我说实话。”二妈低下头;不时伸手摸摸口袋里陆凌刚给的那卷钱。二叔说:“你就实话跟凌凌说吧。”陆凌看一眼二叔;是叫二叔不要插言;二叔也就转身看饭桌上陆凌刚送来的烟酒;说:“这都不便宜吧?你们太破费了。”陆凌说:“烟是四百元一条;酒是六百元两瓶。舍不得消费;二叔就叫旺兴拿到县城;兑换便宜的回来消费;呵呵。”二妈说:“让你们花这些钱。”陆凌说:“我们花钱孝敬老人;还不是想让老人觉得后辈讲孝心;让你们在家过得和睦一些。”二妈听出陆凌话里有话;又一次低下头去;说:“我也是的;哪像个老的;后悔不该骂孙姑娘渺渺。渺渺出生;还是我为她洗的呢……我啊……是老糊涂了……” 
  既然婆婆不像婆婆媳妇不像媳妇;吵架也就必然了;陆凌心想。 
  陆凌要知道事情的究竟;直接问二妈:“是不是二妈听到别人传言了?谁呢?谁跟二妈说了什么话?”二妈抬头看看二叔;二叔说:“叫你实话跟凌凌说。”二妈说:“我真是后悔死哟!不该听腊香那个骚母狗的话!”陆凌说:“就是隔壁家那个婶娘吧?她跟二妈说了些什么话呢?”二妈说:“她说是桃子亲口说的;说艳艳从前在武汉不是打工;是在那里做那种事情的;还说艳艳现在也不是在福建打工;是跟翠翠一个样;女的卖身;男的扫地。你说我听到这种话;还有不气疯的?”陆凌再问:“二妈现在后悔了;为什么?”二妈说:“腊香自己的两个姑娘在外头卖身;巴不得全湾子的姑娘都跟她家一样!这是撮事聊非;是巴不得我们屋里吵架;她好看热闹!”陆凌扭头看二叔;问:“二叔;您和二妈还没有去跟那个隔壁婶娘吵架吧?”二叔说:“吵架有么用?自家吵成这样了!”二妈说:“我不会放过她的;迟早我去隔壁屋里喝药上吊!”陆凌说:“二妈;那也犯不着。往后就是要记住;人家挑拨是非;不管有意无意;听的时候就要多一个心眼。把人家的坏话当好话听;好话当坏话听;回来以后要认真沟通交流;先弄清楚再说。什么事情都不分青红皂白;当然容易出事。”二妈看着陆凌说话;然后点头;接着低头认错的样子。 
  事情基本解决;陆凌想到接下来也该安慰弟媳桃子了。 
   
  十 
   
  厨屋里此刻做饭的女人;是婆媳三个。三妈只比陆凌大两岁;年岁差不多;说话一直都很随意。桃子心里窝着火;在嫂子面前如果不被问话;不想插言。三妈说:“都想到是腊香传话惹事的;平时我没少说桃子;不要跟这种多嘴女人交往。只怪我昨天不该去拿鱼;把她们的麻将摊子搞散了;才出这些事。”陆凌说:“事情已经发生了;说这些没用。三妈你估计旺兴能不能把艳艳找到?你们都去过艳艳娘家吗?”三妈说:“哪个去过;都没去过。旺兴去哪里找她?他找个鬼!顶多去一趟二姑姑家问一下。”陆凌哎哟了一声;说:“我都忘记是二姑姑做媒的;刚才经过汈东;把二姑姑接上车就好了。不过不要紧;等一下回武汉;再去一趟二姑姑家。我觉得哈;事情好像还比较复杂呢;要是旺兴找不到艳艳怎么办?”陆凌看着三妈和桃子;她们的眼神都很空洞。 
  眼神空洞;说明她们对后果都很害怕。 
  现在的村干部;喜欢排场;不知道何时起也都习惯了迎来送往;就是陆凌今天不主动安排这场吃喝;看到陆凌开车回了豁湖;村干部们也会立即组织一场。平常日子里;只要旺天开车回来;村干部就会召唤周边几个村的干部们都来吃喝玩乐一顿;有时还会派人去把镇里的干部请几个来豁湖喝酒。如果家乡有干部去省城办事或者玩耍;旺天和陆凌热情款待。村支书张晓旺说过:我们豁湖在全球都有办事处!豁湖人脉旺资源多;张晓旺不是吹牛;因为豁湖这片土地几十年考出去的大学生很多很多。张晓旺说话喜欢大声大气;一进屋先把桃子恶吼一顿;再把二妈也责怪了几句;然后承诺:过几天我会把腊香教育一番。堆起来的好烟好酒;很快就把几个村干部打倒在地。 
  陆凌心里涌出一阵难过;心里问现在的村干部为什么没有从前淳朴? 
  她就没想到自己为什么要带那么多好烟好酒回来招待他们;更没想到为什么要在每次他们去省城时无比热情予以款待。酒足饭饱;旺林安排村干部们打麻将。陆凌起身告辞。一群人都到路口欢送。桃子悄悄对陆凌说:“我想坐嫂子的车;去二姑姑家……”这个想法得到很多人赞成。张晓旺说:“桃子这个态度就对了;不管什么情况;你去把艳艳找回来;问题就解决了。”陆凌觉得最好是旺林和桃子一起去;或者等有了旺兴寻找的消息再说。桃子执意说:“我跟嫂子一起;先去二姑姑家!”陆凌说声也好;让桃子上车。 
  桃子是想自己和陆凌一起去的话;二姑姑就不会责骂。 
  开到桥头;陆凌和桃子都下车跟姆妈打招呼。陆凌把刚才的事情说给姆妈听;姆妈看着桃子说:“看看;又让凌凌他们花这多钱。这还不说;鬼晓得艳艳么回事呢。找不到人往后全家都不好过。”桃子说:“二姑姑应该有办法的。”姆妈摇头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艳艳的娘家未必晓得这里的事。艳艳那个伢;莫看她说话少;心里才空;我看啦;未必回她娘家了。”陆凌问:“总不能闷在屋里等;我们先去问问二姑姑也好。妈妈不要急;有我们;不要您担心。我会跟您打电话的;放宽心吧。”姆妈再三叮嘱:“凌凌开车小心一些;叫旺天不要回来;回来又瞎花钱!” 
  婆婆最喜欢看到的是;媳妇们亲热得像一家人。 
  二姑姑家在汈东街上;从豁湖出发;开车一个小时就是汈东。因为桃子晕车;途中停了好几次下车呕吐。桃子头上伤痕累累;眼睛浮肿;脸色惨白;陆凌看在眼里;觉得桃子也是实在可怜。一路上陆凌没跟桃子说太多的话;只说桃子对艳艳好不假;是不是错就错在太好了;反倒让人怀疑桃子有什么动机。桃子经历了这事;想到艳艳目前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不再坚持说自己真的是为了旺兴和艳艳这个人家好。陆凌说:“不像我们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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