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个老女人-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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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背面留下模糊的铅笔痕迹,因为上头纸张的背面直接与底下纸张上原始签名的铅笔痕迹(当然是相反的,就像是在镜子里看到的一样)在那张自白书的背面。」
「有吗?」
埃勒里朝他父亲走过去,他父亲这时候正机警地靠着教堂门站着:「你看,爸。」
老警官迅速地看了一下,自白书的反面清洁干净,没有一点污痕。
「那就是我几分钟前第一次看到的。自白书的背面没有一丝一毫铅笔的痕迹。当然,原先可能是有过痕迹,然而因为某些原因而被擦掉了;可是如果你仔细检查放在上头的这张纸,你也找不到擦拭的痕迹。另一方面,看看备忘录的前面!这里——」埃勒里把它高举起来——「如果有光线的话,这里可以清楚看到『科尔尼利娅·波兹』印在背面排列颠倒的签名痕迹。而且如果你把它拿起来对着灯光,爸,你会看到——像我看到的一样——这颠倒的签名痕迹和备忘录正面的签名直接吻合,提供了这签名的痕迹与伪造的签名是同时被制作出来的线索。」
「这意味着什么呢?」埃勒里快速地敲着备忘录,「这意味着在伪造签名的过程中这张备忘录是两张之中放在上头的那一张。这表示自白书是放在下面的,也就是平贴在窗玻璃的那一张。
「但是如果自白书是放在底下的那一张,那么在自白书上的签名是被用来描摹用的,而备忘录上的签名是被描摹下来的!」
「不过假如自白书上的签名是被用来描摹用的,那么这个签名就是真的,而在备忘录上的签名就是假的。或者,扼要地说,」奎因冷冷地说,「老女人的自白书并不是像我们所想的是伪造的,而确实是由她亲手所写并且亲笔签名。」
「可是儿子,」老警官急忙说,「那就会使老女人变成这个案子的凶手!」
「某人会这样想,」他儿子说,「不过奇怪得很,虽然科尔尼利娅·波兹亲自写了那份认罪的自白书,并且签了字,其实她并没有杀害她两个儿子,同时她也不可能是瑟罗背后的主使者,不可能利用瑟罗为工具犯下谋杀两人的罪行。」
「你怎么会知道呢?」老警官沮丧地问。
「因为一件事,爸,如今我们知道在第一把柯尔特点二五手枪里的子弹并没有被调包——而我们都知道枪被调包了。然而在她的自白书里老妇人写着——」埃勒里慌忙地查阅自白书——「下面这一段:『是我用一颗致命的子弹调换了警察装进瑟罗枪里的空包弹。』可是子弹并没有被调换!换句话说,老女人那个时候跟我们想的一样——那就是子弹被调包了。所以她甚至不知道第一次的谋杀案实际上是如何发生的!那么,她又怎么可能跟这有任何牵连呢?」
「还有,看这段话。」埃勒里又挥动自白书,「『后来我偷了瑟罗其他枪支的其中一把,避过警察的耳目,带着它在半夜里进入我儿子麦克林的房间,然后用它射杀了他』等等。停下来想想看,爸,科尔尼利娅也不可能做了那件事!英尼斯医生告诉过我,就在那晚,他离开老女人的床边之前——就在麦克林被射死没多久前——一他给老女人皮下注射了一剂镇定剂,那会使她昏睡一整夜。」
「不,老女人跟双胞胎谋杀案没有一点儿关系,就算她写下了一份认罪的自白书,并亲笔签名。所以很明显地,她知道她即将不久人世,而且此生也已经再无所失,她写下了一份假的自白书来保护她第一次婚姻所生的不管哪一个犯了谋杀罪的孩子。她是一个异常精明的女人,那个老女人,我实在不怎么奇怪她竟然怀疑是她的宝贝儿子瑟罗干的。借助她死前的自白,她相信这个案子将可正式结案,并且由于结案,瑟罗就会没事。」
老警官缓缓点着头:「有道理。可是如果不是老女人操纵瑟罗,又会是谁呢,儿子?」 棒 槌学堂 精校 E书
「不用说,这个人设法使我们相信自白书上的签名是假的,而事实上却不是假的。而且,顺便提一下,那是一桩聪明的阴谋。有必要让我们认为自白书是假的,有某些理由使我立刻陷入阴谋。为了要达到这个目的,我们的嫌疑犯需要什么?一个与自白书上一模一样的签名。科尔尼利娅的亲笔签名没有任何一个能够与自白书上的签名吻合,因此我们的嫌疑犯必须制造一个出来。这么一来,他只能利用自白书上的签名来达到描摹的目的。他选择了这张备忘录,他知道我们仍记得亲眼看见老女人在上面签名,他把上面的内容原原本本地打到一张相类似的纸上,销毁原来的备忘录,然后再把自白书上的签名描摹到伪造的备忘录上。真是非常聪明。」
「可是那会是谁呢,埃勒里?」老警官瞪眼四处打量。大家都非常安静,使人觉得他们都被这种僵持的气氛给慑住了。
「我们只能迂回切入,爸。事情办好之后,那个真正的嫌疑犯,瑟罗背后的主脑,他要使我们相信老女人的自白书是伪造的,一个必然的问题是:为什么?
「理由很清楚。只有一个理由,因为他不希望我们认为老女人就是凶手,他不希望这个案子结束——他希望科尔尼利娅以外的某人被逮捕,并且因谋杀双胞胎而被定罪。
「然而由于瑟罗也被除掉,现在由谁掌控权?」
「席拉!」
回答埃勒里的并不是老警官的声音。
是斯蒂芬·布伦特,他第一次怀着一种为人父母看着子女过失所产生的无力感,他凝视着他女儿,这时其他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她身上。
第二十九章 结局的结局
「是的,是席拉。」可以想见埃勒里的语调极为悲伤。
此时此刻他望着她,充满懊侮与怜悯,好像也掺杂了某种非懊悔怜悯的情绪。席拉杏眼圆瞪,眼神凝重呆滞地画了一道弧线,从她父亲移向埃勒里,她张口结舌,好像连呼吸也都要停止了。
梅杰·高斯在一旁角落里发出轻微抽抽噎噎的呜咽声。
查尔斯也睁大眼睛——对着埃勒里怒目而视,他开始握紧拳头:「笨蛋!」他冲向前去大叫,「你感染了波兹家的神经病了!」
「查尔斯,别冲动。」奎因警官语带倦怠地说。
查尔斯很无奈地克制下来。不消说他不敢看席拉,他不敢;而席拉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头部僵直地来回晃动着。
老警官悄悄地问:「你是说这个有酒窝的女孩就是这个邪恶阴谋的幕后主谋?是她利用瑟罗为工具?她就是真正的凶手?」他摇着头,「查尔斯说得没错,埃勒里,你真是疯了。」
接着埃勒里说了一句奇怪的话,他说:「我代席拉谢谢你,爸。」这个时候所有人仍然觉得十分莫名其妙。
「因为,根据事实看来,不可能是席拉,」埃勒里用一种恍恍惚惚的声音说,「席拉一心只想着……当某人的妻子。」
「当某人的妻子?」查尔斯的头开始转动起来——从埃勒里转向到席拉,又从席拉转向埃勒里。
埃勒里全神贯注地望着帕克斯顿先生:「这一切是全部由一个失去刑事律师灿烂前程的人一手策划的——爸,在法院第一天早上你自己告诉我的,这个人费尽心思要席拉嫁给他。这个人知道得很清楚,只要娶到席拉并且除掉她的双胞胎兄长以及瑟罗,他就可以接掌庞大的波兹产业。查尔斯,那就是席拉昨天才刚说的,人事组织重组后,你『坚持掌管业务』,而她退居幕后只挂名董事长——对不对?」
查尔斯整个人血脉喷张。
老警官从肩带皮套里掏出一把手枪,并且全神贯注,摆出准备扣扳机的姿势。
埃勒里仍继续说:「你应该记得当初我推测出,瑟罗偷听到我们预备把第一支柯尔特自动手枪里的真子弹用空包弹换掉。然而现在我恍然大悟,是谁提出用空包弹掉包的这个点子?这是谁的主意?正是查尔斯·帕克斯顿。」
席拉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她全身开始颤栗起来。
「如此一来,我们有一个更加合理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瑟罗会知道有关空包弹的事,是他的主人查尔斯告诉他的。帕克斯顿等着我或是其他人提出这样的办法,而我们当中并没有人提出的时候,他便站出来提供了这个建议。他必须这样做,因为他已经告诉瑟罗接下来即将要发生的——他期待中的事情。
「一切全都是这个丧失刑事律师光明前程的聪明优秀又年轻的律师设下的陷阱——特别是针对我。假设我中了他的圈套——那就太精彩了。然而如果我不曾看出两只柯尔特和史密斯与威森的奥妙处,如果我不曾搞懂瑟罗的动机,如果我不曾推敲出瑟罗那天早上在草坪上是如何当着大家的面调换枪支——如果我没有看透全部这些事情,可想而知,查尔斯·帕克斯顿先生一定也会把『真相』暗示给我。
「仔细想想,帕克斯顿跟我跟得多紧!他多么经常适时地添加一个字,一句话,引导我按照他计谋的方向去推测!我自己从一开始也是帕克斯顿律师手中的一颗棋子,完全照着他想要我想的去猜测,揭露出足够的真相,一点一滴地逐渐把焦点集中到瑟罗身上,这么一来,帕克斯顿计谋的最终目标就可得逞——除掉瑟罗。」
「你们不能当真,」查尔斯说,「你们不能真相信——」
「事实还不只如此,当他需要证据来举证瑟罗——当你特别这样要求时,爸——是谁告诉我们有关裁缝师和瑟罗软呢外套里的双层口袋?」
「帕克斯顿先生。」
「而当瑟罗歇斯底里地从阳台闯进书房的时候,他攻击谁——我吗?是我这个想出答案的人吗?哦,不是的。他跳出来掐住查尔斯的脖子,发狂似地一直威胁着说要杀了他。那不是已经明显显示了瑟罗发狂的原因是因为他刚刚听到查尔斯出卖了他。这个人设计了这些罪行,并且信哲旦旦地说会保护瑟罗——而现在却抖出重要的证据,足以使他锒铛入狱!帕克斯顿律师还算走运,瑟罗就在那当儿疯掉了,要不然我们应该就可以听他将整个帕克斯顿共谋的事情全抖出来。不过即使这样,对帕克斯顿来说,只需冒一点儿小风险,虽然从理想的观点来看,这只是他计谋中最弱的一环……那就是瑟罗会泄密。可是帕克斯顿一定是这样想:『当他面对着罪证确凿的指控,谁会相信一个已经被公认为神经病人的胡说八道?」
「可怜的瑟罗,」席拉悄声说着。当事实真相从埃勒里口中源源不绝被揭露出来的时候,她第一次转头注视这个她差一点儿就嫁给他的男人。她注视他的眼光是这么地憎恶,斯蒂芬·布伦特赶紧用手扶着她的手臂。
「没错,可怜的瑟罗,」埃勒里绷着脸说,「我们坏了他的好事——无论如何,瑟罗还是会有同样的下场——一人监禁的地牢以及穿白色衣服的同伴……而席拉是我最关心的人。一明白真相,我必须阻止婚礼的进行。」
此刻席拉转头盯住埃勒里,在她的凝视之下,他脸稍稍泛红。
「当然,那才是真正的真相,」查尔斯·帕克斯顿清清喉咙说,他的手不自觉地举起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警官,对不对?你这个儿子——他自己爱上席拉——事实上他不久前才对我坦承——」
「住口。」老警官说。
「他想陷害我,然后他自己就可以得到席拉——」
「我告诉你住口,帕克斯顿。」
「席拉,你当然不会相信这些恶意的谎言,对不对?」
席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