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证人-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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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证言比我儿子的话还可信,因此我原先一点自信也没有。但是,後来我渐渐明白,你们七个人当中有些人说的是谎言,虽然我已知道那些和事件核心似乎无关,但至少已经可以稍微相信我儿子的话了,我感到很高兴。」
「演讲得真精彩,不过,令郎仍然是一个杀人凶手。」滨野冷冷地说。「我拍到一张他刺杀被害者时的决定性照片,你的花言巧语在这张照片之前一点作用也没有!只要有这张照片,你主演的这出闹剧就完全不具意义了!」
「那张照片,我已经从你家拿来了,就放在车子的後座,底片和刊登那张照片的报纸及周刊也是。我希望一切都有事实为根据。」
「那就好。」滨野露齿一笑。「就让大家再看一次那张照片吧!这出闹剧也该落幕了,你只要看看那张决定性照片,就知道令郎确实是凶手了。很遗憾,你必须放我们走。你就把这座无人岛建设成观光胜地,自己当经营者好了。」
滨野以充满信心的口吻说完後,就走出水果店,往路边那辆本田喜美车大步走去。
十津川听到「刺杀被害者时的决定性照片」这句话时,想起了一件事。
那张照片刊登在各报章杂志後,曾轰动一时。照片上是一名年轻男子挥舞著刀子,被害者倒在他脚下。
当初看到那张照片时,由於此案和他无关,所以只是想到这就是决定性证据而已。
那张照片好像还得了去年度的「摄影报导奖」或什麽奖哩!
滨野把头探进车子後座,说:「有了。」然後拿出一个大纸袋。
他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平铺在车子的引擎盖上。那是报上的照片,周刊上的照片以及」张他自己放大的照片,约有一页报纸那麽大。
每张照片上都是一名双手持刀的青年,照得很清楚。由这名青年的脸看来,显然是老人之子佐伯信夫没错。
「这个我以前就看过了。」山口拿起报纸说。
滨野以冷酷的眼神对老人说:「只要有这张照片,你就莫可奈何了。」然後又以得意的眼神扫视众人道:「我是一名摄影记者,所以身上总是携带装好底片的相机,以便随时可拍摄。当晚相机里装的是感光度目前排名世界第一的名牌底片,叫做ASA二O O O,只要有一点点亮光就能拍得很清楚,不必用闪光灯。那时我将这台日光牌相机放在身边,开车经过这里,因看到这位阿婆的水果店还没关门,就把车子停下来,想去买几个橘子。」
滨野停了一下,再度扫视众人的脸孔,好像在享受这些话带来的效果似的。接着,他又以充满自信的口吻说:「然後我无意中望向对面人行道,却看到有一名男子挥舞刀子,好像要杀人似的。我大吃一惊,一般人可能会出声大叫,但我是职业摄影师,所以不会。我在仓卒之间拍下这一幕。有人说我的行为违反伦理道德,我却认为这是正当行为,一点也不可耻。因为当时即使我跳下车跑过去,也不可能制止令郎了。而且由于有了这张决定性的照片,审判才得以顺利进行。其他证人的证词当然也很重要,但到底不如这张照片所显示的事实。」
其他证人都点点头,似乎在表示同意。
十津川看着佐佐木,想知道他要如何反驳。
重考生山口突然大声说:「冈村先生究竟到哪里去了?」
不知不觉中,东方天空已泛白,冈村精一却依然不见踪影。身为刑警,十津川开始担心起来。
他很了解佐佐木那种想证明独生子为无辜的心情,但是到目前为止,佐佐木仍然一点证据也没有,只是发现了一些证词中的小错误而已,并无济于事。
而且,那毕竟是已成过去的案子,但冈村精一失踪这件事却是现在的事实。
「休息一下如何?」十津川对手持猎枪的佐佐木说。「冈村先生失踪了,我想应该再度搜搜看。有一名证人失踪,你应该也会担心吧?」
「警部先生。」
「什麽事?」
「你认为他怎么了?」
「刑警经常要面对因果关系,这次我预测他会得恶果,所以很担心。」
「恶果?你是说他已经死了吗?」千田美知子脸色苍白地问十津川。
她似乎很害怕,但不像在担心冈村,大概已经不再爱他了。
「有可能。」十津川率直地说。
「好,本庭休庭三十分钟!」佐佐木的口气活像一位法官。
3
八个人又分散,各自去寻找冈村精一。
十津川边走边点烟,山口随後追来。
「可以跟你一道走吗?」山口从眼镜後面窥伺十津川的神色。
「好,不过,为什麽?」十津川笑着反问。
「因为我害怕。」
「是怕佐佐木那个老头吗?」
「嗯,一个人走的话,怕被他射杀。」
「为何认为他会杀你?」
「姓滨野的摄影师拿出那张照片,已经使那老头无计可施了。那张照片可以证明他儿子的确是凶手,不是吗?」
「所以你认为,那老头会自暴自弃,然後把你们全部干掉,对吗?」
「对,他儿子杀人被捕,入狱病死,那是罪有应得,但那老头一定会认为是被我们这些证人害死的,一定会杀我们泄愤。」
「我想不会。」十津川说。
要杀证人的话,根本不需如此大费周章,而且就算杀死证人,死去的独生子也无法获得清白。十津川认为,佐佐木应该明白这层道理。
来到岸边时,红红的太阳正从海平面上升起,可以看得很清楚。
「天亮了。」十津川喃喃自语。
「啊!」山口忽然喊了一声。
「怎么回事?」
「那边!」山口脸色发青,指着下面说。
四、五公尺深的断崖下方就是深蓝色的海面,有个身穿西装的男子以俯卧的姿势在水上载沉载浮。
那是冈村精一!
「死……死了吗?」山口以颤抖的声音问。
「好像死了,必须捞上来。」
十津川留神脚下,往崖下的岩岸走去。山口脸色苍白,随後跟着。
来到崖下後,十津川卷起裤管,走进海中。
海浪已将冈村精一的尸体冲到岸边,那里水深只有五十公分,所以很快就拉到了。
西装浸了海水,变得异常沉重。山口也来帮忙,先把尸体拖到岩石堆上,然後两人合力打到崖上。
他们让尸体仰躺在草丛上。
「是要游泳逃走时淹死的吧?」山口以战战兢兢的表情望着尸体。
「错了,是被人杀死的。」
「被人杀死?被谁?为什么要杀他?」
「如果能很快查出来就好了。你快去把其他人都叫来这里集合。」
「要跟他们说冈村先生遇害了吗?」
「嗯,好。」十津川点头说道。
山口一溜烟跑走了。
十津川蹲在尸体旁边,点了一根烟。
四周渐渐明亮起来,可以看清这具全身湿透的尸体了。
尸体後脑凹陷,经海水冲刷,已不再流血,但显然是致命伤没错。西装内袋有钱包和身份证,看来很昂贵的手表也还在。十津川起身思考。此时山口已领着其他人跑过来。
摄影师滨野立刻朝着尸体猛按快门。他真的是个工作狂吗?或者是在演戏?
「真的是被杀的吗?」佐佐木看着尸体问十津川。
「不错!有人用石块之类的重物敲他後脑,并弃尸于海中。」
「会不会是想跳下海游泳逃走,不巧头部撞到岩石致死的?」小林启作插嘴道。
「不会。他来到此处时尚未天亮,只有月光,又不知水有多深,崖下都是岩石,再怎麽想逃,也不会傻到就这样一头栽下去。任何人都会先攀下断崖,再下水游泳。而且就算从崖上一跃而下,也不可能後脑会撞到岩石。」
「那究竟是被谁杀死的?是要抢他的钱吗?」
「不是,钱包都还在。」
「那凶手是谁?为何杀他?」
「很简单!」滨野伸直手臂指着佐佐木道。「就是他!他想把我们全杀掉!冈村先生最想逃走,所以第一个被他杀掉!凶器很可能就是枪托!」
众人一起望向佐佐木。
佐佐木退後了两步,说:「不是我。我的目的是要查出事实真相,不是要杀你们。」
「除了你之外,还会有别的凶手吗?」滨野以愤怒的声音说。
其余几个人也异口同声嚷道:「对!对!」
佐佐木瞪着他们,把枪端好。
「大家冷静一点!」十津川站到他们之间。「现在还不能确定佐佐木先生就是凶手。」
「可是别人都没有杀人动机呀!」千田美知子向十津川说。
「那可不一定,大家要想清楚再说!」十津川以冷静的眼神扫视佐佐木和七名证人。
「警部先生!」小林用异常尖锐的声音说。
「什麽事?」
「我们这七个证人之中,有一个被杀掉了,凶手就在这座岛上,但是跟我们有仇的只有这个手持猎枪的家伙,只要他手上有枪,我们就无法安心,不知何时也会像冈村先生这样被他干掉。」
「我有同感!」滨野立刻点头说道。
「我也很怕!」酒吧老板娘文子也瞪着佐佐木说道。
「佐佐木先生,」十津川靠近这个老人,说道。「把枪暂时交给我保管如何?如果你手上有枪,大家就会认为是你杀了冈村先生。正如滨野先生所说,枪托的确是很适合的凶器哩。」
「把枪交给你?那你不是会立刻逮捕我吗?我可不干!为了我那死去的儿子,我一定要查明真相!」
「枪只是暂时由我保管而已,而且就算我逮捕你,没有你的协助,我们也出不了这座岛。虽说船只七点会来,但若没有你的信号,大概不会靠岸吧?」
「不错!如果我不打出真相已经查明的信号,船就会停在远方海上,不会靠岸。」
「也就是说,即使我逮捕你也没用,是吗?」
「是的,为了我儿子,我必须查出真相。」
「好,那我答应你,只要把枪交给我,我就帮你查明一切。」
滨野大声说道:「警部先生,你根本不必对这神经病让步!立刻把枪拿过来,不就好了?」
十津川瞪着这位年轻摄影师,说道:「那麽,你自己过去拿吧!」
滨野立刻住口。
佐佐木默默走到十津川面前,将猎枪往前一摆,说:「我相信你。」
「谢了。」
十津川说着,接过沉重的猎枪,大步走到岸边,把枪往海里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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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佐佐木变了脸色。
十津川笑着说:「要查明真相,根本不需要枪。而且就算没有枪,我们的性命也是掌握在你手中,因为你握有能否离开这座岛的王牌。」
「接下来要怎么办?」山口少年问。
「很简单,既然发生了谋杀案,就要找出凶手,然後查明一年前那案子的真相。」十津川断然说道。
三根文子插嘴道:[可是,警部先生,一年前那件案子不是已经确定了吗?从滨野先生那张照片就可以确定凶手是谁了。]
滨野说:「就是呀。警部先生,不可能会另有真相的,虽然这个笃信独生子无辜的老头很可怜,但也没办法呀!」
「那张照片或许很重要没错,」十津川点头说道。「不过我想,这件新的谋杀案若是因一年前的旧案引起的,而且佐佐木先生又不是凶手的话,那麽那件旧案就有重新调查的必要!」
虽说如此,十津川并无信心,因为佐佐木很可能就是凶手。为了冤死狱中的独生子而将作证的七个人全部杀掉,这种事并非不可能发生。甚至可说,这种心理是很自然的。
但若佐佐木不是凶手,那一年前的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