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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七个证人-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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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没有说『没有吵架这回事』。」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说『也许佐伯信夫没有跟被害者吵架』,并未否定那里曾经发生过口角。我认为当时被害者是跟那个真正的凶手发生激烈口角,而不是跟佐伯信夫。这个真正的凶手比佐伯信夫早一步拿到刀子,然後走出去杀了被害者。至於这把刀,我想是佐伯信夫喝酒时嫌带在身上碍手碍脚,而从口袋中拿出来放在吧台上的。」

「那你是说我就是真正的凶手了?」小林启作以僵硬的表情注视著十津川。

「你和三根文子小姐都说不想更改原先的证词,既然这样,案发当晚在『罗曼史』酒吧里的人就只有四位,分别是被害者本下诚一部、佐伯信夫、老板娘三根文子和你。如此一来,能够比佐伯信夫早一步用这把刀杀死木下诚一郎的,就只有你和三根小姐了。换句话说,真凶不是你就是她。」

「但是从另外两件事看来,三根小姐应该不是凶手。第一是杀人方法,使用水手刀刺杀对方,比较不像女性能够做的。第二是冈村精一先生和千田美知子小姐的证言,他们曾经看见有个人跑过去,假如那个人是女的,他们就不会以为是佐伯信夫了,因此那个人很可能是个男的。」

「排除三根小姐之後,剩下来的就只有小林先生你了。喝醉酒之後和被害者发生口角的并不是佐伯信夫,而是你,对不对?」

「岂有此理,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还会因为跟人吵架就持刀杀人吗?又不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你的推理全都错了。」

「如果不只是单纯的口角呢?」

「这话是什麽意思?」

「我来到这里之後,听了你们七人所说的证言,并且又听了佐佐木先生对这些证言的反驳,才逐渐了解一年前那件命案的全貌,但有些事我还是不太清楚,其中之一就是关於被害者木下诚一郎的事。我只知道他的年龄是三十七岁,虽然年轻,却已当上了太阳物产公司的营业课课长。我不明白的是:这麽一位大公司的高级干部为何会跑到这种郊区的小酒吧来喝酒?」

「这件事,我和老板娘不是讲过很多次了吗?他是坐计程车经过那里时,偶然看到酒吧的霓虹灯招牌,忽然兴起喝酒的念头而下车进店喝酒的。当时他边喝酒边把进店的原因告诉我和老板娘。」

「可是,如果从这条街坐计程车,只要二十分钟就能到达闹区,那边有更豪华的高级酒吧和夜总会,为什么他不去那边喝呢?半路上叫计程车停下来,然後走进这种小酒吧喝酒,这像是一位大公司的高级干部做得出来的事吗?」

「人的心情很难说,他大概是闲来无事想出来散散心,无意中看到那家店,一时心血来潮就下车走进去了。但是那家店里却有个身藏尖刀的前科犯,这对被害者来说,真是太倒楣了。」小林说完,耸耸肩膀。

十津川又点燃一根烟,说:「我认为被害者不是偶然走进那家店的,而是为了某件事才特地赶去的。这麽一想,许多疑点就都迎刃而解了。」

「为了某件事?那到底是什麽事呀?」

「就是为了要去见你,不是吗?小林先生!」十津川断然说道。

小林那张老鼠般的脸在一刹那间似乎扭曲了一下。

「没有这回事。」小林高声说道。

十津川吐出一口烟,然後以一种好像要追问到底的语气说:「可是,只有这麽假设,才能解释所有的疑点。」

「我跟被害者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服务於一家员工不到三百名的中小企业,薪水少得可怜,直到快要届龄退休前才升为股长;被害者却是日本最大企业之一太阳物产公司的营业课长,是所谓的社会菁英。我们的境遇相差太大,根本不可能会有关系。」

「你是哪一所大学毕业的?」

「哦,原来你以为我和他可能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小林轻笑数声之後又说:「可惜你猜错了。我听说木下诚一郎是T大毕业的,而且成绩非常优秀;我却只念到旧制中学而已,一毕业马上去工作,又被徵召入伍,去中国战场打仗,战败後才回国。而且他才三十七岁,可能根本不懂什麽叫战争吧?就算经历过战争,大概也是在幼儿时期吧?」

「无论如何,我还是认为你跟被害者有某种关系,否则的话就无法解释此案中的疑点。」十津川以十分肯定的语气说。

小林脸部的表情又僵硬起来,他说:「你为什么要一直追究这一点呢?」

「因为更正後的证言显示真凶并非佐伯信夫,而是另有其人,而且除了你以外,别人都不可能是真凶。因此,你和被害者之间必定有某种关系。」

「那你认为我和他究竟有什么关系?」

「一年前,你知道自己就快届龄退休了。因为是小公司,退休金大概不会很多。你曾说过,你退休之後找不到工作,为了开创第二人生,就出资三百万元给三根文子小姐,当了酒吧的共同经营者。你应该不是把全部的退休金都投下去,但既然只能出三百万元,表示退休金总额大概也多不到哪里去。」

「我想,一年前你一定很不安,因为你知道再过一年就要退休了,所以很想事先找一份工作,以便退休之後可以再度就业。当然,那时你还不知道自己找不到工作,所以尚未有投资酒吧的打算。」

「当时你想托一个人为你安排退休後的工作,我猜想这个人就是木下诚一郎。由於某种原因,他同意和你在『罗曼史』酒吧见面,时间就在案发当晚。但其实他一开始就不想帮你找工作,只是在人情上不好意思拒绝见面而已。他来了之後,对你非常冷淡,三言两语就拒绝了你的请托,打算早点回去。因此,你火冒三丈,拿起佐伯信夫放在吧台上的水手刀,跟在他後面出去。」

「木下诚一部走出酒吧後,原本想叫计程车,但因忽然有了尿意,就打算先找个地方小解。由於他刚刚无情地拒绝了你的请托,所以也不好意思回酒吧借厕所。就在此时,他看到马路对面有条阴暗的巷子,於是就走过去,打算在那边小便。」

「你跟著走出去後,大概正好看见他走进小巷,於是你也横越马路走到那边去。这时候,冈村精一和千田美知子两人从车子里面看到了你,但因当时采取的姿势,他们并没有看见你的脸,所以後来他们误以为那是佐伯信夫,而且在法庭上也这样作证。」

「你在小巷内找到了被害者,这时他正面对墙壁小便。你站在他背後,再一次哀求他为你安排一个工作,但他依旧冷酷地拒绝你,於是你勃然大怒,以水手刀往他背部猛刺过去。那时他已小便完毕,正在拉裤子的拉链。」

「太荒唐了。」小林说。

十津川不理他,继续说道:「虽然你是一时气愤拿刀刺他,但并没有置他於死地的意思,所以就慌慌张张地逃走了。你没有拔起刀子,应该不是故意要嫁祸给佐伯信夫,只是一时心慌罢了。因为这样比较符合人的心理,所以我是这麽猜想的。」

「当时你想,若往人行道跑去,也许会被人看见,於是就朝巷子里面跑去,穿过一个街区,绕了一大圈再回到『罗曼史』酒吧。」

「另一方面,佐伯信夫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桌上睡著了。他醒来後,走出酒吧,那是你刚刚刺杀木下诚一郎的时候。他走出店门後,就往对面的人行道走去。为什麽他要这麽做呢?如今他已经去世,也只能靠想像了。我想,或许他也和木下诚一郎一样,是打算去那条巷子内小便吧!因为喝醉酒後往往会有尿意。」

「木下诚一郎被你刺了一刀後,并未立即死亡。他挣扎著走向比较亮的人行道,想要呼救,但到达人行道後就支撑不住而倒地断气了。此时那把刀还插在他背上。」

「就在这时候,佐伯信夫来了。冈村先生和千田小姐曾说他们只看到有一个人经过车子  前面,因此我想,佐伯信夫大概是从那辆车的後面,也就是从行人穿越道走过马路的。他看到倒在地上的木下诚一郎後,吓了一大跳,因为他知道此人就是刚才和他在同一家酒吧喝酒的客人。如果是普通人,此时大概会立刻去打电话报警,但因佐伯信夫有前科,又没有固定住所,深怕自己会招意警方的怀疑,所以不敢去报警。不仅如此,当他看见死者背上那把刀竟是自己的水手刀时,就更加害怕了。於是他慌忙将刀子拔出来,放进自己的上衣口袋中。滨野先生就在这时候拍下了一张照片。」

「接下来发生的事,我想就如佐佐木先生所推理的那样。当山口君开窗往下望时,佐伯信夫慌忙逃走,那并非因为他杀了人,而是因为他偷了死者的钱包。这一点,我认为佐佐木先生的推理非常正确。」

「假如小林先生是真凶,那她呢?」山口指著三根文子说。

文子双眼闪著亮光,静静注视著十津川。

十津川将视线移到她身上,说道:「根据我推想,三根小姐和小林先生的关系必定不同於一般酒吧老板娘和酒客的关系,对不对呢?三根小姐。」

「请你别乱讲一些下流的话。」文子皱著眉头说道。

十津川脸上浮出微笑,说道:「如果我这句话问得不妥,那换个说法也可以。你们两人是基於利害关系而结合的,三根小姐需要小林先生的退休金来作为资金,小林先生则需要三根小姐帮他作伪证。因此,三根小姐便在警局里和法庭上附和小林先生的说法,而小林先生为了报恩,也就将部分退休金投资到『罗曼史』酒吧上。我这么说,两位该满意了吧?」

「看来你好像是一位优秀的刑警,但你现在却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诬指我是杀人凶手,你这麽做对吗?」小林露出气愤的表情向十津川抗议。

「物理上的证据我是没有,但是情况证据十分充足。假如佐伯信夫不是凶手,那麽能够用那把刀杀死被害者的,就只有你和三根小姐两人而已。」

「你刚才说,我因为拜托被害者找工作被他拒绝,一气之下就把他杀了,是吗?」

「不错,因为这是唯一可以想到的答案。」

「可是我刚才也说过,我跟木下诚一郎一点关系也没有。一个跟我毫无关系的人怎么可能替我找工作?我又怎麽会去拜托他?」

此时佐佐木插嘴道:「会不会是老板娘认识被害者,而去拜托他为小林先生安排再度就业的工作?」

「不可能!」十津川立即予以否定。「假定被害者是老板娘的朋友,而小林先生透过老板娘拜托他找工作,那麽即使遭到拒绝也不会把他杀掉。原因是中间隔了一个老板娘,即使被拒绝也要看老板娘的面子而压下怒气,不会因此就恨到要刺杀他。小林先生会气得拿刀去刺他,是因为他们本来就认识,而且是老朋友。小林先生原先以为他一定会答应自己的恳求,不料却被他无情地拒绝,所以才会勃然大怒。我想,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就仅止於此,就是所谓人情道义上的关系而已。」

「你这么说,那我就是冤枉的喽!」小林露出满口黄牙笑著说。「我和他年纪差太多,而且刚才也说过,我只有旧制中学毕业,跟他也不是学长学弟的关系。因此,我们之间也不可能有什麽人情或道义存在,他根本没有义务要为我安排再度就业的工作,所以我当然不可能杀他。」

「可能是因工作认识的吧?」

「因工作而认识?」小林又露齿一笑。「哦,你是说,我服务的那家公司和木下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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