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疑案-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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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认为那个男管家很可疑?”
“全是废话,”拉格伦立刻回答道,“出了这样的事,那些高级仆人总会感
到惊慌失措,他们什么都没干,但他们的举措往往令人怀疑。”
“那么指纹呢?”我提示他说。
“不像是帕克的指纹。”他微微一笑,然后补充说,“你和雷蒙德先生的指
纹也对不上号,医生。”
“拉尔夫·佩顿上尉的指纹呢?”波洛平静地问道。
对他那一针见血的提问,我暗自钦佩。警督的目光中也流露出钦佩。
“波洛先生,可以看出你这个人办事雷厉风行,我相信跟你一起工作一定非
常愉快。我们一抓到这位年轻人就能取到他的指纹。”
“我不得不说你弄错了,警督。”梅尔罗斯上校温和地说,“我是亲眼看着
拉尔夫·佩顿上尉长大的,他绝不会堕落到杀人的地步。”
“可能不会。”警督用平淡的语调说。
“你们是否找到了指控他的证据?”我问道。
“他昨晚九点出去,大约在九点半的时候有人在弗恩利大院落附近见到过他。
大家都知道他现在正遇到很严重的经济困难。我已弄到了他的一双鞋——钉有橡
胶饰钉的鞋。他有两双这样的鞋,几乎一模一样。我现在就打算去把鞋跟脚印对
一下。警务官已经去那里保护脚印,以免人们乱踩。”
“我们马上就去,”梅尔罗斯说,“你和波洛先生陪我们一起去怎么样?”
我们一口答应,然后上了上校的汽车。警督急切地想马上到达脚印的现常车
到门廊时,他请求停车。大约在宅内车道的一半,有一条向右叉开的(弧形)小
道,通往露台及艾克罗伊德的书房的窗子。
“波洛先生,你想和警督一起去,还是愿意去查看一下书房?”警察局长问
道。
波洛选择了后者。帕克为我们打开了门,他的举止谦恭得体。看来已经从前
晚的惊恐中恢复过来了。
梅尔罗斯上校从口袋里取出钥匙,打开了通往门廊的门,他领着我们来到了
书房。
“波洛先生,这房间里除了尸体被搬走外,其它东西都原封未动,跟昨晚一
样。”
“尸体在哪个位置?”
我把艾克罗伊德的姿势非常精确地描述了一番。扶手椅仍然还在壁炉前。
波洛走了过去,往扶手椅里一坐。
“你谈到的那个蓝色的信封,你离开时放在什么地方?”
“艾克罗伊德先生把它放在右手边的小桌子上。”
波洛点了点头。
“除了这封信外,其它东西是不是都在原处?”
“我想是的。”
“梅尔罗斯上校,能不能劳驾你在这张椅子里坐一会儿?谢谢。医生先生,
你能不能把剑的精确位置跟我说一下?”
我按他的要求描述了一番,与此同时,这位矮个侦探就站在门廊里察看。
“从门口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剑柄。你和帕克同时看见的?”
“是的。”
波洛走到窗子边。
“你们发现尸体时电灯肯定是开着的,是吗?”他回过头来问道。
我回答说:“是的。”然后走到他身边,他正在仔细地察看窗台上的痕迹。
“这橡胶饰钉的花纹跟佩顿上尉的鞋是一样的。”他平静地说。
他又回到了房间中央,目光朝四周扫视了一遍。他那训练有素敏锐的眼睛审
视着房间里的一切。
“你是不是一个善于观察的人,谢泼德医生?”他最后问道。
“我想是的。”我回答道,觉得有点诧异。
“我知道当时壁炉是烧着的。当你们破门而入发现艾克罗伊德死的时候,火
怎么样?是不是快熄了?”
我笑了笑,但心中不免有点恼怒。
“我——我确实回答不出。我没有去注意。可能雷蒙德先生或布伦特少校—
—”矮个子侦探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办事要讲究方法,提问要看对象。我问你这样的问题是我判断上的失误。
隔行如隔山。你可以详细地告诉我病人的外表——没有什么能逃过你的眼睛。如
果我想知道桌子上文件的情况,我得问雷蒙德先生,他肯定会注意到这一切。要
想弄清火的情况,我得去问照看壁炉的人。你允许——”他迅速走到壁炉边,按
响了铃。
过了一两分钟,帕克来了。
“你摁铃了,先生?”他犹犹豫豫地问道。
“进来,帕克,”梅尔罗斯上校说,“这位先生想问你一些事。”
帕克恭恭敬敬地转向波洛,认真听他讲。
“帕克,”矮个子侦探说,“当你和谢泼德医生破门而入,发现你的主人已
死的时候,壁炉里的火怎么样了?”
帕克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火很小,先生,差不多快熄了。”
“啊!”波洛叫了一声。从这惊叫声中可以听出他似乎有点得意。他接下去
又问:“你向四周看看,帕克。这房间里的东西是否跟平时一样?”
男管家向房间环顾一周,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窗子上。
“窗帘是合拢的,先生,灯是开着的。”
波洛赞许地点了点头。
“其它东西是否动过?”
“动过的,先生。这张椅子朝外稍稍拉出了一点。”
他指了指房门左边那张宽大的老式椅子,这张椅子放在门边与窗子中间。我
画了一张房间的草图,给刚才提到的那张椅子标上了X号。
“你按原来的位置放给我看。”波洛说。
男管家把那张椅子从墙边往外足足拖出两英尺,转了一个角度,让椅子座面
对着门。
“Voila ce qui est curieux(法语:这样就奇怪了),”波洛低声说,
“朝这方向摆的椅子我想是没人会坐的。那么又是谁把它推回原地的呢?是你吗?
我的朋友?”
“我没动过,先生。”帕克说,“我看到主人已经死了的时候,心里非常烦
乱。”
波洛又转向了我。
“是你动的吗,医生?”
我摇了摇头。
“我和警督一起进来时,这张椅子已经放回到原处,”帕克插话说,“这一
点我可以肯定。”
“那就奇怪了。”波洛说。
“肯定是雷蒙德或布伦特把它推回去的,”我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当然这
无关紧要,是吗?”
“完全无关紧要,”波洛说,“但这激发了我的兴趣。”他轻声地补充了一
句。
“对不起,我出去一会。”梅尔罗斯上校说完,就和帕克一起离开了房间。
“你认为帕克说的是真话吗?”我问道。
“就椅子来说,他说的是真话,否则我是不会知道的。医生先生,如果你来
办这类案子的话,你就会发现所有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我好奇地问道。
“与案件有关的人都隐瞒了一些东西。”
“我也隐瞒了吗?”我笑着问道。
波洛的目光牢牢盯着我。
“我想你也有事瞒着。”他平和地说。
“那么是——”
“有关佩顿这位年轻人的事,你是否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了呢?”他
对我笑了笑,这时我的脸开始发烫。“嗨,不要害怕,我不会逼你说的,到时候
我就知道了。”
“我希望你把办案的决窍跟我说说,”我急急忙忙地说了一句,以掩饰自己
的窘迫,“比方说,有关炉火的事。”
“哦!这很简单。你是八点五十分告别艾克罗伊德先生的,是吗?”
“是的,我敢说这是精确时间。”
“当时窗子是关着的并拴上了,门没有锁。发现尸体是十点一刻,这时门是
锁着的,而窗子是开着的,是谁开的呢?很明显,只有艾克罗伊德本人会做这些
事。这里面有两个可能性:一是房间里热得难以忍受,但既然炉火马上就要熄了,
昨晚的气温又骤然下降,这个可能性不成立;第二个可能性就是他让某个人从窗
子进来。如果他让那人翻窗进屋的话,艾克罗伊德肯定对那个人非常熟悉。因为
一谈到那扇窗子他就显得很紧张。”
“听起来确实很简单。”我说。
“如果把事实有序地串联起来,一切都是简单的。我们现在所关心的是昨晚
九点半跟他在一起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切迹象都表明,那个人是从窗子进来
的。虽然后来弗洛拉小姐去见艾克罗伊德先生时他还活着,但我们必须弄清来访
者是谁才能解开这个谜。那人离开时可能没关窗子,这样凶手就趁机从窗子进入,
但也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再次回去行凶。啊!上校回来了。”
梅尔罗斯上校精神拌擞地走了进来。
“那个电话号码终于查到了,”他说,“不是从这儿打来的,是从金艾博特
车站附近的公用电话亭打来的,昨晚十点一刻接通谢泼德医生家的电话。十点二
十三分夜班邮车开往利物浦。”
第八章 拉格伦警督踌躇满志
我们相互对视了一下。
“你肯定是到车站去打听的,是吗?”我问道。
“这还用问,但我对结果并不十分满意。这个车站是个什么样子你是清楚的。”
我确实很清楚,金艾博特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村庄,但设在这里的车站却是一
个重要的枢纽站。大多数快车都要在这里停留。列车在这里调轨,重新分类编组。
那里有两三个公用电话亭。晚上那段时间有三列地方上的火车先后进站,都是为
了让旅客赶上北上的那列快车。这列快车十点十九分到,十点二十三分开。这段
时间整个车站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什么人在这里打过电话,或者什么人上了这
列快车,一般不会有人去注意。
“但究竟为什么要的电话呢?”梅尔罗斯问道,“我看这有点离奇,没有理
由打电话嘛。”
波洛小心翼翼地把书柜上的一个瓷装饰品扶正。
“可以肯定其中一定有原因。”他回过头来说。
“什么原因呢?”
“如果我们知道打电话的原因,一切就迎刃而解了。这个案件既奇特又有趣。”
他最后一句话的含义叫人捉摸不透,我发现他对这一案件有独到见解,但到
底是什么样的见解我也讲不清。
他走到窗子边,站在那儿朝外眺望。
“谢泼德医生,你说你在大门外遇见那个陌生人时是九点钟,是吗?”
他问我问题时并未转身。
“是的,”我回答道,“我听到教堂的钟敲了九下。”
“他走到这幢房子要用多长时间——确切地说走到窗子要用多少时间?”
“从外面走要五分钟,如果走右边的那条小路只要两三分钟。”
“但这必须对路径非常熟悉。我怎么跟你解释呢?——也就是说,他以前去
过那个地方——他对周围的环境很了解。”
“确实如此。”梅尔罗斯上校附和了一句。
“毫无疑问,我们能够弄清艾克罗伊德在过去一周内是否会见过任何陌生人,
是吗?”
“雷蒙德这位年轻人可以把一切告诉我们。”我回答说。
“也可以去问帕克。”梅尔罗斯上校提出自己的看法。
“Ou tous les deux(法语:他俩在什么地方)?”波洛微笑着说。
梅尔罗斯上校出去找雷蒙德,我又摁铃通知帕克过来。
眨眼功夫梅尔罗斯上校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