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格利奥斯特罗伯爵夫人复仇记-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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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说,晚上十二点三刻左右,您站在窗口呼吸新鲜空气时,看见有人在池塘上划
船,后来到这通道的一端登岸。这人把您的小艇拉过来,并把它系在平时的木桩上。
他使用的是您的东西。您认出那个划船的人,对么?”“对。当时云分开来了。月
光照在那人脸上。他急忙躲到阴暗处。这人就是费利西安·夏尔。他在通道上逗留
了相当长的时间。”“后来呢?”“后来的事我不知道。我上床睡着了。”“您肯
定是这位费利西安·夏尔么?”“我认为可以肯定,不会错。”古索探长对费利西
安说:
“如此看来,您是在外面过的夜,不是在床上。”费利西安坚决反驳道:
“我没有离开房间。”“要是您没有离开房间,人家怎么可能看见您从小艇下
来,待在那条死路上呢?后来埃勒玛先生认为袭击他的人是从那条死路上出来的。”
“我没有离开房间。”费利西安反复说。
鲁塞兰先生保持沉默,为自己曾和这年轻人同桌吃饭而感到有些尴尬。
这小伙子为自己的辩护也太糟糕了。他望望拉乌尔·达韦尔尼,后者也是一声
不吭地听着,一直在打量费利西安。
拉乌尔不久插话说:
“探长先生,在等着调查查证这些传言之前,我可以知道您打算怎样对待费利
西安·夏尔么?”古索回答:
“除了搜集证据,我别无其他目的。”“探长先生,人们总是根据自以为预感
到的真相来搜集证据。”“我还没预感到真相。”“不可能。比如眼前的情况,可
以从您的讯问得出这样的结论:第一,您特别注重第二个惨剧,也就是钞票失窃和
夜间两次袭击;第二,费利西安昨夜在外面,利用小艇进入桔园别墅的花园,寻找
那藏着钞票的灰布包,接着,在清晨一点钟左右,他躲在暗处,不久尾随伊丽莎白
的未婚夫热罗姆·埃勒玛先生并袭击了他。原因不详。显然,您心里在寻思,袭击
另一个受伤者西门·洛里安的人是不是也是他。”“我没有寻思什么,先生。”古
索冷淡地说,“我不习惯被人讯问。”“我只是想冒昧地指出,”拉乌尔·达韦尔
尼继续说,“您似乎怀疑费利西安·夏尔与西门·洛里安是结伙作案。若真是这种
情况,费利西安·夏尔怎么可能又是西门·洛里安的同谋,又去袭击他呢?”古索
不作回答。拉乌尔耸耸肩。
“这样的推断是站不住脚的。”探长的沉默结束了这场对话。罗朗穿着丧服,
显得极为美丽,站在台阶上听他们谈话。
她挽了叔叔的手臂,两人到医院去探望热罗姆·埃勒玛。
拉乌尔不再坚持谈下去。过了一会儿,他对费利西安说:“我们回去吧。”他
向预审法官打了个招呼。
在路上,拉乌尔·达韦尔尼一直保持沉默。走到他的别墅门前,他把年轻人带
到客厅后面一间小工作室里,外面是被树篱隔开的花园一角。
他请年轻人坐下并说:
“您从未问过我,为什么我写信要您来看我。”“先生,我不敢问。”“这样,
您就不知道为什么我要您装修这别墅并住下来。”“不知道。”“您不觉得好奇么?”
“我怕冒失。您没有问过我。”“问过的。我问过您的过去。您对我说,您父亲去
世多年,您生活相当艰苦。我没有再问下去,因为我感到您说话有保留,不想说自
己的事。后来我们再也没有谈过。这样一来,我就不了解您的情况。今天……”他
停了一下,似乎犹豫不决,又突然下了决心说:
“今天,您似乎卷入一件糟糕的案子里,或者至少您难以解释您也许不知不觉
地扮演的角色。您愿对我开诚布公么?”费利西安解释说:
“先生,您也许不相信,您对我所作的一切,我是多么感激。但我没有什么隐
情要向您坦白。”“您的回答并不使我反感,”拉乌尔说。“像您这样的年纪,处
于现在的形势,是应该善于单独摆脱困境。要是您犯了什么罪,那该您倒霉。要是
您清白无辜,生活会给您补偿的。”费利西安站起来,走近拉乌尔·达韦尔尼。
“先生,您认为我是有罪的还是无辜的?”拉乌尔观察了他好一会儿。年轻人
眨眨眼睛,脸上缺少坦率的表情。拉乌尔说:
“我说不清。”翌日,举行了伊丽莎白·加维雷的葬礼。罗朗鼓起勇气一直走
到墓场,眼睛盯着那掘开的坟墓。
她扶着棺材,低声说些人们听不清的话。她肯定是告诉姐姐她绝望的心情,向
姐姐发誓永远不忘记她。
她挽着叔叔的手臂走了。这位叔叔曾和鲁塞兰先生作了一次长谈。虽然心情十
分沮丧,但他仍一口咬定没有钞票:
“预审法官先生,布包里没有一张钞票,不过是些信件和重要文件。我交给司
法机关的任务是寻找包着这些东西的灰布包。因此,在我去南部之前,我将写一份
诉状给检察院。”拉乌尔·达韦尔尼沿着池塘散步,接着坐在塘边看完早上的几份
报纸。
其中有一份显然是某位大胆能干的记者写的。这记者前一天不知藏在什么地方
听到并看到了这一切,提供了预审的全部详情,叙述了古索对费利西安·夏尔的使
人心慌的讯问。
“要在这种情况下工作!”达韦尔尼心绪恶劣地抱怨一句。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看到费利西安在那里工作。进了别墅他穿过前厅,走入
平时喜欢去那里思考事情或者作遐想的小房间。
一位妇女在那里等他。她没有戴帽,穿着一件朴素的衣裙,颈上围着一条红围
巾——一位陌生女人站在那里,漂亮的脸上现出各种表情,有痛苦、绝望、愤怒、
敌意……
“您是什么人……? ”“西门·洛里安的情妇。”
五、福斯蒂娜·科尔蒂纳和西门·洛里安
她的口气咄咄逼人,好像拉乌尔·达韦尔尼要对西门·洛里安的不幸遭遇负责
似的。
“我想今早您看到了《法兰西回声报》上的文章,这文章似乎指控我的客人费
利西安·夏尔。您不知到哪儿去找他,就找我来了,对么?”刚一交锋,那少妇就
发起气来,不住地哭泣,还显得十分恐惧。看来她性情暴躁、忧郁,有时不能控制
自己。
“我所爱的人失踪三天了。到处找他,发疯一般四面奔跑,却是枉然。
突然一下,今早在这张报纸上——我担心他遇到了事故,就阅读所有的早报—
—就是在这张报纸上我看到他的名字……他受了伤,几乎死去。也许他现在已经死
了……”“那么您为什么到这里来而不去医院呢?”“在去医院之前,我想见您。”
“为什么?”她不回答问题。她向拉乌尔走去,气势汹汹,但样子很美,大声说:
“为什么?因为您是这一切的主使。对,是您!一切都是您造成的。看看这张
报纸就明白了。费利西安·夏尔么?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配角。主使者是您!策
划一切的是您!我凭直觉知道,我肯定……我看了报纸后就对自己说:‘就是他!
’”“谁?是我么?您并不认识我。”“认识,我认识您。”“您认识我?认识拉
乌尔·达韦尔尼?”“不对,您是亚森·罗平!”拉乌尔愣住了。他没料到她会直
接攻击,也没想到她会说出他的真实姓名。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呢……? 他粗暴地
抓住她的手。
“您说什么?亚森·罗平……”“哼!您不要说谎!说谎有什么用?我早就知
道了,西门经常和我谈起您,谈起达韦尔尼这个假名!……上星期一天晚上,您不
在家,我悄悄来这里看过,没让别人知道……西门想让我看看亚森·罗平的家。啊!
我早就警告过他!‘不要试图认识这个人。你会吃亏的。你还指望从这冒险家那里
占得什么便宜……? ’”她对拉乌尔伸出拳头。她用目光和因为蔑视而颤抖的声音
骂他。拉乌尔沉着地听着。从哪里冒出了这桩怪事?他去医院看过西门·洛里安。
西门不认识他。西门想和他来往,打的是什么主意?他怎么可能猜出拉乌尔·达韦
尔尼就是亚森·罗平呢?他是出于什么偶然原因得知了这个秘密?
这些问题,拉乌尔感到那少妇无法回答,或者不想回答。她表情固执,眼神坚
定不屈。她直立不动,显得热辣辣地,但尽管如此,她那有点粗野的魅力分毫未减,
她的姿态保留着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高贵气派。她懂得——出于本能还是出于习惯?
——利用自己的美貌并且使它突出。她的上衣是用软缎做的,勾勒出她的形体,现
出她肩膀的圆润线条。
见到拉乌尔显然在欣赏自己,她脸红起来。她坐在扶手椅上,低下头,两臂交
叉,两手贴着双颊,半捂着面孔。她突然支持不住,哭了起来。
“您不知道他对我是如何重要……他是我的命根子……要是他死了,我也会死
……我从没爱过别的男人……我完全拜倒在他的脚下……为了免除他的痛苦,我宁
可杀死自己。他爱我如此深切……只要有钱,我们就会结婚,就会动身……对,动
身……”“谁不让你们动身呢?”“要是他死了呢?”一想到他会死,她就又激动
起来。几秒钟之间,她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一会儿思绪纷乱,一会儿感情
冲动。
她向拉乌尔扑去。
“是您害了他……我不知是怎样干的……但是您干的……我老家在科西嘉,我
将像老家的人那样报仇。我要让他确知有人替他报了仇以后才闭眼。
他受的袭击来自亚森·罗平,我将到处喊叫您这个名字……对,我要向警方揭
发。再也不拖延!应当让人们知道您是什么人……亚森·罗平,坏人,盗贼……亚
森·罗平!”她推开房门,准备逃走,同时像疯子般大喊大叫。他用手掩住她的嘴
巴,把她强行拖回房间。两人猛烈地搏斗。她疯狂地自卫。他不得不抓住她的双臂,
把她按在扶手椅上,不许她动。但当他感到她的身体紧靠着他颤抖着,虽然被制服
了,但仍然充满愤怒和仇恨时,不由得一阵心旌摇荡,很想伸手去拥抱她。
但他立即站了起来,对自己这种愚蠢的姿态感到气恼。这时,她却狂怒得大笑
起来。
“啊!您也是这样!您和别的男人一样!一个女人……又要抓住她又要摆脱她
……像对一个妓女……当然,亚森·罗平,自以为可以无所不为!……
所有的女人都属于他……啊!蹩脚的演员,只要您轻轻碰一碰我的嘴唇,我就
要把您当一条狗那样杀死。”拉乌尔勃然大怒。
“蠢话说够了!您到这儿来不是为揭发我或杀死我的,对么?见鬼,您说罢!
您想干什么?说罢!”他又抓住她的双臂,使她面对着他,声音激动说:
“我跟这件事完全无关……不是我袭击了西门·洛里安……我向您发誓不是我
干的……好罢,您说……您想怎样?”“救出西门。”她被控制住了,低声回答。
“我赞成。等他身体好一点,我就让他溜走。您不用担心,他不会进监牢。”
她打了个哆嗦。
“他,进监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