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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嫡策 作者:董无渊(起点女频vip2014.03.29正文完结)-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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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拿着折子沉了沉,没立即给答复,转过头便来凤仪殿说了此事。
  方皇后不惊讶,行昭也不惊讶。
  行昭偏头算了算,大周外放一向是三年为期,这个法子还是她给方皇后通的气儿呢。

☆、第一百五 六章 春暖

  第一百五六章 春暖
  皇帝思虑了些什么,行昭堪堪能摸得到点儿头绪。
  无论如何,隔了几日后,圣意便允了行景自请外放的请求。
  十五岁的正六品经历司经历,放在大周朝几百年的历史中,倒也不是没有,只是少之又少。
  下了朝,既有人去九井胡同恭贺临安侯贺琰的,也有机灵的,打听了点儿内情的,提了两壶好酒直奔雨花巷,叩开了方府的大门。
  木已成舟,贺琰赋闲在家,没这个资格上书,更无法力挽狂澜。
  刑氏倒很是焦灼了一把,上上下下地就又开始忙了起来,拾掇行装打理随性人员,还要催着方祈写几封信给官场同僚,意在把路给行景尽量铺得稳当些。
  “。。。出去三年见见世面,再回定京城里来,羽翼便不会被定京城里四四方方的天给拘住了。。。”
  凤仪殿烧得暖暖的,方皇后说得平心静气,一道给认真描红的行昭将鬓边的散发拂到耳朵后去别住,一道往后说:“男儿家是应当出去看一看的,看看这世间既有玲珑水乡,又有黄沙古筑,心胸便能宽广起来。。。其实景哥儿外放去西北就很好,战事已平,既无性命之忧,又有方家人在旁左右帮扶,西北民风彪悍可人的心眼却没有定京城里多,少年郎过得也能舒心点儿。我是老了,小郎君的心事也猜不透了,福建外有海寇,内有掌着实权的地头蛇,我当真是不放心。。。”
  行昭笔尖顿了顿,抬眸一笑。
  方皇后是不愿意叫景哥儿再涉险境了,可景哥儿若是自请去西北,皇帝会肯吗?没得再叫皇帝心里头给方家再记上一笔——方家从西北利利落落抽了身。倒把自个儿外甥给送过去补塞,阳奉阴违,居心叵测的。。。
  正月里头,行景进宫来给方皇后问安,方皇后便把几个选择放在台面上让他自个儿选。
  行景毫不犹豫选了最为生疏,条件最艰苦的福建府,言之凿凿,“。。。男儿汉十几岁的时候不拼一把,什么时候拼?等到胡子拉碴的时候再去拼命?西北,就算我肯去。皇帝也不能让我去,又何必在风口浪尖上惹眼?乱世出英杰,平稳安顺的地方瞧不出我的本事穿越令狐冲。在杂乱中闯出一条路来,叫别人看一看我的拳头也不小,别人这才肯静下心来听我说话。”
  率直单纯的少年经历了丧母之痛,安静阴霾之后,终究长成了一个肩负担当。目光坚毅的好儿郎。
  左想右想,外放东南是对行景最好的一场磨练,也是避开贺家最好的办法。
  方皇后明明每日口里头念叨着“玉不琢不成器”,“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些话头,却仍旧惴惴不安了许久。
  放手让孩子去飞,每个母亲都懂得这个道理。可到了最后关头总是还有紧紧抓住孩子臂膀,舍不得放开的。
  行昭也舍不得,哪家的妹子自家亲兄才从一个死人坑里回来又要把他推到另一个险境里去?可行景的一番话说得极斩钉截铁。“。。。母亲之亡可以怪罪到我年岁小,可也是因为我不够争气,无法让别人心声忌惮。这个世间苦的难的就该男儿汉去扛,那时候的贺行景无能做不到,我必须保证以后的贺行景能够做到这一点。”
  少年郎笑一笑。眼神落在自家妹妹身上:“姨母也莫太挂心,阿景自会好好保重的。阿景还要给妹子攒嫁妆呢。”
  在西北的风吹日晒,让行景的肤色变得离定京城里公子哥常见的润白极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古铜色,眼神亮亮的又坚定,让人感到无比心安。
  “。。。您啊您。。。”
  行昭看着好笑,还没来得及说下去,却听见方皇后陡然沉声的一句问询。
  “我记得景哥儿身边那两个丫鬟一直是跟着他的?听你舅母说一个长得很好身世也曲折,鹅蛋脸,柳叶眉的,名字也好听,叫。。。叫什么屏来着?”
  行昭眉心一拧。
  笔尖上头的墨已经微微凝成了一滴,颤在那儿摇摇晃晃地想要滴下去。
  “叫玉屏,是在临安侯府就一直跟在哥哥身边的大丫鬟,父亲早逝,母亲在外头帮人做绣活儿,一家几口都和贺家没关系,哥哥一去西北,玉屏便没了差事,后来贺太夫人为了掩人耳目,把无关紧要的人都打发走了,家生子打发到了庄子里,买来的便让家人来赎,若是没钱,那就一道跟着去庄子。阿妩看她可怜便赏了十两银子算做赎身钱,让她寡母接走了。哪晓得后来她母亲也过世了,就来投靠哥哥这个旧主了。”
  行昭答得简明扼要,玉屏的来历很清白,行景也是个念旧之人,在军中没人在身边服侍很正常,可舅母刑氏一回京,买仆从买地买铺子,火火热热的,既有知根知底又身世清白的旧仆来,军队出身的方夫人让人里里外外地查了又查,连玉屏身边养的那条狗都被查了个底儿朝天,终是愿意接纳了。
  方皇后是想到了什么?
  行昭脑中电光火石而过,却暗自觉得方皇后想得太远了。
  “哥哥一向缺根筋,没去西北之前,每天除了练武就是读舆图,身边的丫鬟只是端个茶送个水,哥哥连更衣都是自个儿更,更莫说别的了。去了西北就更癫了,上回阿妩去雨花巷,在哥哥的书斋里愣是连个香囊都没找着,一点女人脂粉气也没有。。。”
  定京城里公子哥儿尚文,恨不得一天到晚把自己黏在暖榻上,更衣束发,连烟斗都是丫鬟帮着捧。
  行昭说得轻轻的,方皇后怕玉屏与行景有私情,小娘子额上冒出一溜冷汗。
  怕是在行景眼里头,美的丑的都长成一个样,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可能他觉得梅花桩子长得比这些小美人儿还好看些。。。
  方皇后愣了愣,随即展颜一笑通天化龙。
  她怕行景走错道,更怕行景年少旖旎时爱错了人,便堪堪辜负一生,当不了解感情之处,少年人过早的情思显得既脆弱易折又无拘无束,一头扎进去,只会遍体鳞伤。
  方皇后挥手召来蒋明英,吩咐道:“。。。请平西侯夫人将景哥儿身边的人都安顿好,那个大丫鬟既是一早就侍候景哥儿听起来又是个身世坎坷的,就先将她风风光光地在定京城里嫁了吧,配个品性好一点的管事或是小厮都使得,一家子跟着景哥儿去福建,也能服侍得尽心些。”
  到底还是不太放心。
  配了人嫁了,便是杜绝了行景开窍过后的一切绮思,通常来说小郎君身边的大丫鬟若是年龄适合,样貌过得去,长辈们都会先将这样的丫头开了脸放到小郎君身边去,等正妻进了门,再由正妻决定是给这丫头一个名分还是不给。
  玉屏活脱脱的就是个通房丫头的备选,行景尚在孝中,可一旦出了孝,长辈是不是就该操心起来了呢?
  可方皇后却连玉屏做通房的可能都给先下手给遏制了。。。
  方皇后不喜欢家里有通房妾室的人家,连自己身边的小辈这样做她都很反感,说起来又有哪个正妻喜欢这些妖娆的偏房呢?一笑而过的能被称得上贤惠,会主动帮自家夫君纳美进房的就能担得起一句贤妇了。
  说了这么一场番话儿,笔尖上的那一滴墨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纸上。
  行昭愣愣地看了看那一团墨色,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情绪。
  她能接受枕边人纳妾纳美吗?
  想一想,好像是能的。
  前世她爱周平宁爱得发了癫,不也眼睁睁地看着他抬了一房接着一房的侧妃进府,心里苦啊,苦得跟黄连似的。
  若是这一世不那么爱,是不是就没那么苦了?
  行景出行定在三月初,春寒料峭的,方祈和桓哥儿一道将行景送到了城门外,刑氏与潇娘站在里头看几个老爷们小声小气地说话儿。
  方祈一直揽着行景的肩头,沉了沉音,隔了良久才将话头给交代清楚。
  “不许在福建逗猫惹狗的,撩拨几下就不动了算什么好汉子,打蛇不死,反遭蛇咬。看到蛇,就要狠下心肠,摁住七寸,手一捏,掐死了,你才安全。”
  行景咧嘴一笑,重重点了点头。
  方祈狠狠拍了拍少年郎的肩,指了指天晴方好的城门外,朗声笑说:“去吧,风景又岂是只有这头独好!闯出片天地来!”
  行景眼眶一润,利落翻身上马,摸了摸心口行昭缝制的匕首套子,又摁到了胸口那枚冷硬的玉牌,深呼出一口气儿,佝了脖子一把掏出来,俯身交给方祈:“。。。劳烦舅舅带给阿妩。。。”
  方祈手一滑,轻叹一声。
  上头分明是个贺字儿。
  城门口百里送君的那幕行昭自然是没看到,那时那日小娘子正着了寒,病得头晕眼花地卧在床上,心里默默怨怪自己。
  拿自己身子不舒坦去敷衍旁人,是会遭报应的!
  这不,才敷衍了黎太夫人一把,拿自个儿着了寒把事儿给扯远了,这下当真就病了!
  ps:
  明天改bug!


☆、第一百五十七章 风寒

  风寒也不是大病,可病起来当真是要命。
  这一年过得这样艰难,行昭都打足了精神,哭过痛过绝望过,可就是没病过。
  如今尘埃落定了,只管守着日子慢悠悠过了,浑身上下一松懈反倒还病了下来,先便是发热,烧得混日都睡g上,春寒还没过,料料峭峭,黄妈妈也不十分敢放冰帕子顶行昭额头上。
  行昭整日都躺g上,头晕得不得了,睁开眼都艰难,兀地想起了前世里临死前情形,也是每天儿卧躺g上,像一个活死人一样看着丫鬟们进进出出,除了惠姐儿来还能笑一笑,平日里动都不乐意动。
  那时候是真想死,人生意义了无指望,自己缺陷造成了别人寡情,别人寡情又让自己心死,一颗心都死了,身体怎么能继续活下去呢?
  如今想起来都觉得好笑,太自si理由和选择,活该轮不到她过好日子。
  那时候她怎么就这么蠢呢?她这么一走,她惠姐儿又该怎么办呢?
  行昭觉得自己是烧糊涂了,做梦是梦见上辈子事儿,惠姐儿,欢哥儿,母亲脸交替出现她眼前,咽得心里头堵得慌,一口气闷那里,总不见能舒坦下去,可万分努力地睁开眼睛,困扰她梦靥便也就随之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是,落纱样直直垂下一件ru白sè绡纱罩子,还有安静地燃着暖光羊角宫灯。
  一切是显得安谧且宁静。
  是啊,前世她以颓靡姿态面对世间无常,今日她却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让这场病好得一些,再一些。
  前方还有好日子,好事等着她,不对,是她还能过出好日子,做下好事儿,遇见好人。
  良药苦口,行昭每次都捧着药碗“咕噜咕噜”地几口喝下,就着帕子,十足豪爽地抹干净嘴角。
  方祈听小娘子病了,下了早晨便过来瞧她,见小娘子喝药这幅架势,便直笑:“小娘子总算能有一个拿得出手优点了,咱jiā是jiā,喝药却不怕!下回跟舅舅一道喝酒,咱也一口干!”
  行昭端药碗手抬也不是,放也不是,仰着脸,眨巴眨巴地看着方祈,再弱声弱气地点了点头。
  方皇后额头上一溜冷汗冒出来,索ing将他打了出去。
  一避开行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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