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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脑髓地狱-第2章

小说: 脑髓地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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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野久作个人的成长环境经历也不容忽略。梦野出生那年就与亲生母亲分开,由继母养育成长,少年时代想成为文学家、美术家的志向,也因不受身为国士的父亲所接受,历经近卫步兵、经营农园、庆应私塾文学院学生、农园主人、流浪、剃发出家过著行云流水的生活、还俗重为农园主人、新闻记者、再度当农园主人、教授能乐,等等,中年以後又担任邮局局长,人生转变的剧烈非常人所能及。即使这样,在这段期间,他内心深处的少年志向并未消失,藉著投稿获选为第二名的作品「妖鼓」终於首度站上成为作家的起跑线上,当时是大正十五年(一九二六年),他三十七岁。刊登在「新青年」的这篇作品,他首度使用梦野久作这个笔名。

  仔细分析,作家替自己取笔名具有极端象徵意义。如先前已经梢作说明,梦野文学的重要基调之一「自我确认的探求」问题—我到底是谁的主题,带有他从自我命名梦野久作至此一名称成为文学家为止,所必须经历的因为外在强制(家庭环境)而不断改名的自我证明的转变之象徵陆。本名直树,改名泰道(剃发法号),改名萌圆(还俗名称),改名泰道(新闻记者笔名),改名杉山萌圆、无名氏、海若蓝平、海、香俱土三岛、土原耕作、香等等,最後定名梦野久作。

  事实上,姓名并非只是一种称谓,乃是位於自我证明核心的宿命标签,超越之而企图自我定位,绝对是基於某种意味历经自我确认後的自我命名,同时也必须是在此自我命名之下展现该名称的实体内涵。

  在环境或外界的恣意或强迫之下被贴上或被撕掉,然後再被贴上,更因应功能而遭半强迫撕下、重贴半辈子之间,梦野深刻体验因姓名的外在强制性而重复改名、结果因为无记号化,不得不伴随著自我确认而有了自我命名的必要。因此,具有心灵放逐者和梦想者意味的故乡福冈地方特有名称「梦野久作」成为极有象徽意义,藉著「梦野久作」能够恣意埋葬他过去众多的名称,首度「实际化」的体现於他的文学世界。

  即使在死亡已经将近半个世纪的现在,梦野的作品仍旧丝毫不褪色,相反的,他的作品内涵更二受到赞赏,应该也是因为他身处战前日本吏上所有重要事件中心的家庭环境,饱经体验和磨练所锻链出掌握问题的能力,以及对於未来的正确投影。

  以梦野久作名义开始至死亡的短短十年间所完成的庞大作品群,完全是墓於这种匿名犯罪性的追究而得,在此意义之下,必须说梦野的一切文字皆是完美的推理小说、侦探小说,梦野的作品不仅具有异於「本格侦探小说」的古典前提——将连续出现的谜团,最终以出乎全能名侦探意表的快刀斩乱麻方式解谜而告结束——形而上学的水平,变化性也非常多样化。

  《脑髓地狱》是梦野最重要的代表作,这点已经有多人论及,在此毋庸赘言,关於梦野久作毕生力作《脑髓地狱》,若要述及其错综的成立史,连其子杉山龙丸精心编撰的「梦野久作的日记」(苇书房、昭和五十一年)中,都缺少由构思至完稿为止最重要的昭和六年到九年的部分。不知梦野久作创作的原因何在,确实是一件很可悲的事。

  梦野久作生涯唯一钜著《脑髓地狱》绝非完成於出版的昭和十年。昭和四年九月十四日首度完稿,昭和五年正月元旦再度改搞,至正月六日约完成一千张稿纸,最後则达一千两百张,不过正确完成日期不详。在细部方面,这篇作品各种重要的诡计并不是构思当时就存在脑海里,而是将「狂人」的原来主题逐渐增幅,补充上「脑髓论」、「心里遗传论」、「解放治疗论」、「胎儿之梦」等,逐渐构成完整的体裁。

  不管如何,《脑髓地狱》是梦野文学的「一切」,内容的时空幅度,或是作品的质量,都是日本近代文学的杰作,更是属於全人类的二十世纪存在主义的最高作品。

  遑论狭隘的日本「侦探小说」界,就连日本纯文学界,犹未能将《脑髓地狱》想探究的「个人的自我确认」深渊包含的复合性和无底性视为小说的创作主题,像《脑髓地狱》如此完整表现两位智慧超群的人物正木博士与若林博士,虽然彻底因社会语言和文化的差异,导致随意证明个体,掩饰其根源的暴力与犯罪性,以及公然怀疑的怀疑者反受人类社会强烈打击的可怕,却仍陷入不知何时会变成凶手的致密陷阱中,让潜意识永远未知的自己,与来自外界认同的自己的牢中人物(主角),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甜美近亲拐奸对象的少女,三者之间深入精神病理深渊的潜意识梦境,充分表现追求自我证明的成立根据之作品,在昭和纯文学界绝无仅有。

  以追求无限粉碎、分化自我—这是存在主义样貌的常识—的作品而言,本篇的成就超越安德烈·纪德,在结局未能明示凶手的社会匿名性构想方面,则超越卡夫卡。假定将本篇作品置於幻想文学领域,脱离所谓侦探小说的框架,就其世界性观点而论,笔者认为应该还超越诺贝尔奖作家耶利亚斯·卡奈迪。

  深入追求个人自我确认,结果陷入自从有神话以来的人类语言文化组成的双重陷阱中,不仅企图将一切罪行归咎於最受到差别待遇的个人身上解决事件,还明白指出高度管理社会反而成为无法知道真凶是谁的长期且有计画预谋的完全犯罪的避难所之《脑髓地狱》。

  日本文坛之慧星——梦野久作

  梦野久作本名杉山直树,一八八九年一月四日出生於日本福冈小姓町。父亲杉山茂丸是日本知名政界人物,常为贸易、政治活动往来於香港、京都、东京等地,女性关系也相当复杂。梦野久作两岁时,茂丸和妻子离婚,将他交给在福冈的父亲(杉山三郎平)扶养。

  梦野久作的童年在祖父母的宠爱、照顾下长大,但也因为缺乏亲情,造就出压抑、阴郁的陆格。受到祖父的薰陶与教导,梦野久作从小便开始接触能乐及中国古典文学,因此打下深厚的基础。中学时接触爱伦坡的推理小说《黑猫》,从此开启梦野久作对推理小说的浓厚兴趣。

  一九O八年,梦野久作从福冈县立中学修犹馆毕业,应父亲期望进入军队,役毕後进入庆应义塾专攻历史,两年後退学,转往经营父亲设立在福冈县的农场。过没多久,或许是因为对父亲的生活方式表达抗议,也或许是因为当时继母引起的继承权风波,梦野久作离开农场,开始四处流浪的生活,并在一九一五年出家,改名泰道,法号萌圆。一九一七年,梦野久作还俗,回到福冈继承杉山农场,并开始小说的创作及发表。这时期的梦野久作初尝为人夫、为人父的体验,也曾担任九州报社的记者,并以杉山萌圆、杉山泰道等笔名发表过多篇论述及童话。

  一九二六年,梦野久作以《妖鼓》一文在杂志《新青年》举办的徵文活动得到第二名,并发表在《新青年》,从此奠定他职业作家的身份,步上推理小说家之路。

  父亲杉山茂丸看完梦野久作所写的《妖鼓》後曾说:「这是梦野久作写的小说」。「梦野久作」是福冈地区的方言,意思是「成日作梦的人」。从此之後,「梦野久作」开始在推理界文坛大放异彩,发表了许多脍炙人口的长、短篇作品。

  早年丰富的人生经历,幼年时缺乏亲情,曾经出家得到的体悟,让梦野久作对人世有与众不同的观察角度,使他的作品和所谓本格派的推理小说不同,充满了妖异、幻想的气氛。

  对梦野久作而言,推理小说不是讲究缜密的逻辑推理,也不应受既有解谜形式的局限,而是从解谜的过程中,仔细描绘出人性怪奇、丑恶、战栗心理的唯美面向。故梦野久作的推理作品从大众跳脱,逸升至文学艺术的层次。

  一九三五年,梦野久作完成了他毕生的心血《脑髓地狱》  ,参加了因脑溢血而死的父亲之丧礼。隔年,不知是否为印证自己曾说过的话「我是为了此书而诞生」,梦野久作也因为脑溢血而骤逝,文坛的慧星就此殡落,但他留下的作品却仍受到世人的诸多推崇。

  梦野久作的短篇作品收录在小知堂文化的黑色书房系列—日本侦探小说选梦野久作作品集I、II、III,梦野的中、短篇作品《妖鼓》、《人脸》、《人肉香肠》、《死後之恋》、《押绘的奇迹》、《冰涯》、《少女地狱》、《瓶装地狱》……皆收录於此,想一窥天才之作的神秘与诡异的你,不容错过

  译後感言——林敏生

  真的是脑髓地狱

  从事翻译工作将近三十年,以推理小说为主也有二十年的时间,却第一次遇上如此难缠、精神也随之内文紧绷的作品,应该也算是一种震撼性的经验吧

  日本推理小说统摄的范围极广,只要是推理迷皆知,但是以存在主义为主轴,溶入精神科学的探讨,运用各种专业理念,在叙述故事情节的过程中,既要插入事件,又得顾及解谜,最终又无法特定出真凶者,本书大概是独一无二。

  由於是伞世纪以前的东西,烦琐的叙述当然难以避免,以现在的阅读习惯而言,可能会感到相当吃力,不过若是基於兴趣和研究的观点,本书绝对有非常多的知识内容供人吸收,更有相当部份能够激荡脑力,重点只是在於两个字——耐心。只要有足够耐心,相信本书能够带给您最高的阅读享受。由衷希望您也能梦游在《脑髓地狱》

  脑髓地狱

  卷头歌

  胎儿呀,胎儿。

  你为何跳动

  是因为了解母亲的心

  而,害怕吗

  ……嗡嗡——嗡——嗡嗡嗡……

  我朦胧中苏醒,这种有如蜜蜂振翅的声音,仍在我耳里留下极深的振动余韵。

  凝神静听,直觉……现在……应该是子夜了吧!附近某个地方好像有振动型的时钟响著。但……继续打盹之後,那似蜜蜂振翅的余韵忽然逐渐轻微、消失了,周遭恢复一片死寂。

  我猛然睁开眼。

  一颗披覆著灰白色尘埃的灯泡,垂挂在挑高的白色天花板上,红黄色的发光玻璃球侧面,停著一只大苍蝇,像已经死亡一般,动也不动。灯泡正下方坚硬、冰冷的人造石地板上,我呈现大字型躺著。

  ……奇怪

  我呈大字型躺著不动,用力睁开眼皮。只是让眼珠上下左右转动著。

  这是一个由蓝黑色混凝土墙围绕的十二尺见方左右的房间。

  是一间三面墙上各有一扇以铁格子和铁网双重罩住的纵长型磨砂玻璃窗、感觉上非常牢固的房间。

  没有窗户那一侧的墙角,枕头朝入口方向横置一具同样丰固的铁床,上面铺著洁白被褥,看来似乎没有人使用。

  ……真奇怪

  我微微抬起头,环视自己身体。

  身穿洁白、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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