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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单世联]西方美学初步1-第26章

小说: [单世联]西方美学初步1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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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奎那没有关于美学的著作,但在对狄奥尼修的《论圣名》的评注(约1260─1262)和《神学大全》(1265─1273)两书中简洁而又明确地发表了他的美的见解。

    《神学大全》中对美有两种定义,都是在与善的比较中作出的。

    第一个定义是,美与善是不可分的,因为二者都以形式为基础。但美与善毕竟有区别,因为善涉及欲念,美却只涉及认识功能;因为凡是一眼见到就使人愉快的东西才叫做美的。所以,美在于恰当的比例,感官之所以喜爱比例恰当的事物,是由于这种事物在比例适当这一点上类似感官本身。感觉是一种对应,每种认识能力都是如此。认识须通过吸收,而所吸进来的是形式,所以严格地说,美属于形式因的范畴。

    第二个定义是:美与善一致,但是仍有区别。根据美的定义,见到美或认识到美,这见或认识本身变可以使人满足。因此,与美关系最密切的感官是视觉和听觉,都是与认识关系最密切的为理智服务的感官。我们只说景象美或声音美,却不把产这个形容词的加在其他感官(如味觉和嗅觉)的对象上去。由此可见,美向我们的认识功能所提供的是一种见出秩序的东西。总之,凡是只满足欲念的东西叫做善,凡是单凭认识就立刻使人愉快的东西就叫做美。

    这两个定义都可以为现代读者所接受,在定义方法上,它们都从美与善的区分入手。第一个定义突出了“一眼见到”,第二个定义突出了“凭认识”而使人愉快。美是认识的形式,善是欲念的目的,为了使善的欲念得到满足,我们必须具有善的东西;而要满足对美的东西的愿望,我们只要具有美的东西的形象就足够了。带不带欲望,有没有外在的目的,是美与善区分的关键。美感是对形状的直觉,不是快感,不杂有任何功利目的。这是对爱留根纳等人的响应。

    其次,在感性与理性、主观与客观的统一确定审美的特殊性。对美的认识既感性的又理性的,非所有的感官都能把握美,比如我们所闻到的和尝到的东西就与美无关,只有视觉和听觉能感受到美,因为它们最具有认识性,同理智的关系最为密切。他把这一点视人和动物相区别的特点之一。他说的感官,不只是要获得生活必需品,象感官在其他动物身上那样,而且还与认识有关。其他动物对感官对象不会引起快感,除非这些对象与食物、交配有关,但人能只从对象本身的美得到愉快。比如一头狮子见到牡鹿会感到愉快,因为他可以有一顿美餐,而人欣赏牡鹿所体验到的愉快却主要是由于各种感性印象的和谐。其次,感官之所以喜爱美,是由于在比例适当这一点,主客体有一种对应关系和亲和力,这是一种不涉及对象内容的形式感。

    比较。这两个定义还是有差别的。第一个定义说明事物当其使人愉悦时便是美的,第二个定义说明事物当观看它的行为使人愉悦时才成为美的,前者是客观的,后者是主观的。《神学大全》中更多的言论表明阿奎那的观点在第一个定义中得到更确切的表达,如“物体的美在各部分的比例与色彩”;“人体的美在于它具有成比例塑造的各部分以及色彩的某种明快”等等,但对“看”、“认识”的强调,表明他把美置于一种客体优先的主客体关系中。在古代人看来,美是并不暗含主体的一种客观的性质,巴兹尔提出了一种关系论的美的观念。阿奎那认为使人愉悦是美的属性,那么除非有了它使之愉悦的主体,否则美就无法存在。然而,由此不能推断阿奎那认为美在主观,因为离开了能够产生愉悦客体,美也是不可能存在的,他仿照奥古斯丁的说法,主张美之所以美,并不是因为我们爱它,勿宁说,我们之所以爱它,是因为它是美的和善的。如果硬要划线,阿奎那属于美的客观论者,但他确实拓展了对审美主体的认识。

    这三方面的内容此前都有人说过,但阿奎那把它们融为一体,成为中世纪美学的定论。除此之外,在《圣名论》注释的第四章和《神学大全》第一编中,阿奎那还提出美的三要素理论,第一是事物的完整或完美,因为的缺陷的东西其结果必然是丑的;第二是恰当的比例或和谐;第三是明晰,具有鲜明色彩的东西才被称作是美的。这就把从古希腊到他之前的美的要素统一起来,实际上提出了关于美的定义的一个总结。这一总结影响之大,爱尔兰现代主义作家乔伊斯在《一个青年艺术家的画像》还念念不忘。

    关于完整:完整与完善是同义词,完善的意思就是事物本应具有的一切属性无一欠缺地同时显现,有欠缺的事物就是不完善、就是丑。阿奎那说人类形体中有两种丑,一种是肢体上的残缺,二是部分与整体的适当比例,两种都是不完善。就完整与完善同义而言,完整的意义就是事物与自身性质之间的一种协调,它实际上也是一种比例关系,可能是基于这一点太重要,所以他专门列为一条。

    关于比例:经院论者的比例概念要比古希腊人的概念更为宽泛。毕达哥拉斯派主要从量上理解这一概念,所以他们只在物质的东西中见出这种比例。阿奎那的比例是广义的概念,即一部分与另一部分的关系。包括量的比例、质的比例、自然物的比例、精神世界的比例,包括事物本体结构上的关系,如形式与质料的关系;还包括事物与其自身的关系,亦即其内在的和谐。比例何时为“恰当”?阿奎那的回答是当它与目的、自然、本质相符的时候,用亚里士多德的话说是当它与事物的形式相符的时候。形式,在它与给定事物的本性相符的时候,便事物成为美的。所以“恰当”不是算术上的比例,也不是无论在任何客体中都会产生愉悦的那种混合的比例。在这个意义上,人的美不同于狮子的美,成人的美不同于孩子的美,精神的美不同于肉体的美,一种物体的美不同于另一种物体的美。

    关于明晰:明晰在阿奎那这里,既取其字面意义,如明快光艳的色彩,也取其象征意义,如精神的明晰。承大阿尔伯特而来,阿奎那的解释是:一件东西的形式放出光辉来,使它的完美和秩序的全部的丰富性都同于心灵。如果说完整和比例是一种体现上帝造物完美的宇宙秩序,那么这种超越的经验如何自我显示?明晰出自上帝之光,光不是物质,而是物体内部照亮自身的一种特质,当它遇到不透明的物体时,光不是穿透过去,而是生成这物体自身的光泽和色彩。完整与比例因为光才显现为现实形式。

    在“比例”的意义上,美是由事物的现象决定的,当现象与其本质相符号的时候;在“明晰”的意义上,美是由事物的本质决定的,当本质这外在的现象照射出来的时候。这样,美就在事物之中,而不在其含的喻意之中。至于“整体性”,塔塔科维兹认为不太重要,因为它可以包含在比例之中,如果一个事物具有恰当的比例,各种成分之间有着正确的关系,那就没有哪个成分是会缺少的。

    阿奎那没有读过亚里士多德的美学著作,但他受到亚里士多德经验论思想的启发,在美学中以亚里士多德式的经验概念取代他的前人所使用的理念的、柏拉图式的美的概念。中世纪美学的主要源泉是狄奥尼修和奥古斯丁,接受这一传统的中世纪美学家不大注意尘世的美,但阿奎那虽然称颂超验的美,却建立在尘世的美之中。他对美的理解,不是基于绝对的、理想的和象征的美,也不是基于完善或一般的美好,他总是以创造物的美作为起点,由创造物的美类推出完善的美,他偏好具体的东西,偏好适度与平衡。即使在对狄奥尼修的评注中,他也强调了美的多样性以及精神的美与物质的美之间的区别。他恢复了已被忘却的观点,使有疑问的观点得到论证,使凌乱的观点系统化,成为中世纪美学最为精辟的阐述者。

三  但丁:向中世纪告别

    但丁(Dante Alighieri,1265─1321)的《神曲》是继荷马史诗之后最伟大的诗歌。这位大诗人接受了阿奎那的神学和宇宙论,他的《神曲》和两部散文体著作《飨宴》、《论俗语》是一般美学史都会写到的。

    美在于和谐与明晰,美在概念上而不是在存在上与善相区别;在可见的美之外还有一种精神的美;完善的美只见之于上帝,上帝的恩惠放射出永恒的美,肉体的美和心灵的美都在各部分的适当秩序──但丁的这些观念都是经院美学所有的。《神曲》以最高的艺术境界表现了中世纪的世界观,《天堂篇》第3歌是中世纪美学的形象显现:

在那又澄澈又崇高的幽光的生命里
  我看到了三个圈环,三个圈环
  有三种不同的颜色,一个容积;
第一个圈环仿佛为第二个所反映
  如彩虹为彩虹所反映,第三个象是
  相等地从这两者里面发出的一片火光。

    但丁的重要概念是“爱”。中世纪的游吟诗人将爱看作是一种精神需要,使这个心灵化了;伪狄奥尼修斯和其他哲学家使这个概念成为一种宇宙力量,成为一种塑造世界并使我们走向上帝的力量。但丁也认为爱是世界的动因,《天堂篇》的结尾说:

要达到那崇高的幻想,我力不胜任;
  但是我的欲望和意志已像
  均匀地转动的轮子般被爱推动──
爱也推动那太阳和星辰。

爱还是自然美与艺术的源泉,《天堂篇》第13歌:

但自然决不造出这种完美的事物,
  它创造万物,犹如一个艺术家,
  艺术虽熟练,手却不免发抖。
因此,若是“第一权力”以炙热的爱
  和明亮的双眼,作好安排,加盖印章,
  那里就能产生完美无缺的事物。

《神曲》是了解中世纪文化和美学的最好教材;但丁关于诗为寓言、有四重含义的说法也是中世纪艺术观的概括。

    不过,但丁的地位却在他率先表达了一些近代思想。比如在只关心永恒美的中世纪,对自然美和艺术美一般不太重视。阿奎那已经认为自然美虽未达到永恒美,但却有着自己的美。但丁也认为一个物体如果完美而恰当地构成,它就在整体上和部分上都是美的。他还把阿奎那对自然美的热情转向艺术,认为艺术再造着上帝所创造的自然。《地狱篇》第11歌:

艺术尽可能地摹仿自然,
就像徒弟摹仿师傅一样
因而你的艺术
距上帝只差一个等级。

所以诗的地位并不像中世纪认为的那样无足轻重。在《飨宴》中,他把文艺作品中的美与善区分开来,认为每一部作品中的善与美是彼此不同各自分立的。善在于思想,美在于词章雕饰。尽管他的目的是强调《飨宴》内容的善,但把美与善区分而论,却是一个新的思想。另外在《论俗语》中,肯定了意大利方言对于拉丁文的优越性,希望通过“光辉的俗语”使文学接近自然与一般民众。这都是具有近代意义的。

    但丁是中世纪的最后一位诗人,也是新时代的第一诗人──当他把艺术的概念与美的概念联系在一起的时候,他已经在轻叩文艺复兴之门。
 
 
 

 

第三编   近代转换

第11章  复兴的光芒

这时涌现出最初的曙光!
像行云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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