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回首-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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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到他的存在,床上之人瑟瑟一抖,眼皮颤了数下,却始终没力气张开,干裂的唇瓣无意识地开合,不住地重复。
刘邦抿紧薄唇,略略犹豫,终于伏下身,靠向他唇边,细细倾听,却只听得他断断续续地喘气声。修眉微蹙,轻道:“你要说什么?”
身下躯体似乎一震,轻轻地颤抖起来,刘邦却神色突变,似恨似妒。那一声若有似无的呼唤,瞬间摧毁了他的理智。那惨白干裂的唇间,一直在唤:子房……子房……
毫不犹豫地挥了他一巴掌,他竟然,竟然在他身边想别的男人!
待看到他唇畔的血红,却蓦地怔住:他,他这是在干什么?竟然在嫉妒!听到本是自己最恨之人口中呼喊他人的名字,他竟然嫉妒!
不敢置信地跳离那人身边,踉跄后退,神色复杂莫名,似被扼住咽喉般,呼吸渐重,直至喘息。眸光闪烁,泛出痛苦的彩芒:羽,这是你给我的惩罚么,竟让我爱上,本该恨之入骨的人。眼前,恍惚跳跃着心中那人日渐模糊的面容,他运尽目力看去,看的仔细了,恍然惊觉,竟是床上那人冷冷的不屑目光。
突兀的悸痛自心底传来,刘邦身子一震,目露骇然,踉跄着撞开门,跌撞地逃离。在他离开后,床上之人——韩信——缓缓睁开眼,茫茫然看向虚空,似在找寻,唇瓣开合间,赫然是:子房……
汉十年(前197年),陈豨谋反。刘邦亲率兵征讨。
“就在此处?”走在前方的纤秀少年疑道,偏头看了看那领路的小宫女,漂亮的眼中满是焦急担忧。
那宫女道:“自然是的,我随娘娘来过,虽是在远处偷看,却决不会记错!”撇撇嘴,喃喃道“也不知那娇人儿是何等美貌,竟把陛下迷得神魂颠倒,夜夜相陪,娘娘却不能动他………”
少年眼中痛楚一闪而过,敛眸掩去恨意,强自忍了心中情绪,劝道:“还是快些去罢,天可不早拉。”
那宫女娇笑道:“张大人急什么,莫非也想瞧瞧那绝色美人儿么?”
张良不语,全做默认,神色却冷了下来。那宫女见他如此,也自觉无趣,暗唾一声,加快了脚步。
穿过几间废弃的民居,那宫女将桌上破碗一转,刹时间,只听得轰轰隆隆之声不绝于耳,房屋微不可察地抖动着,待声息尽后,那本是木几的地方竟开了个大洞。“张大人,奴婢就不进去拉,现下要去向娘娘复命,你也快带了那人走罢。”语毕,拍拍手上的尘土,径自离去。
张良深深呼吸,合眸,睁开:信,我来找你拉,你可有怪我,来得太晚?
昏暗的房间,散发着酸腐的味道,更浓烈的,是欢爱的气息及,药味也掩盖不了的血腥味。张良心中隐隐作痛,每走一步,仿佛行于刀尖般困难。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那人到底,吃到什么样的苦头?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那人,曾受到怎样的伤害?
微弱的烛光在手上不住地跳动,然后,啪地,掉落地上,又是黑暗。
晶亮的水珠如断线的珍珠,不停歇地落在床上之人身上。隐隐的哽咽咽呜:“信,对不起……对……不起……?
床上之人突然一颤,自听到声响后便一直紧绷的身子突然松懈下来,好似久不言语的嗓音沙哑地试探着:“谁?是……谁?”
张良轻轻将他拥入怀中,待怀中人僵硬的身子渐渐柔和,方泣道:“是……我,信,我……对不起,来迟了。”
韩信身子一僵,勉强抚上来人梨花带雨的漂亮脸蛋,反复抚摩,叹道:“怎么又哭了?都这么大了,却总是哭。”缓缓将他抱住,满足地叹了口气。他来了便好,能再见他一面,便是立时死了,也是甘愿。
虽不知近来为何刘邦一反常态对他不再侮辱,反而好的异常,他却从心地深深地恐惧,他不得不承认,他在害怕,几乎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惧怕无时无刻地缠绕着他,让他,窒息,绝望。
可是如今,他看到了张良,他的爱人,就象他在断绝所有希望后,上天突然给了他无尽的希望,就象,死而复生。
张良痛惜地看着他,“信,我带你走。”从此以后,由我保护你,决不,让你再受那般的伤害,决不!
(终于虐完拉
要是不爱看虐可以放心拉)
莫回首 正文 第20章
章节字数:1964 更新时间:08…10…26 20:26
近日,张良突言欲学武技,道是自己体质偏弱,须得加强体魄。韩信素知他身子弱,当下应诺亲自教他。
韩信自幼习武,常年征战沙场,武艺之高强经验之丰富自不用说,各类武器也都能舞上一番,有这般人物为师悉心教导,任是如何愚笨之人也当得益良多,可被赞为帝师的留侯——张良,偏偏于这武学一道比那愚笨之人还不如,学了许久也不得章法。口诀还好说,他本就天资过人,过目不忘,一开始倒叫韩信以为教了个奇才,然,一到实用便惨不忍睹了:先学刀剑,那利刃却总往自己身上招呼。不学刀剑,学棍棒!不出一日,便浑身满布淤青棍伤,痛得第二日几乎没能去上朝。却又固执地要学下去,直教韩信无奈又莫名其妙。
天近午时,两人身上都起了薄汗,却没人提出离开。
张良是不肯放弃(真是粉顽强啊),韩信却是知道说了也无用。
右手执剑,凌空一刺,反手挽了个剑花,挽到一半,那剑突然失了准头,斜斜往左臂划去,张良惊叫一声,心中暗叫糟糕,却见韩信轻舒左臂,将那剑挑到右手,动作不停,又使了一遍剑,当真是行云流水,顺畅漂亮已极。
张良后怕地揉了下左臂,尴尬地笑笑:“唔,这次又多运了一招,有进展。”
“是么?”韩信微青了脸,瞪他“最后那招,你也没使完吧!”
……
正不知如何说法,却见一小仆跑近,施礼道:“侯爷,有人求见。”
张良心中一喜,暗暗感激,忙道:“是哪位大人,还不快请?”
“是萧何丞相!”
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那人,却见韩信目光恍惚,显是陷入回忆当中。
突然很想称病不见,张良略觉苦涩,可是,自己却说过:不介意。默默移开目光,淡淡吩咐:“请丞相书房相见。”
“是。”
行了两步,却不见身后人跟上,不由回头,疑道:“信?”你,不去见他么?心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欢喜。
韩信一惊,回过神来,向他点点头,右手一抛,长剑准确利落地滑入不远处倚立墙角的剑鞘。
张良勉强一笑,二人并肩而行,韩信并未发现,身旁人眼中的黯然。
“韩信,你,你果真在此!”看着一同进来的两人,萧何面色有些难看“楚王府中来人说:你不知行踪,但你,为何在留侯府上?”
为何在此?
韩信脸色一僵,黑暗几乎将他淹没,迅速将那些不堪的回忆甩开,脸色却已有些发白,仍是,不由自主地恐惧。
张良轻咳一声,道:“不知丞相有何要事?”眼中却全是身旁面色呈白的人,眼中毫不掩饰地担忧。
萧何心中微苦,在自己不知道时,发生了什么事么,为什么会觉得,与他的距离,前所未有地遥远。可是,不甘心,美眸望向韩信,柔声道:“发生了什么事?韩大哥,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么?”
韩信心中一软,他叫自己韩大哥么,他很久以前便是如此称自己,那时,二人都是少年意气,不将天下人放在眼中,偏偏为他所倾,将他引为知己,一连数日,畅谈天下,那几乎是自己少年时,最为快活的日子罢……
见他动容,萧何心中暗喜,续道:“韩大哥,你这几年为何也不来探我,我想你得紧,过去你征战疆场倒也罢了,如今天下太平,你为何来了京都也未告知小弟一声?小弟虽忙于修订律令,但若得见韩大哥,必定放下一切也要陪你的。”
韩信眼中涩然,他,并不是自己来的京都,而是被人虏来的,而且,他是想要忘记他的,又怎会想要与他联系。但此刻,这些话,他却是万万说不出了,心中只觉愧对于他,一时,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张良淡淡一笑:“这却不须丞相大人记挂,信来京都不久,想是未得时去探望,大人别见怪。便是大人不来,信与本侯亦会择日来访。”
韩信愣愣看他,他何时说要去探萧老弟了?萧何闻言却是脸色变了数变,冷冷看他:“韩大哥一时贪新鲜,叨扰侯爷如此之久,本相在此谢过,但打扰太久终非为客之道,本相今日变要接韩大哥走!”
韩信一惊:“萧老第,我……”
“相爷你这可错了,”张良凉凉道“信在此处本为主人,何有做客一说?”
“呵呵,侯爷此言差矣,韩大哥堂堂楚王,乃是楚地之王,岂能为此小小一地之主?”
“哎,相爷有所不知,张某已将身心俱授,张某所有之物,皆为楚王所有。”
“子房,你……”
“侯爷之言殊不可信,本相以为,韩大哥相貌堂堂,人中龙凤,非浅池能困!”
“相爷岂不闻: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凡物岂可与神龙飞凤相提并论!”
“…………”
“………………”
“……………………”
“…………………………”
………韩信目瞪口呆,这两人,莫非被妖魔附了身不成,为何变得如此不同?
莫回首 正文 第21章
章节字数:1399 更新时间:08…10…27 17:36
回想萧何满目惊怒拂袖而去的模样,韩信微觉怅然,自己终究伤了他。张良按捺住满心的喜欢,自他身后轻轻拥住他:“信,我今日很开心?”
韩信淡淡应了声,道:“早些歇了罢,今日练剑辛苦了。”
张良脸色微苦,缠着他道:“我怎么老是学不会呢,学了这么些日子,连一套剑法的三招也练不下来。”停了会儿,闷闷道“难道我当真如此笨么?”
“自然不是”韩信摇头道,“你本不适合习武,只为强健体魄,倒也不用勉强。”
张良仍是闷闷不语,只是死死抱住他。韩信微一挣扎,扭头看他,却见他一脸黯然,泫然欲啼,心中一软,只道自己言语过重,便安慰道:“你学武日子尚短,来日方长,不必心急,他日倘有大成也不一定。”
“太久!”微叹,“待我学武有成,只怕你我都已成了白发老翁。”
韩信听得微微一笑,道:“那也不错,到时,咱们便寻个好去处,慢慢熬日子,再不管世俗之事。”
“好,我们一起隐居,寻一处景色优美的地方,春日身处百花之中,饮酒赏花;冬日可居暖室中,烤着炉火,观赏雪景;夏日,咱们便住到阴凉的湖边,还可钓鱼取乐;到了秋日,咱们便看着落叶缤纷,携手漫步,岂非妙事!”张良将头埋入他怀中,眼中涩然。信,有你这句话,我便是拼了性命,也要护住你,可是,那人就要凯旋了,而我从不认为,他会轻易放过中意的猎物。
韩信听他慢慢说来,不由悠然神往,道:“只听你说,便觉妙不可言,待京都事物一了,便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