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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雪满庭+番外 作者:颜竹佳(晋江金牌榜推vip2014-10-06正文完结)-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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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莲抬眼看他,道“夫人询问我何时离开。”她顿了顿又道,“如此,便向世子禀告。如今我姐弟二人再无留下的道理,明日我便带着阿松离开这里。”
  裴邵竑闻言,一撩下摆在宴息处的炕上侧坐了下来,沉着脸道,“大妹妹所言,难道你一句都没听进去?如今三媒六证皆齐全,我便是你的夫君,哪里由得你说走便走!”
  曲莲闻言惊讶看他,却看他面沉如水,偏不再看她一眼。
  还未待她再开口询问,他便又道,“夫人那里,你不必多想,且忍几日。过几日我便要前往庐陵,那时你自是跟我一同前去。”一边说着,他站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待走到门口又停下道,“周姨娘说什么,你更不用理会。这几日也不需去夫人那里请安,空暇了给我做几件外衫。”
  待曲莲回过神来,裴邵竑已行至院门处。她疾走几步追了上去,站在屋门处轻唤了一声,“世子且留步。”
  裴邵竑转身便看到她站在屋门处,目光带着些惊异和茫然。自二人相见,她便总是一副沉静剔透的样子,何曾见过她如此惊讶与无措。压抑在心中的烦闷突然消失了大半,面上却未显露半分,他扬声问道,“还有何事?”
  自屋内走下台阶,曲莲走到他的身边,问道,“若前往庐陵,可否带着阿松前去。我曾许诺他,往后再不……”
  “这又有何难。”裴邵竑不耐的打断了她的话,转身迈出院门,只留下一句,“带着他便是。”
  看着裴邵竑离去的背影,曲莲怔了怔,这才上前关了院门,心中却一片纷乱。一边走向屋内,一边在心中梳理着这两日来的些许痕迹。只是,不论如何,就这几日来看,这位世子确然如京城流传那般,算得上人品端方,至少不似那些公卿世族里的膏粱纨袴,或淫意无度,或弄性尚气。
  像他这样的人,看重礼教,极少违逆父母。如今却不顾母亲反对,大有视她为妻的意思……常言道,事出反常即为妖。或是有什么未曾留意到的痕迹也未可知。

  第029章 离开宣府镇

  直到在宴息处安坐了几息,曲莲渐渐理出头绪。
  如今她身上,除了这个身份,皆无他可图之物。庐陵据宣府镇八百多里,行路之上又颇为艰难。裴邵竑却不顾徐氏反对要她以正妻身份与之同往,显然是在打这嫡妻名分的注意。
  这是在拿她做挡箭牌吗?曲莲心想着,庐陵便是庐陵王封地,庐陵王符晖是武皇帝第八子,比起排行还高过献、庆二王。如今看的献王入主皇城,心中难免不甘。霸陵候裴湛手握重兵,在此时滞留庐陵,难道便是意在庐陵王?
  庐陵王此人,曲莲知之甚少。毕竟她不过一个婢女,如何能随便知晓皇族之事。只是此时理顺头绪,曲莲越发断定,或许便是庐陵王以联姻交换裴湛的兵权……
  如此看来,带着阿松却不是什么好事。此去前路恐怕不平,不若让他留在裴府,跟着翟向学些本事,将来也能安身立命。
  曲莲正想着,院门却又响了起来。
  她起身看去,便看到夏鸢拎着食盒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个抬着大箱子的粗壮婆子。曲莲走出厅堂,看到夏鸢眼眶有些发红。夏鸢在看到她后便立时行了礼道,“大奶奶安好。奴婢给您送午膳。这两个婆子是庄子上佃户家的,夫人得知世子要做衣裳,特意让方妈妈去镇上寻了些布料,立时便送了来。”
  曲莲点头,让那两个婆子将箱子抬了进去。
  待用过了午膳,曲莲这才走到西侧间将那口藤箱打开。盖子方一打开,整整齐齐的码着十匹各色的布料。曲莲粗略一看便叹了口气,想着裴邵竑此次前往庐陵,必定不会张扬。看他穿着三梭布的衣裳便能得知,而如今徐氏给他送来的布料不是妆花就是缂丝,要么就是锦缎和绫缎,颜色也都十分鲜亮……
  她仔细的捡了捡,只从箱子里拣出两匹布料。一匹佛头青暗纹葫芦纹的缂丝和一匹鸦青色万字不断头柿蒂纹缂丝。暗纹缂丝比起妆花锦缎,虽贵重些,却不打眼。
  果然,待到晚间裴邵竑返回二进院子,看到西侧间宴息处炕上放着的这两匹缎子,脸色立时有些发黑。曲莲没做声,只是领着他看了看箱内其他布匹。待看到那些大红、靓蓝、宝蓝绣着金线的绫罗绸缎后,裴邵竑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对曲莲道,“你且等等我。”一边说着,便又离了院子。
  过了大半个时辰,裴邵竑方又返回原子。手里还抱着两匹颜色素净的布匹。到了灯下,曲莲便看出来,一匹石青色的葛布,一匹青莲色的焦布。
  将两匹布料扔到西侧间的炕上,裴邵竑自去了净房,曲莲便拿了他的外衫丈量尺寸。待他擦着头发自净房出来后,曲莲已经开始裁剪,见他出来便询问道,“世子要做那种样式?骑马行事,做束腰的直裰可好?”
  裴邵竑走近道,“你看着来便是。”一边说着便已经上了炕,手里还拎着本书,就着炕桌上的灯火,看起书来。
  曲莲顿了顿,“世子何不去东间,那边已烧好炭盆,被褥也已经铺好。”裴邵竑恍若未闻,依旧翻着书页。他本就身材颀长,如这般大喇喇的斜倚在迎枕上,那两条长腿便已伸到了曲莲眼前。
  曲莲无奈只能道,“您在此处,我如何裁剪?”
  裴邵竑这才不耐的向窗棂处挪了挪,竟一本正经的责备她,“你怎地如此多事。”
  听他这般责难,曲莲只敛了神,低头在他让出来的空隙裁剪,并不理会他。不过半柱香时间,曲莲方裁好两只袖子,便听裴邵竑道,“曲莲,你晌午所说之事,我想了想,有些不妥。”
  听他这般说,曲莲放下手中的剪刀,抬头静静的看着他。
  看着那双清亮温和的眸子静静的看着自己,裴邵竑突然觉得有些内疚,随即又拿起了那本书,看了起来。一边瓮声道,“没什么,你接着做吧。”
  “可是带着阿松前往庐陵有些为难?”见裴邵竑端着书的手顿了顿,曲莲便知是此事。方才她独自思量之时便已明白此去庐陵必不安稳,他带着自己一个女人恐已不便,再带着个孩子,怕是更加为难。“若是如此,世子可否帮我一次。”
  裴邵竑闻言,放下手中书卷,正声道,“你说。”
  曲莲抬头看着他道,“我听阿松说,翟教头身手十分了得。能否请世子出面,请翟教头收阿松为入门弟子。阿松也必将以弟子礼侍奉其终身。”
  “这有何难。”裴邵竑一笑,“我今日见到阿松,看他与翟教头甚是和睦。明日我便与翟教头去说此事。”
  “多谢世子成全。”曲莲淡淡一笑,垂了头继续裁剪。
  屋内十分安静,因依墙的长案上燃着两支蜡烛,炕桌上又点着灯,屋里倒是十分亮堂。裴邵竑此时也没了看书的心思,看着曲莲熟练的裁剪衣衫,斟酌着开口问道,“你心中可有疑惑?”
  “曲莲并无疑惑。”听到裴邵竑的话,曲莲便是连头都未抬一下,半垂的眼帘遮住了眼中淡淡的阴郁。抬眼时,那双眸子中已然无波无澜,“曲莲本就生如飘萍,去哪里又有何妨。”裴玉华所言句句在理,不说此时世道已乱,便是太平盛世,阿松跟着她一个孤女,也定是受尽苦楚。此时他若能跟着翟向习武,日后即便不能走武举之路,也总能安身立命。
  再则……她抬眼看了看裴邵竑。这样的人中龙凤,待有一日定能平步青云。待到那时,或者便能依靠他洗刷父亲冤情、一报族人之仇。
  许太后再能动摇武皇帝之心,这样叛国之罪,没有能臣相助,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定下罪来。如今皇城已破,许皇后替她家族报了一半的仇,剩下的那一半,便由她来了结!
  曲莲如此想着,心神稍一恍惚,那剪刀的利刃便划破了左手一指。不待锐痛传来,裴邵竑已然一把扔了手里的书,攥起了她的左手。他皱了眉,怒道,“怎的便这般不在意?看你一副沉稳的样子,做事也这样毛躁。”
  不防被他这样一吼,曲莲不禁抖了一下。此时指尖疼痛传来,她便也蹙了眉心。裴邵竑看她这般,狠狠瞪了她一眼道,“衣裳别做了,明日让夏鸢来就是了。”一边说着,便起身撕了干净的帕子给她紧紧的扎了起来。
  看他带着怒意去了东间,曲莲低头看了看被包扎的十分细心的手指,心中竟似漫过一阵暖流。她不禁苦笑一声,为着方才所想,心中又有些愧疚。这边便又拿起针线,开始缝制那已经裁好的一件衣衫。
  二月十二那日,裴邵竑带着曲莲及十数个护卫离开了宣府镇的庄子。临走之时,徐氏愤懑至极,甚至未有出来相送。只有红着眼眶的裴玉华和夏鸢出来相送,陈松则是在曲莲身边咬着下唇一句话都不说。曲莲则在一边絮絮的嘱咐着。这些话她这几日翻说过多遍,如今即将离别,忍不住便又说了起来。
  “我给父亲的信中已经禀告了你们的所在,再过半月,护军便会抵达。届时,你们便随着护军一同前往庐陵。”看着妹妹眼中含着泪水,裴邵竑心中有些不忍,温声劝道,“哥哥还有军务在身,不能在此滞留太久,父亲那里还需我襄助。”
  “我晓得。”裴玉华忍住泪水点了点头,只是最后才忍不住低声道,“大哥哥,战场上刀剑无眼,千万要小心。”
  裴邵竑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发顶,看向夏鸢,“好好伺候夫人和小姐少爷,莫让我担心。”夏鸢红着眼眶不住的点头,她忍不住哀声道,“大少爷,何不等护军来此,一起上路。路途遥远,您身边的也得有个伺候的人。”
  站在一边拭泪的裴玉华闻言,蹙了眉道,“平日看你沉稳,如今怎得也开始满嘴胡言。大嫂子便跟大哥哥一起前往庐陵,怎得身边就没有伺候的人。如今父亲定是在庐陵等着哥哥,他若是同我们一起前往,咱们届时妇孺,如何能及时感到庐陵?”
  夏鸢闻言眼帘一阵颤抖,却再也没敢出声。
  裴邵竑也沉了脸,不再多说,转身朝着自己那匹雪蹄青骢马走去。

  第030章 路上风寒

  二月中旬,惊蛰已过,便是北直隶往北,雨水也渐多了起来。
  裴邵竑一行人没有走官道,走的是一条隐秘的盐道。十几年前塘沽口的私盐便是从这条崎岖小路上,被偷偷贩往北地各城。后来,顺正帝下令布政司将这条贩卖私盐的脉络连根拔起,当初实在是牵扯了不少官员富商。这条路,便也渐渐荒芜。
  这一路上,连行了六七日。只是在出宣府镇那晚,在驿站打了尖,自此后的三日,便再也没遇驿站或者客栈。
  时至酉末,天早就黑了下来,此时又沥沥的下起了雨,众人都有些叫苦不堪。那些骑马的护卫们,便是穿了蓑衣斗笠,此时也被这清寒透幕的春雨氤的浑身冰冷。
  “世子,您上车避一避吧。”丁宿策马到了裴邵竑身边,“看这样子,到老康的栈子,便得后半夜了。”
  裴邵竑这些日子同样与他们策马前行,此时也是十分疲惫。这也不是什么逞能的时候,他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翻身下了马。将马匹栓到车后,脱了蓑衣摘了斗笠,一撩帘子便进了马车。
  这几日,曲莲虽坐在车上,但这私道崎岖不平,马车行在路上十分颠簸,她也被颠簸十分难受。此时正蜷在车里,神情恹恹。裴邵竑一撩帘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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