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最后的暗杀名单-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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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渣滓洞、白公馆的难友们会将此人称作“大猩猩”。
周养浩不由在心中一阵发笑,此人面相如此凶煞怪异,称作“大猩猩”是再贴切不过了。不过,看他那架式,一定是心狠手辣之辈,执行此等秘密工作正好用得上。他抿抿嘴,朝杨进兴鼓励地问道:“你有把握?”
“处座放心。”杨进兴将毛绒绒的大手往胸前一拍,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大黄牙,“这有何难?卑职执行类似的任务难以数计,管他什么人,从未失过手。”
周养浩满意地点点头,他又侧身问挪坐在一侧的看守杨钦典:“你能参加执行任务不?”
杨钦典一听是用匕首杀人,脸上闪过一丝恐慌,忙起身不迭地答道:“我……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周养浩一听,颇为失望,他又问那位名叫安文芳的看守。安文芳局促中,嗫嚅半天,才支支吾吾答道:“用枪没问题。用匕首我也没经验。”
周养浩不好再说什么,他在心中暗自思忖,执行暗杀杨虎城的任务,须有万分谨慎和丰富的杀人经验,眼前除杨进兴外,另外二人没用匕首杀过人,也就不必勉为其难。于是,他强抑住心中的焦急与失望,依旧和颜悦色地对杨钦典和安文芳二人安慰道:“你们没有经验,就不勉强了。我另外想办法,不过,你们要协助杨进兴。”
那二人忙不迭地点头。一旁的杨进兴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他瞟一眼如释重负的杨钦典与安文芳,朝周养浩说道:“处座,我知道有两个人,他们有这方面的经验,执行任务从不打折扣。”
“哦?”周养浩一听,顿时脸上大放异彩,“这二人在哪里?”
“在二处。”杨进兴伸出手,比了个“二”的姿势,“他们名叫王少山、熊祥,是二处的行动员。如果处座信得过我杨某人,我马上去找他们。”
第十部分 杨门惨变第52节 催命阎罗
“好!好!”周养浩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连连点头,“事不宜迟。你代表我马上去找这二人,商定好行动方案,行动组配合你们执行。记住,要快。毛局长已等着消息呢!”
杨进兴领命而去,当晚便告知周养浩,王少山、熊祥二人已满口承诺,人选就此确定。
周养浩不敢耽误片刻,立即报告了毛人凤。次日一大早,毛人凤命周养浩将这三人带到军统位于造石场办事处的礼堂,他要亲自召见。
周养浩遂领着杨进兴三人赶往指定地点,毛人凤早已焦急地等待在那里。他虚假作态地同杨进兴三人握手寒暄后,便故作庄重地说:“今天找你们来,是要完成一个很重要的任务,要执行几个重要人物,要绝对保守秘密,不得泄露。行动时,用匕首,决不能用枪,以免发出声音,暴露目标。”
说到这里,毛人凤环视一眼凝神屏气的杨进兴三人,又加重了语气:“事成之后,论功行赏。失败收场,家法从事。”
周养浩待毛人凤说完后,望一眼徐远举,见对方无甚反应。他便朝那几人怂恿道:“你们快给局座汇报一下你们的行动方案。”
王少山、熊祥便提出,用一张五尺长的白布将嘴蒙住,然后用特别的利器直插腰部。
毛人凤听罢,总有某种担心,又觉不妥。熊祥进一步补充说:“局座放心,我已经和杨进兴组长商量好了,除了用锋利的匕首外,另外再用斧头。”说着,熊祥顺势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高举向空中在屋里晃开来。
毛人凤紧盯着寒光闪闪的匕首,还是不放心,“这能有把握吗?”
“局座放心,”熊祥将匕首递上前,打着包票,“有把握。”
毛人凤望望眼前这位一脸凶相的行动队员,这才定下心来,他冲熊祥摆摆手,叮嘱道:“大家切记,行动时务必干净利落,避免出声。不要相互打听什么,同时在行动完毕后,要保守秘密,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执行任务的地点,我看就照徐处长、周处长的意思办,选在松林坡的戴公祠。”
周养浩冲他带来的几名行动队员,以目示意,然后向毛人凤道:“局座,我计算了一下,早上从贵阳出发,下午即可到海棠溪。这时天光还早,如果浩浩荡荡地过江,不利于保密。”
一直插不上话的徐远举听周养浩这一说,马上起身表白道:“你就不能等到深夜过江,避开外间视线?老周,你只管放心去接人,我会派人安排好的,五区公路局警卫组长陈粟冬一贯支持我们的工作,到时候拿一张夜间通行证可让他们随时开渡。”
毛人凤满意地点点头,他扫视众人一眼宣布道:“对!就照这样做,你们还有什么异议吗?如果没有,依照家规,大家要集体宣誓,保证完成任务,保证不向外泄露这次行动,做到绝对保密。如果违反了纪律,甘愿受到惩处。”
于是,徐远举、周养浩带着这几人立即起身,整理好着装,煞有介事地在毛人凤面前举直右手,将毛人凤适才的话鹦鹉学舌般地重复了一番。
毛人凤这才满意地宣布散会,一切按计划行动。
就这样,一出惊天谋杀的大阴谋在这群魍魉群奸中策划完毕了。
1949年9月1日,贵州麒麟洞。下午午睡起床后,杨虎城照例坐在门前的一方圆桌旁,津津有味地看着当天的报纸。
突然,一阵碎步急促地迎了过来,还未待杨虎城抬眼望,只见来人凑上前,满脸堆笑说:“给老先生道喜了。”
杨虎城定睛一看,正是监管他的特务组长张鹄。他下意识地放下报纸,紧盯着张鹄,一脸冷峻。
张鹄见他没什么反应,就跨前一步,抱拳贺道:“老先生要重获自由了。周养浩处长已带着委员长的明示来了,准备接老先生出去。恭喜!恭喜!受了这些年的苦累,终于盼到了今天。以后还望老先生大人不计小人过,也让我跟你沾沾光。”
杨虎城听罢,一时不知说什么恰当,他嘴唇蠕动了几下,却终是欲言又止。良久,他才平静地问道:“周处长到了贵阳?”
“那自然,那自然。”张鹄一面答复,一面牵引着杨虎城的视线指向了林中不远处的石阶。
只见一行人簇拥着一个身材纤细单薄的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正拾级而上,那人鼻梁上架着一副他熟悉的金丝眼镜,崭新的黄呢军便服的领口上,嵌着一颗闪闪发亮的梅花金星。
对!来人正是周养浩。杨虎城对军统的特务素来深恶痛绝,惟独对这位来自江浙水乡、毕业于上海大学法律系的军统少将怀有好感。在将军心中,此人白净面皮,斯斯文文,说话做事透露出书生之风。加之,他对自己总是客客气气,谦逊有礼,从不疾言厉色,更不刻意刁难。军统上下都知道,周养浩最得杨虎城好感。
可是,身陷囹圄的杨虎城哪里知道,周养浩这类外表斯文的白面书生,整人杀人更有一套,令人防不胜防。今天来贵阳,实质上扮演的就是一个“催命阎罗”的角色。
杨虎城离开石桌,径立台前。周养浩跨上台阶,端正地行了个礼,没待杨虎城张口,他便双手抱拳贺道:“恭喜杨将军,总裁到了重庆,要见见主任您,再送到台湾,在那里与张学良将军同时恢复自由。”
盯着周养浩喜笑颜开的脸,杨虎城嘴角上牵出了一丝僵硬的笑,他挥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缓缓坐到了石桌前。周养浩客气地一哈腰,旋即挺直身朝后挥挥手,周围的人知趣地退了下去。
“杨将军,”周养浩坐下后,一脸真诚,他取出烟兀自燃上,然后深吸一口,边吐着烟雾边道:“释放你的消息千真万确,这是委员长的明示。先接你去重庆,在那里他要接见你,走走过场,再去台湾。当然,西安你们是回不去了。不过,退而求其次,台湾也不错。党国上下重要机构、达官显贵都去了那里,岛上气候湿润,风和日丽,生活条件特别好,那自然比贵阳、重庆要好到天上去了。再说,你获得了自由,这才是最令人高兴的事。在这里,我提前给您道喜了。”
杨虎城紧抿着嘴,听他吹得天花乱坠,心里却在思忖。事情来得如此突然,自从回国以来,蒋介石就从未见过自己,眼下国民党在大陆溃败在即,蒋介石难道反而会释放自己?
想到这里,杨虎城狐疑地望着周养浩,真诚地问道:“周处长,你、我多年朋友,虽各自所处职位不一,但也算得上患难之交。你说老实话,委员长真的想释放我?一月份,李代总统都发布了特别令;结果委座不点头;反而把我关到了这里。他这一次,怎会这样痛快?说实话,当年举事,我就冒了杀头危险,生死富贵我早就置之身外,更不在乎其他处置。”
“主任多虑了。”周养浩迎着杨虎城殷殷期盼的目光,把头一摇,“委员长亲自交待下来,要在重庆接见您,再转送台湾,与张学良一道恢复自由。我敢保证,绝无他意。如果委座想害将军,何必等到今天?至于一月份李宗仁特赦您,委座不愿放人,那是他不想让别人做这个事情。解铃还须系铃人嘛!”
“可也不一定非得去台湾呀?”
“这很清楚噻!”周养浩把双手一摊,使劲用脚踩灭了地下的烟头,说:“如果现在在重庆让你恢复了自由,怎样安置你?委座会让你去共产党那边?所以,只有送到了台湾,这个事才好办。说句将军不要多心的话,在台湾让你恢复了自由,你最多只能做个寓公,悠然林泉,不问世事,委座才放心。”
“做什么寓公哟!”杨虎城赧然一笑,摇摇头说:“去了那里,我还有两个小孩,身无一文,还得挣钱呀!”
周养浩一听,知道杨虎城已信了他的话,心中一块巨石落了地,他摆摆手道:“凭将军的名望,还会为这个操心?这个仗是没法打了,我们都要去台湾,以后有机会,我们还可以一起经商,发财。”
“哪里!哪里!”杨虎城哈哈笑了起来,打趣道,“周处长年轻有为,举止练达,能力又强,前途未可限量。我不敢奢望什么,只要恢复了自由之身,能做些有益于国家、民族的事就行了。”
就这样,周养浩鼓动如簧之舌,蒙骗住了杨虎城。为了不让杨虎城多疑,征得毛人凤的同意后,周养浩特地盘桓在麒麟洞,陪杨虎城饮酒下棋,谈天说地,愈加博得了杨虎城与秘书宋绮云一家的好感。
9月5日,杨虎城不疑有他,满怀希望地带着子女、部属与周养浩离开了贵阳。
临出发前,周养浩已告知毛人凤,一切按预定计划实施,杨虎城已不再怀疑什么,情绪稳定。
杨虎城登车前,心绪万千回望一眼麒麟洞,然后上了车。他和秘书宋琦云一家,在副官阎继明、张醒民的陪同下,由特务队长张鹄和周养浩监送,启程赶往重庆。
按照特务们的精心安排,周养浩的轿车在前,杨虎城和张鹄乘坐的救护车居中,最后为宋绮云一家三口与杨虎城的子女拯中、拯贵,副官阎继明、张醒民等乘坐的大车。
毛人凤得到周养浩的密报后,当即下令交通警察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