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最后的暗杀名单-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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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1月15日,西南军政委员会和重庆各界群众隆重举行“追悼杨虎城将军暨被难烈士大会”。西南党、政、军领导人刘伯承、邓小平、张际春、李达送了挽联。追悼会后,杨将军及宋绮云等9位烈士灵柩,均覆以鲜艳的国旗,由杨拯民护送登轮,经由汉口送回陕西分祭后,安葬于长安县陵园。中共中央和中央人民政府也在北京举行了公祭大会,毛泽东、刘少奇、朱德、周恩来均送了花圈。将军生时备受摧残,死后极尽哀荣,而杀害他的刽子手均受到了惩处,也算苍天有眼。
顺带缀上一个故事,具体实施杀害杨虎城及其秘书宋绮云一家的元凶杨进兴,解放后长期隐匿,但终于没能逃脱恢恢天网。
他的落网极具戏剧性。
1955年6月的一天,川北山区初夏渐至。南充地区岳池县城北乡三村贫协主席杨大发在菜地劳动一天,荷锄而归。
五年前,这位自称从重庆作人力车夫归来的杨大发,带着老婆和一个破被卷流落到了城北乡,那男人自称叫杨大发,广安县代市场人氏,6岁那年父母双亡,随叔父离乡,在成都、重庆做了多年香烟、水果生意,后来又做了人力车夫。并说,他料想解放后经商“无前途”,想回老家生产。但离家20多年,家中无房、无地、无人,而目下,沿途“棒老二”(土匪)又多,两只箱子都遭抢了,走路很不方便,打算在这里暂住几天。说到伤心处,不禁话语哽咽,眼泪直淌,在场的人也唏嘘不已,劝他暂住下来,就地谋生。
1951年初,岳池各区、乡政权日益稳固,乡、村建立了贫民协会。杨大发积极协助县委工作队走村串户,用自己在重庆做人力车夫的现身说法,进行忆苦思甜教育,讲到动人处,往往声泪俱下。
1951年1月,杨大发被选为城北乡三村贫协主席。
但这位贫协主席并不贫困。村民们发现杨大发进城赶集,往往会下馆子,有时提上一大刀猪肉、猪下水什么的回来,嘴里还喷着一股酒气,跟人打招呼。
一次,某村民家娶儿媳,大宴宾客。远亲近邻都赶份礼去祝贺一番。一般人家送点挂面、水果或两三块大洋而已。杨大发出手大方,一下就送了10万元(约合人民币100元),引得村民啧啧称奇。
村贫协要修几间瓦房作为办公地点。当全村老少都为经费发愁时,杨大发激动之下,拍着胸脯打保票:“乡亲们,别着急。这有啥子嘛!我随便拿它几两黄金就解决问题。”事后,他自觉失言,又极力否认自己有黄金。
杨大发的邻居是位名叫李仁厚的孤老大爷。老人家上了年纪,睡眠不好。他时常看见杨大发在夜深人静时,夹着一个铁盒子,鬼鬼祟祟地上山去,后半夜才回来。有一次,他夜半小溲,撞见了杨大发正夹着那铁盒回家。
李仁厚关切地问道:“杨主席,你怀里的那个铁盒子是啥子哟?”
杨大发顿时惊惶失措,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第二天,他赶到李仁厚家,给了李大爷五块大洋和一件棉袄。
别看杨大发在村里点头哈腰,逢人就是三分笑,可回到家来,却很凶,经常与老婆吵架。但奇怪的是,李大爷在隔壁听得真真切切,杨大发的老婆只要说声:“你凶啥子?你过去做的那些事能见得天?”这时,凶神恶煞的杨大发马上哑然无声。
1951年2月的一天,李大爷被秘密请到了岳池县公安局,川北行署公安处的几名侦察员拿出当年国民党军统渣滓洞、白公馆看守长——杨进兴的照片,让他仔细辨别。
李大爷一惊,脱口而出:“这是我们村贫协杨主席杨大发。”几名侦察员相视一笑,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6月16日,三村贫协主席杨大发接到通知,让他明天早上去银行换贷款条子,顺带把村里的几把椅子挑到区公所。
17日上午,杨大发经过3公里的跋涉,挑着椅子满头大汗来到了区公所。他一进门,刚刚坐定。突然,几名侦察员将他掀翻在地,一起扑上前,压得他动弹不得。随后,四只短枪齐刷刷对准了他,一副铮亮的手铐铐在了“贫协主席”的双手上。
至此,“贫协主席”的画皮终被剥落。
杨大发就是杀害杨虎城将军的真凶杨进兴。《人民日报》等全国各大小报刊以《一个奇怪的贫农》为题,报道了杨进兴落网的消息。1958年5月16日,杨进兴被执行死刑。
第十一部分 天变川康第55节 头号禁忌人物
蒋介石北较场假慈悲“代母祝寿”,军统头子周迅予感激涕零。川康国民党实力派刘、邓、潘三人命悬一念;秘杀令飞传雅安,刘文辉不愠不火地说:“让他龟儿子滚出雅安。”海棠妓院迎贵宾,丁国保入套被拘,灰溜溜逃离雅安城……
蒋介石到了重庆后,一心构建他的“固守大西南,实施川西总决战”计划。可是,西南各地方实力派表现出的敷衍与貌合神离,又始终令他如鲠在喉。尤其在军统获取了杨杰企图拉拢西康军阀刘文辉举行起义的情报后,他更加觉得川康地方军阀已不可靠。
国民党川康军阀主要以刘文辉、邓锡侯、潘文华为代表,长期形成割据一方的态势。他们三个军事实体俱为一体,唇齿相依,共同立于一条船上。蒋介石一直以来,绞尽脑汁,总想斩头去尾,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
三人中,潘文华拥有部队最多,潘本人连同家族,敛财聚富,是川康最具有实力的人物。但这时的潘文华已经体质孱弱,遇事优柔寡断,部队又被蒋介石分割到内战前线;邓锡侯人称“水晶猴”,为人机警,行事圆滑周全。不过,他对蒋介石于1948年底解除其国民党四川省主席一职特别不满,进一步认清了对方不择手段,极力排斥异己的真实嘴脸。刘文辉则长期与蒋介石唱对台戏,历史上多次通电反蒋,与共产党和民盟等政治实体多方结盟,联手对付蒋介石的打压。
鉴于兹,刘文辉始终令蒋介石放心不下,引为川康军阀的头号禁忌人物。
川西会战在即,蒋介石当然对上述三人更是放心不下。按照那份暗杀名单,刘、邓、潘三人属于第二梯次,视其所处的特殊情况,一旦发现他们碍手碍脚,就要制裁。可是,他们经营川康多年,蒋介石又不能不有所倚重。为此,蒋介石很是苦恼,不能不杀,可又不敢妄杀。思来想去,蒋介石决定对这三人表面上拉拢,暗地里防备,由军统严密监视,随时听候他的命令,关键时候坚决制裁。
1949年8月的一天,蒋介石带着毛人凤飞往成都,一则探听三人口风,二则亲自部署制裁。
北较场国民党中央军校中正楼,蒋介石刚刚住下不久,毛人凤与徐远举就陪着军统成都稽查处处长周迅予前来晋见。
周迅予早年参加军统,是这个特务组织的创始人之一,30年代在上海曾经组织暗杀过杨杏佛、史良才等民主人士。来到成都后,一直在奉命监视刘、邓、潘三人。
望见拘谨而卑躬的周迅予走了进来,蒋介石破例站起了身。待周迅予啪地行过礼后,蒋介石脸上早已溢满了笑,他走上前,一把紧握住周迅予的手,说道:“迅予啊,我这次来成都,其他任何人都可以不见,惟独你迅予,我不可不见。”
“校长。”周迅予没料到会受到蒋介石如此的礼遇,一下呆在了那里。
“迅予啊,”蒋介石那软软的宁波官话又响起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后天就是令堂大人七十大寿,百行孝为先。身为人子,须尽人伦孝道。请代我向令堂大人祝寿。”
“校长。”周迅予脸上滚下了泪,低低唤过一声,却哽咽了起来。
“经国。”蒋介石朝门外唤过,须臾,蒋经国托着一个精巧的托盘走进来,那上面用红布覆盖着一盒精美的礼品。蒋介石接过后,亲自将礼品送到了周迅予的手上。
毛人凤立即走上前,谄媚地说道:“这是总裁对我们军统的关爱,是军统的莫大荣耀。”
蒋介石摆摆手,对周迅予道:“迅予,我是把你用在了刀刃上,你肩负党国的重责,一定要有信心。将来反攻胜利,由你主持川政。对那些异己分子,千万不要放纵和懈怠。具体事项,毛局长会给你交代的。”
手捧着蒋介石送来的寿礼,周迅予誓言掷地有声,告辞出来后。徐远举有些嫉妒地说:“在重庆我们鞍前马后,也没有受到老头子的单独接见,更别说祝寿了。”
毛人凤则拉上两人密谋了蒋介石刚才未亲自说出口的阴谋。对刘文辉、邓锡侯、潘文华三人要着手准备制裁,首先拿刘文辉开刀。
几天后,蒋介石离开了成都。中旬的一天上午,成都方正街刘文辉公馆。刚从雅安返回的刘文辉穿了一套蜀锦青衫,汗流浃背。他刚烧完一颗烟泡,管家就风风火火地闯进来通报,军统徐远举求见。
刘文辉一怔,大蒲扇轻轻滑落在地上。他摩挲着瘦削的下巴,暗自思忖。徐远举虽为西南军政长官公署第二处处长,实乃军统派驻西南的大员。他与沈醉、周养浩等并称军统四大金刚,专门负责重庆红岩村、渣滓洞的特务与监狱工作。此时,又窜到成都,与张群、王陵基等打得火热,许多人包括国民党内部对之也是嗤之以鼻,可谓恶名昭著。刘文辉一向不屑与之交道。
今天,他亲来玉沙街,有啥急事?刘文辉一边盘算,一边朝管家挥挥手道:“请徐处长客厅稍候!”
徐远举坐在客厅里,宽阔的脸上两只鹰隼般的双眼令人不寒而栗,双手置于膝上,正襟危坐。
刘文辉刚撩开马褂的下摆,跨入客厅,徐远举一眼瞥见,忙放了茶杯,从椅子上“嘭”地一下几乎弹射出来。他整整军容,双脚一靠,端正地行了个美式军礼。
“徐处长,”不待他开口,刘文辉客气地摆摆手道,“有何公干?”他对这位军统少将素不感冒,心底里甚至有些厌恶。
“远举此来,……呃,没什么事,特来拜访刘主席。”徐远举垂手而立,恭敬地答道。
“徐处长,不必拘礼,请上坐。”刘文辉伸出一只手,眼睛闪烁着,却不动声色。
“噢……”徐远举坐定后,张着嘴,却无从启齿。场面冷寂一阵,显得有点尴尬。“徐处长,”待佣人送上茶水后,刘文辉主动打破沉默,“究竟有何公干?”徐远举眨眨眼,狡黠一笑,旋即从烟盒中拿出一支烟捏松几下,这才点燃。
“刘主席,远举此来,特有一事禀报,请主席定夺。”徐远举从嘴中喷出一口烟雾,从座位上站起来。
刘文辉点点头,并不答话,只是端着茶杯用嘴轻轻吹散着热气。
“呃……是这样的,刘主席。前日我军统几名同志在贵公馆附近捕获一异党分子,该犯供称,他名叫李宗煌,乃叛逆分子李济深组织的民革成员。”徐远举边说边观察着刘文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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