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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活着,为自己快乐-第12章

小说: 活着,为自己快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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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紫玉惊呼一声:“大卡车怎么剐倒了电线杆呢?”    
    我说:“大卡车装货太多,又都支扎在车斗外面,车开的又太靠近马路边,可不就剐倒了电线杆了嘛。可巧,皇甫丽君正走在旁边,砰,那电线杆正正地砸在她头上。你说!”    
    “天哪!”柳紫玉在电话那头吸了口冷气。    
    “可不。你说有多倒霉吧。最可气的是,大卡车还逃跑了。皇甫丽君就那么躺在地上,一口一口的倒气等死。”    
    “真的吗?”柳紫玉又惊呼:“太惨了太惨了。”    
    “不是真(针)的还能是线的?”我说:“最惨的是过路人还把她的金戒指、金耳环和兜里的钱都一掠而空——”    
    柳紫玉说:“我不信!人哪会那么残忍,不救人也罢了还抢将死之人的东西——”    
    我说:“你还要不要听下去?”我最不喜欢谁在我说话的时候打断我的话,而且还说她不相信什么的。不相信就不要听好了。真是。    
    “要。要。”柳紫玉听出了我话里的不耐烦,急忙说:“只是我觉得这也太残忍了。”    
    我说:“紫玉小姐,你已经活了几十年了,过的桥不多可走过的路不少了,吃过的咸盐也不少了,又是学政治的,还能不知道人性的好坏吗?”    
    “可——”柳紫玉欲语又止。    
    我知道她又想说她丈夫过去糊弄她的那些话:什么你纯洁的像一朵白云呀,你天真的赛一朵莲花啊,不染一丝世俗啊之类的。这个柳紫玉,叫我说什么好呢?一个18岁的姑娘被人说纯洁天真可以当作是赞美,年轻嘛。年轻跟幼稚总是相依相连的。老狮子让人惧怕,小狮子却让人觉得可爱。如果说年纪轻轻的姑娘就饱经沧桑,那姑娘准是从事不正经职业的,但一个40多岁的中年妇女被人说很纯洁很天真,自己也以此为荣不是很让人可笑嘛。什么叫纯洁天真?纯洁天真就是白纸一张。人生已过大半却还是白纸一张,那几十年的光阴不等于白过了?还得意个什么劲啊。要不是白纸一张也不至于遇见点事除了哭和死之外就想不起别的。    
    记得是美国一位作家的剧本吧?叫《玻璃动物园》还是什么名字来着想不起来了。说的是一个南方的贵夫人,南北战争之后家已败落,仆人们走的走,溜的溜,即使不走不溜她们家也用不起了。但她自己却浑然不知,仍然沉浸在富裕的梦里做不喑世事的小姑娘。她的女儿不得不扮演起母亲的角色,辛苦支撑着生活。看人家郝思佳,灾难来了不怯不惧,用柔弱的肩膀不仅顶起自己的家而且顶起心爱人的家。为了生活下去为了生活的好一点她做了许许多多所谓不纯洁的事,但勇气和笑容一样不缺。阿红不欣赏她,说作为一个女人太霸道太强悍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卫希礼不要她是对的,白瑞德后来不要她也是因为看透了她。废话。卫希礼不要她是瞎了眼!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男人,即使得到了又能派什么用场?白瑞德将来肯定还会回来要郝思佳的,只要他真的是一个有眼光有思想的男人。当时争的那叫个热闹,几乎要打起来,宿舍里所有的同学都参战了,旗帜鲜明:阿红派,杜鹃派。    
    柳紫玉不就是那个贵夫人嘛。睁大眼睛面对现实,想的却是一去不复返的过去,可她现在这种状况让我不好再把这些残酷的现实告诉她。算啦,不伤她的心了,就让她保留个什么纯洁的美梦去吧。    
    我加重语气说:“没什么可不可的,事实就是这样。把人性想的再坏,也坏不过现实中的人性。就像巴尔扎克说的,没有一个讽刺作家能够写尽隐藏在金银珠宝底下的罪恶。现实总是使我震惊。车祸逃逸事件过去有现在有将来还会有,而杀人抢劫也不会绝种。一直等到月亮都上来了,皇甫丽君还在那里躺着。身上所有的兜都翻过来,一口口地倒气。这时,她妹妹单位里的一些人参加婚礼回来,说说笑笑地经过此地。看见了躺在地上的皇甫丽君,就停下来看热闹。看着看着,其中一个人说:哎我怎么觉得她很像皇甫丽虹的姐姐呀。其他人就说,真的,你认识她?那人又看,说,是,真像她。于是,这帮人才七手八脚的把皇甫丽君抬医院去。到医院手术台上了,皇甫丽君也把最后一口气倒完了。医生说,早两小时还有救。看看,两小时!她在那里躺了整整3小时。    
    “她去世的消息通知了那个画画的。画画的怎么着你说?”    
    电话那边半天没声响,再开口时,柳紫玉的声音犹犹豫豫的:“大哭一场?仅仅是抹抹泪?或者一滴泪也没掉?”    
    我冷笑。每次想起这件事我就止不住冷笑。按说,我不该笑,应该哭才对。可没办法,我想笑,冷笑。这次也是,我冷笑:“想的美!哭一场,抹抹泪,一滴泪也没掉。告诉你,人家根本没来!”    
    柳紫玉的震惊使电话机都哆嗦一下。真的,那哆嗦隔着电话线我都感觉到了:“真的?不会吧?来都没来?太没良心了吧?”    
    “谁说不是呢。皇甫丽君的家人气坏了。专门到北京那画画的单位找他领导告状。领导能怎么样?顶多批评一下了事。又犯不着法律你能怎么样?道德法庭?”我“哼”了一声:“道德法庭管什么用?!满天下没有道德的人多了去了,比星星都多,又见谁吃饭噎死,走路跌死,下雨被雷劈死了?只要人们不把道德奉作雷池,道德就什么也不是。那画画的不定有多高兴呢,不用再费事八拉地调皇甫丽君了,他和哪个小相好之间的障碍也没有了,孩子也能堂堂正正地生下来了,真是想怎么样怎么样,爱怎么着怎么着了能不高兴吗?高兴都来不及呢哪还顾得了什么道德不道德!”    
    “太坏了太坏了,怎么还有这么坏的人呢!即使你能随心所欲了也不能不顾一点过去的情分吧?你去哭一场,也算对过去有个交代呀。”柳紫玉连声感慨:“你怎么知道的呢?”    
    “我小姑子的婆妹妹和皇甫丽君的妹妹一个单位,听小姑子说的。先我还不知道是不是皇甫丽君,只是当传奇听听。反正如今这些事不是发生了一件也不是发生两件,人的神经多少也锻炼出来了。老人们不都说债多了不愁虱多了不痒嘛。我小姑子越说我越觉得熟悉,尤其是她说人叫皇甫丽君。细问下去,可不就是皇甫丽君!这下你明白了吧,别以为你死了能惩罚对方,你只不过帮对方的忙而已。是不是冲这一点咱也得好好活着?”    
    柳紫玉不吱声,只喘。电话机里她的喘息听的清清楚楚,出气进气,出气进气。    
    我也不吱声。得让她有一个消化的过程。人们乐意而且毫无保留地接受好消息,但对坏消息总是本能地抗拒。    
    “可是,”当她终于开口时,话里又带上了哭音,“我一人在家里,到处冷冷清清。每样东西都让我想起李玉东。这个家是我们辛辛苦苦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呀。李玉东却——想起玉东在那个女人那里,心就如刀剜一般。我是真的离不开他呀。”    
    得,等于白说。    
    唉唉,这女人,你离不离不得开人家有什么用啊,人家已经不要你了。现在要紧地是赶紧调整自己的心态,让其他的新鲜的事情填充自己空虚和受到伤害的心灵。    
    人们做任何事,总希望能有点成果,起码也要见点成效。劳而无功,总让人不那么愉快。这好,说半天等于嘴上抹石灰——白说了。我不能就这样整晚上陪着她苦恼吧?再说,老穆已经推开门示意好几次了。


第二部分还有什么可怕的(3)

    “要不你让女儿给李玉东做做工作?”我转了话题,“你不说他看女儿看的重吗?”    
    “可不。李玉东对女儿那是绝对没的说。我婆婆在世时就说过,玉东只有一个祖宗——佳佳;只给一个人当孝子——佳佳。我婆婆一直不满意一直耿耿于怀。”    
    “那你让佳佳给他做做工作不就行了?让佳佳告诉他,家就是爸爸妈妈的代名词,是父母的综合体,缺少任何一个都不再是家,她不想要一个不是家的家。让她打动李玉东的心。”    
    “不提佳佳也罢。”柳紫玉失望地叹了口气:“她在那么大老远的地方,我是一天到晚为她担忧,替她操心。毕竟孩子在家里娇生惯养长大,没受过罪没吃过苦,连双袜子都没洗过。一下跑那么老远——先开始打电话还哭,后来适应了也不哭了,只要钱。一打电话就是要钱。让她好好学习,要不吃苦受累的不就白搭了吗?一说这个她还不爱听,说知道知道了就放电话。一年连学费带生活费得一二十万,还不知学成什么样。你说我能不操心吗?”    
    一二十万?妈哟喂,我跟老穆一年什么都加起来才挣多少钱哪?老穆那破单位,干巴巴的,每月吃不饱饿不死的几个子儿,还没有我挣的多。明明将来上大学要用钱,考不上大学更得用钱。钱好比碗里的水,用钱的地方好比是海那么大的坑,无论怎么努力也只是湿湿碎不够润地皮的。儿子是好孩子,又努力又勤奋,照说应该给他搭建更好的平台,受最好的教育,到底我们是知识分子家庭不是?可受教育就得拿钱,受好教育就得拿大钱,受最好的教育就要拿最大的钱或者说是巨额资本。要是我一年能拿出一、二十万,明明该能有多大的出息啊。    
    明明前些天还说,他将来想做一个精算师。    
    精算师是干什么的?    
    儿子笑,说:精算师都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会计?    
    儿子说:比会计强多了,多是在保险啊银行啊这一类的部门工作。工资可高了去了。如果有精算师证,每年年薪在100万美圆左右。美圆啊老妈。    
    看我撇嘴笑,明明有点急:妈你别不信,我是在网上查的。精算师证世界通用,但必须是美国颁发的。无论你是在哪里学的精算师,想要世界通用的精算师证就必须通过美国的考试。要是我能去美国读书,考试的时候不就可以容易点了吗?100万美圆呀老妈,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买。明明脸上的青春痘个个都似草莓般红艳艳的。    
    100万美圆?那是多少人民币呀?可要达到这个令人头晕目眩的目标先得送明明去美国读书。也就是说,你必须先付出代价才能有收获,跟做买卖一样。可哪来的本钱?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耽误了儿子的前程可是父母的罪孽啊。    
    我的思绪脱线的风筝一样在空中飘啊飘的,以至于柳紫玉问我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什么?”我问。    
    “你说佳佳这样我能放心吗?”柳紫玉说。    
    噢,是说佳佳。不放心有什么办法是你自己教育的结果呗。俗话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栽什么树苗接什么果,撒什么种子开什么花。给一个孩子那么多钱,不想乱花都没条件。要是这钱给我,我给儿子作学费——    
    柳紫玉还在电话里说着:“可她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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