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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活着,为自己快乐-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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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算了吧,还得跑路也没心情,这家的小点心相当不错,就在这儿罢。你不能不吃东西,给谁省啊?气得病了灾了的高兴地是李玉东和那些女人。我不跟你说过皇甫丽君的事吗?别傻了,听我的没错。”    
    于是叫来小姐,要了莲蓉南瓜饼、蒸饺、烧卖什么的。柳紫玉略尝尝就放了筷子。我吃了两个莲蓉南瓜饼、三个蒸饺、两个烧卖,还想吃,想想仿佛吹了气般一个劲膨胀的肚皮,也放下了筷子。柳紫玉抢着付帐,我一搁下筷子她就把小姐叫来说埋单。其实她根本不用抢,因为我就没打算付帐。包里带的钱都不知够不够。当然,我得说些客气话。    
    在茶馆前告别时,她有点感伤:“其实我还不想有这些钱呢,要还是像过去那样穷,李玉东也不会喜新厌旧,因为他没有本钱。唉,还是你们好,多温馨呀。”    
    我撇了撇嘴,说:“得了,这时候别再说这些少油没醋的了。还是有钱好。真没钱的时候你不知又会说什么呢。”    
    她嘴角边绽开一丝几乎看不出的笑容,苦殷殷的。    
    有钱人的烦恼也不少啊。    
    看她坐的出租车鱼儿般游进车河,我掂着打包的点心,慢悠悠地走回家去。老穆没在家,明明在写作业。明明说,爸说有事吃过中午饭出去了,说晚上也不回来吃饭了。不回来拉倒,我想,我还省得受累了呢,点心一热,熬点粥,明明我们俩齐活了。    
    老穆回来时我已经快睡着了,他洗漱完悉悉簌簌地脱衣,我也没理他,翻个身睡了。


第四部分股东了吧?(1)

    早上,我踏进单位的小院,第一次发现小院如此温馨,尽管脚底下的石板路已破碎不堪,那条用各色花石子铺出来的细细的小径由于数年的践踏而和周围灰白色的石板模糊成一片,但东墙边的两棵枣树仍然蓊郁青翠,慷慨地撒下满地浓阴,龙眼般大小的青枣子密密麻麻的藏在绿叶之中,不留神几乎看不出来。再过些日子,它们就会通红着小脸,无数小灯笼一样炫耀在枝头,诱惑的人口水直流。    
    水房旁的那棵老槐树,不知经过了多少年的风雨,有一年的春天,所有的树们都兴高采烈地在微风中摇摆自己新装的时候,它却仍然一身枯枝败叶,憔悴的如受了欺负的老女人。我们都觉得它完了,唏嘘之余又感慨它不知多大岁数,现在终于对生命失去了信心。小严一个上午坐立不安的,还为老槐树写了首诗,说它一生默默无闻,当人们的目光注视它时,它的生命却已悄然而去。小赵说,老槐树九泉之下也能闭眼了,因为我们小严为它写了悼词,这可并非所有的树都能享受到的待遇。谁知一句话惹的小严生了气,她恨恨地骂小赵无聊。小赵很冤枉,不知自己怎么得罪了她。我们也很奇怪,不知这姑娘怎么忽然不喜欢人家拍马屁。    
    本来嘛,有几个人愿意听逆耳之言的呢?虽说逆耳之言往往是肺腑之言,但它就像麸皮太多又没发开的棒子面窝窝头,天然营养是没的说,可口感差,偶尔尝尝鲜还行,天天吃它,谁受得了?人再说蛋糕热量高、天然营养少,天天吃容易得脚气、糖尿病、高血压什么的,可好吃啊。谁不愿意吃好吃的呢?所以,别管谁让你提意见,你可千万别当真,什么言者无罪,闻者足戒,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只有孩子或者天真如孩子的人才会相信它。我们常常歌颂赤子之心,若真有一个赤子之心每天不知好歹地在你耳边叨唠,恐怕你连杀他的心都有。当然,吃过多次亏后,人们终于学聪明了,无论多么幼稚的人都学会了保护自己。本来嘛,还能总在一个地方绊倒?那不成了傻子嘛。为什么惟独人能在沧海桑田中生存壮大?不就是善于保护自己消灭其他物种嘛。    
    老穆那天下班回来换上鞋,不去戳开电视倒倚着厨房门笑。我正忙着洗菠菜,看他贼兮兮的,就没好气地问他笑什么?他笑说,今天,他们单位开民主生活会,让给领导提意见。大家都不吱声,谁都知道所谓提意见不过是走过场,演演戏,当不得真的。可老刘却郑重其事说他要给局长提意见。大家听了都一楞,想着这老刘闷不腾腾蔫不唧唧的今天不知哪根筋转错了。局长也一楞,他可能根本没想到还当真有人不知好歹,拎不清现实。虽说他随即就笑着说,欢迎欢迎,但谁都看得出那脸上的肌肉已发硬了。我还替老刘捏一把汗。谁知你猜老刘说什么?老穆卖个关子。    
    我本来没兴趣,这一问倒被老穆激起好奇心来了,我推他一把,手上的水沾了他一身,我哪知道说什么?也不猜。你不知道我猜谜是最不灵的?    
    老穆赶紧胡噜身上,你看你看,弄我一身水。    
    我不高兴了,怎么着?下班的路上我就开始想晚上吃什么。一回家,着急慌忙,马不停蹄,先炖米饭后洗菜,就怕耽误了明明吃饭。你老人家慢悠悠地踩着步,回来只干一件事:开电视。倒怪我弄你一身水?    
    老穆不理我,转身要走。    
    我一把拉住他,哪去?还没讲完呢。不说完我就不做饭,看明明放学回来吃什么!    
    老穆急忙说,好好好,你放手,你放手,看这袖子又湿了。    
    我放开手,瞪着老穆。    
    老穆也回瞪我,但一刹间又笑了,给你讲完给你讲完。    
    老刘说,今天无论如何我得给局长提个意见。局长您一天到晚地忙工作,就没见您休息过。我都琢磨多少天了,您总这么不知休息,要是把身体搞坏了怎么办啊?咱们单位可怎么得了啊?这上上下下一摊子事。您的身体可不仅仅属于您啊,它还属于咱们单位,还属于革命事业!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所以,我今天一定得给您提意见,局长,您一定得注意休息,保重身体。要不我还得给您提意见,不仅跟您提,我还得向上级领导提!    
    老刘刚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看看他的脸,一本正经,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又看局长,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模样也出来了。我想,不是在唱双簧吧?可局长开初的表情又不像。这个老刘,别看蔫不唧唧的,还真有心计。这叫什么意见啊?这不明摆着拍马屁吗,而且拍的如此明目张胆如此肉麻。局长呢,还真郑重其事地点头,局里的大事小情,哪样能掉以轻心?恨不得把时间掰成两瓣使,顾不上休息了啊!老刘同志提的意见我一直没注意,一直没放在心上。但是以后,我会把老刘同志的意见放在心上的。老刘同志,以后请你多多监督。啊,这个,其他同志还有什么意见也给我提提,不要有顾虑嘛。你想想,谁是傻子?大家都顺着老刘的意思往下说,一时间,一片赞扬声,局长那个美,本来眼睛就藏在肉缝里,这一美简直就看不见了。其实,忙什么忙?拢共十几个人,所有的文字工作都是我,其他人各司其职,他能忙什么?忙着打麻将泡女人吧!还不是白天围着桌子转,晚上围着裙子转!    
    我也笑,边笑边说:唉,这有什么稀奇。没听人说,过去是批评与自我批评,现在是表扬与自我表扬。    
    老穆说,你没听明白,不是表扬与自我表扬,而是老刘拍马屁。    
    我反驳,是你没明白,老刘的马屁不就是表扬?你们局长不就是自我表扬?    
    可小严却不高兴小赵拍的马屁。姑娘心六月云,难测。    
    当为老槐树引起的是非消失之后,谁知它竟然又活了过来。那天小赵一进屋就喊,快看快看!喊的大家都发愣,小赵索性一把推开窗户。哎哟,大家的眼睛几乎同时一亮,那棵老槐树,左半边枝杈又迸发出几片新叶!那个嫩。那个绿。宛若一个中风后不言败,不服输,顽强攥着生命不放的老人。这几年,老槐树就这么枯死着半边,继续在另一边春绿、秋黄,为这个小院尽自己的菲薄之力。难道就要和这一切离别了么?    
    我带着伤感走进办公室,老周已经把自己的桌子擦干净了,见我进来说:“杜鹃,听说了吗?咱们又不搬家了。”    
    不搬了?就是说我们还可以在这个小院伴着这些枣树和老槐树了?好啊,刚才我还为要离开它们难过呢。可真的不搬了,我不知怎么又觉得屋子里的光线更暗了,到底是老房子,不仅卫生设施差,而且树阴也太浓——    
    老周把手里的抹布扔在门口放洗手盆的椅子上,说:“杜鹃,你好像不奇怪嘛,是不是早就听说这消息了?”    
    我还没来得及搭腔,刚进门的小严就接上了,“什么消息?”    
    老周的目光在小严身上打个转,眼神一下亮的如傍晚的霓虹灯,“小严,今天真漂亮。”    
    快乐立刻从小严细嫩的脸庞和线条必露的身上往外散发开来。    
    我上下扫了小严一眼,没觉得她跟平常有什么不同。没错,上星期的浅咖啡变成了今天的鹅黄色,但除了裙子短点领口开的深点跟上星期的那身衣服款式差不多。说实在的,我顶看不上领口开的太深的上衣和太短的裙子。单位嘛,难免男女混杂,那么深的领口动不动就春光毕现,不说穿的人有诱惑之嫌,起码让看的人多少有点尴尬吧?还有那裙子,眼看要盖不住屁股。这都传递些什么信息呢?单位毕竟是单位,上班也毕竟是上班。我知道,我要是把这些看法说出来,不仅小严不高兴,老周、小赵也不见得高兴。男人嘛,总希望时刻有可餐的秀色,吃不上过过干瘾也是好的。    
    小严快乐地云般飘到自己的桌前,夸张的叫一声:“哟,老周,把我们的桌子都擦啦,谢谢你啊。”    
    老周笑眯眯地搓着手坐下,说:“谢什么谢什么。”


第四部分股东了吧?(2)

    现在的年轻人,我想着把包挂在椅背上,拿起茶杯冲茶,冲完端着茶杯也坐下,一点不知道为他人着想,懒。我们刚工作那会儿,都是提前来,打水扫地擦桌子。在老同志们来的时候,基本上已经窗明几净了。年轻嘛又是新人,当然要表现表现,给人家一个好印象。可现在的年轻人,才不管哪个。就说这小严吧,从来都是你擦完弄完她才姗姗进门,垃圾蒌子不知道清理倒知道用,三天两头扔点开心果皮、胡桃皮什么的。大小姐。老周也是贱脾气。中年男人最没出息,女孩子的一个笑厣,半个眼风,兰花指弯一弯都能让他们像讨食的叭儿狗似的屁颠屁颠的,还以为自己英雄救美呢。    
    小严坐下,把面前的稿子扒拉扒拉,转身对老周说:“哎,老周,刚你还没说完呢,什么消息啊?”    
    小赵在门外接上了:“什么消息可不许漏了我。”说着一脚踏进门来,瞅瞅这个,看看哪个,又问:“什么消息?”    
    老周指着小赵说:“哎哎,就是小赵说的,让他说吧。”    
    大家把眼光齐齐定在小赵身上。    
    小赵一摊手又耸耸肩膀,说:“奇怪!我知道什么消息?怎么我一进门你们就像看见耗子的猫似的盯的我心里发紧呀。”    
    大家又笑了,小严嗔道:“美的你。快说吧,拿什么架子呀。”    
    小赵脚跟一旋,面对小严,说:“说什么呀?我真是不知道。”又一旋,面对老周,“我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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