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为自己快乐-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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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种人!你说说,杜鹃,真应了那句话,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我生气又不能找老太太吵架,她到底是老人,我不能跟她一样犯混。可我这满肚子的气怎么办?都蔫巴蔫巴咽了?我还不得憋死!只好找老马。你妈说我我不找你找谁?我也找不着人家呀。我说我又没招你妈惹你妈她凭什么这么糟蹋我?是我把你闺女赶出门的吗?是她自己不愿意回家!对她只差供起来!看着她的脸色,听着她的话声,就怕大小姐不高兴。还说我对你不好,我咋个对你不好了你倒跟我说说,没让你吃还是没让你喝?季节不到,头上脚上身上,那点不给你弄的舒舒服服,熨熨贴贴的?我刚来你们家的时候,家是什么样?到处乱糟糟,没个下脚的地方。现在什么样儿?只要眼不瞎就看得清清楚楚!做人要凭良心。人要没良心不如一条狗!
“可他,哼,说的少了装没听见,说的多了他还对我吼,说她一个老人那么大岁数了,你跟她一般见识干啥?我说我就是不跟她一般见识才跟你说的,我要跟她一般见识早就找她问个清楚,道个明白了。杜鹃,你说我气不气?你怎么知道我对你孙女不好?对你儿子不好?你在旁边亲眼看见的吗?人说话做事要讲良心不能信口开河,胡说八道。真不知道她那死去的媳妇怎么受得了她的!那老太婆,我看见气就不打一处来。人要让人敬,首先得敬人。别埋怨人家瞧不上你,自己首先得做的像个长辈!我是那不容婆婆的人吗?杜鹃,你知道我跟我婆婆就是陈强他妈的关系。可这老糊涂咋个是这样的人呢?你说让她说她孙女说她儿子可能吗?”
看孙晓林气愤地瞪着我,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看看小严,她拿着本杂志在看,可我看她的心思根本不在杂志上。要说既然干不成什么事了还不如回家,小赵不就走了嘛。女人天生喜欢为别人操心,别管是年轻女人还是年老的女人。既然愿意听那就听吧,没什么新鲜的,这些事我们编辑部哪天的稿件里没有啊。转回眼光我搔搔头发,拉拉耳唇,又摩挲一下下巴,说:“你婆婆,噢老马他妈什么意思呢?情愿让她儿子离婚?她就不想想她儿子的幸福吗?年纪也不小了,离来离去的容易吗?”
晓林又一撇嘴,说:“谁知道老太婆什么意思!宁愿让她儿子过不好呗。要不就是他们姓马的人中不愿搀和别的姓。病态!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会打洞。瞧她那德行就生不出好孩子来,要不她儿子也不能那么混蛋,孙女也不能那么不讲理了。你不知道杜鹃,那老太婆长的,刀条脸,满脸竖纹,小咪咪眼,就这么点的个子,”说着拿手在自己腰间比画了一下。
我笑起来:“人家长什么样碍着你什么事了?真跟你说的那样,岂不成侏儒了?”笑着瞟了小严一眼,看她嘴角也晕开一丝笑意。不用说,准不是因为杂志可笑。
晓林急着解释:“我说你不信杜鹃,那是因为你没见过她。这人啊,心地善良的人就是有个善模样。人总微笑着,她那皱纹怎么着都不会是竖的。人的心眼宽了,她也不能跟干儿似的。老琢磨人家,老拿自己的心地度别人的心地,人家笑,以为是笑她;人家说,以为是说她;人家动动嘴,以为是瞒着她偷吃。这种人就不是那善心人,她就不可能胖。心宽体胖嘛。是不是你说?”她向小严寻求支持。
小严从杂志上抬起头,笑眯眯的不言声。
大概是看小严不言声,晓林又转向我,问:“是不是杜鹃?”
我笑着说:“照你这么说,陈强的妈也肯定长的不面善了?”
她也笑了:“杜鹃,你是较劲今天。我婆婆可是慈眉善眼,你又不是不知道。”
“播下的是龙种,收获的是跳蚤。”
小严笑出声来,声音脆的如风铃。笑完又觉不好意思,吐吐舌头,粉红色的舌尖蛇信子般快速在红润的唇边打个来回。
晓林瞥了小严一眼,脸挂下来:“杜鹃,人家跟你说正经的,你这都搅和什么乱七八糟的?”
看她真的不高兴了,我急忙收住笑,坐直身子,说:“林子,别生气,我不是笑你。我是觉得如果能找人说和说和的话也许不至于离婚。主要不是跟他闺女合不来嘛。女孩子再过几年大了离开家不就好了?”
晓林情绪还有点没转过来,话里羼杂着火气:“你说的多轻省!原来是跟他闺女,现在已经是跟他了。他向他闺女,不就是跟他了吗?现在我俩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准吵架。他一开口,回回把人撞到南墙上,哪个难听。没人受得了。也不知他那死去的老婆怎么受了,也许他跟他老婆不像跟我这样。反正现在他十天半月的不回家在他妈那里呆着。你说这还是一家人吗?这日子还有什么过头?我想来想去,何必呢,这么耗着干吗呀?谁离了谁不能过?这样对蒙蒙也不好。回头再给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才真是我的罪过了。”
我用食指敲敲下巴,看着斜向窗沿的一缕阳光,阳光下,窗台显得很脏,一只蚂蚁匆匆爬过,是要回家了吗?家呀,是所有倦鸟遮风避雨的窝,是满山跑的兔子歇息双脚的地方,是远航归来遍体鳞伤的帆船向往的港湾。可真要寻找一个结实、安全,充满温馨的家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柳紫玉不行,孙晓林也不行。
沉吟一会儿,我说:“婚姻的事要看缘分,看样子你跟老马是没缘分了。要说条件不错,你想要一个死老婆的,老马正是死老婆的。陈强高高大大,老马也粗粗壮壮的不逊陈强,看着人也老实,不是那花心萝卜。丈夫可不就是这样的稳当放心?你是儿子老马是闺女,男孩女孩好搁和。谁知偏偏女孩子心眼细,缠在妈妈身上过不来。老马又心疼闺女。这也是没办法,天意吧或者说缘分没到。照说呢,与其这么别别扭扭的真还不如——不过,儿子呢,蒙蒙怎么说?”
第四部分文明任重而道远(3)
一提蒙蒙,晓林半天没说话,再开口时眼圈就发红了:“我那天不跟你说了?蒙蒙说,妈你别担心,将来有我呢。蒙蒙也是想让我离。他又不小了,能看不出他妈受的罪嘛。老马说我对他闺女不好,他对我儿子就好吗?当然,咱不能昧良心,刚结婚那阵儿还行。你知道,蒙蒙的一只眼睛有点斜视。医生说等孩子长大点再治。后来跟陈强离婚什么的闹的也没了心思。刚和老马结婚时,我说蒙蒙眼睛有毛病,我得给孩子看病。老马说,那得看。于是老马跟我一起去上海给蒙蒙治眼睛。跑上跑下,跑里跑外的都是他。我还真感动,想着自己这回终于遇见了一个好男人。谁知道,热乎劲没过去三天就——蒙蒙后来不爱跟他说话,他呢,看见蒙蒙也装看不见。你一个大老爷们跟孩子较什么劲?这不伤孩子的心吗?还不都是他闺女、他妈在后面怂恿的!要是他没闺女没妈我们也到不了这一步。可你能怎么着?不让人家有闺女有妈吗?唉,我真是后悔,当初不该走这一步,或者打听打听再走。省得我儿子跟我遭罪。只想着不能找一个离婚的,免得前妻在里头搅合过不好,谁知人之命天注定。我的命不好。命不好。”
我劝道:“也别说命好不好的啦。这事赶上了搁谁也是没办法。既然事已经来了就不要怕事。你跟老马提了吗?”
晓林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顿了顿才说:“过去吵架时经常提,不是一回两回了。以前说的时候还不言声,现在也是说,离就离。”
我说:“林子,离婚也是人生大事。你也是过来人,那能以吵架时的气话为准啊,得正正经经的当作一个问题提出来。”
晓林摇头说:“又不是公司谈判,还正正经经。都到了没话可说的地步了,都多少天不回家了还不是正经?谁都不傻,还能怎么说?这种日子我是一天也不想过下去了,天天心里跟滚油煎着似的。晚上睡不着我就问自己,是不是我不好,我脾气急,脾气坏,让人家受不了啊?可我这几年真是心字头上一把刀,根本没敢使性子呀。搁着我跟陈强那会儿,哼!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考虑不周。吴静说的对,你能忍三月一年,可不能忍一辈子。那叫活着吗?那叫熬!算啦,我干吗放着痛快不痛快?我又不是没吃没喝的要靠他养活?他还没我挣得多呢。早分开早心静。吴静说我,当断不断,其意自乱。”
提起吴静,我想起那个瘦瘦的单眼皮,眼珠子骨碌碌转的女人。我问:“她是咱们同学吗?过去我怎么没见过她?”
晓林说:“中学时一个学校,比咱们低两届。过去我也不认识她。跟老马结婚后,住一栋楼,又一聊是一个学校的,就熟了呗。”
“她也离婚了?”我问。
“离了。她丈夫也是跟别的女人相好,那个女人比她丈夫还大四岁。不老太婆了吗?吴静再说年纪大了也是跟她丈夫一般大呀。跟小妈似的,你说多恶心。”晓林撇着嘴。
“比她丈夫还大?”这丈夫莫不是昏了头了,人家男人都是往下一代上瞄,本来嘛,谁不喜欢年轻女人呢?青春本身就是诱惑嘛。
“可不,比她丈夫还大,人长的跟个紫茄子似的,黑惨惨青虚虚的,你说她这个丈夫是不是够恶心的?吴静那个气呀。她说,要是他有本事找个年轻漂亮的我倒不那么生气,男人嘛,都是改不了吃屎的狗,尤其是现在的风气又不好,但凡手里有点闲钱,那个不是外面彩旗飘飘的?可竟然是这种紫茄子!这不成心恶心我吗?”
我有点不明白了,怎么是成心恶心她呢?难道找个二八少女就是抬举她了?
“怎么——”我问。
晓林还没来得及解释,小严倒笑着接上茬了:“杜姐,你想想,她丈夫竟然跟一个连她都不如的女人睡觉,岂不是对她彻底地否定吗?”
噢,我恍然大悟,可不是,这样的女人她丈夫都不嫌弃,可见对她失望或者说厌恶到何等地步。怪不得吴静那么火呢。
晓林对着小严又对着我连连点头:“明白了吧?你说吴静生气不生气?你找年轻的,那是没办法,年轻的诱惑大,男人抗不住。可这紫茄子有什么抗不住的?要不是成心又怎么说?”
晓林说,吴静越想越气,离婚,她想,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跟这个混帐过下去了。你不知道晓林,她对我说,我一想起那紫茄子就觉得胸口上压了块大石头,憋的喘不过气来,黑皮皱脸,扔大街上都没人要的主儿。连狗都不如,饥不择食了。我再不是美女,再说不年轻了,也比哪老紫茄子强吧?她是比我会浪还是比我会狂?他要她什么?他图的什么?我要再跟他过下去我不天天吃苍蝇一样?不过,要这么利利落落地离了,倒太便宜了这个混帐。于是,吴静到丈夫的单位,跟领导一通哭诉。吴静有嘴有牙的,说的声情并茂:他家里的父母我养老送终。孩子我跑里跑外。他上电大我为了不让他操心,把所有的家务都担起来。生孩子时我落下了腰疼的病根,可为了他的学业我咬牙忍着,天天忙完了单位忙家里,晚上躺床上腰疼的跟断了一样。那会儿工资少,我从牙缝里省钱让他买参考书,炒碗白菜我都分成三顿吃。他那会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