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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2006[1].9-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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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为说不清,语文,尤其那种别具慧眼的语文忽然成为他山之石:化解尴尬,将纷纷扰扰万千纠缠付诸一笑。很难说那两枚西红柿之间的恩恩怨怨是“阿庆嫂和沙奶奶打起来啦”吧?那也太高谱了;也很难说那一定就是商战吧?哪有那么没规没矩的商业竞争?那好,我们索性将两枚NB烘烘的西红柿排排坐吃果果似的并置一处,让它们一起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而且我发现,至少到目前为止,无论“百度”还是“Google”,无论“新浪”还是“搜狐”,都尚无针对这句玩笑抓狂起诉、拍案而起、愤怒声讨乃至当街撒泼打滚寻死觅活的蛛丝马迹。这很好。既然位列世界级著名西红柿主流位置,理应拿出与“世界”、与“著名”相称的气度与胸襟。就算“我到百度上去Coogle一下”或“欢迎到搜狐来开新浪博客”确为环保式骂人,确为指桑骂槐,暗箭伤人,那也得忍——因为如上这些奇妙语文不仅是在考验一个著名西红柿的情商,而且,它也确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提示说,或许只有从自嘲起步,聪明的西红柿才更容易找到自省? 
   
  庄严发誓,我绝对不干好事 
   
  此语出自某网友签名档。将内心的歹毒、邪念、恶意乃至卑鄙无耻直接落实为文字,自报家门后立即自报阴险,也是网络语文一大怪。不过,这样的语文果然很透明,透明得仿佛传说中真切的人性坦白的人。他(她)自己说自己“绝对不干好事儿”,还“庄严”,还“发誓”,那就躲他(她)远点儿吧——惹不起咱躲得起。 
   
  私生活不是隐私 
   
  作家尹丽川喜欢在自己的博客日记里随便写些心绪、感想之类,都是小东西。 
  那一天,小心绪、小感想之外,她顺手写下上面这个句子。与那心绪、感想之类的琐屑比,这句话平淡无奇,看过也就看过,很快就忘了。可在另外一天,我莫名其妙忽然想起了它:准确、完整、一字不落想起了它。 
  然后开始仔细想。想了会儿,发现这话其实是个近似于小真理的聪明——请允许我将作家的原话引用完整。尹丽川说:“私生活不是隐私,理想才是。” 
  如你所知,进入商业社会后,“隐私”忽然奇货可居。举凡诗歌、戏剧、戏曲、电影、电视、广播乃至报告文学、纪实文学、言情小说、长篇武侠好像商量好了似的,一起大规模、超范围拿“隐私”说事儿。 
  不过,没用多久,大家开始发现,其实,无论恋爱、婚姻、家庭、事业、床笫之欢、房帏秘事乃至异性恋同性恋双性恋,一切与人相关的隐私或经验,一概苍白地相似。而前面这番似乎繁复的意思,用大家耳熟能详的话说,那就是:“还不就那点儿破事儿嘛!” 
  是,就那点儿破事儿。就算是说出天去,男枯柴女烈火情投意合你来我往上床后.还不就那点破事儿? 
  大概是在去年,批评家谢有顺在一篇短论中说:经验的确是恢复文学真实品格、此在关怀的重要凭借,可“经验并不能完全救文学。”我理解,谢所说的“经验”,即近三五年持续走俏的你的我的她的你们的我们的他们的所谓“隐私”吧? 
  这样看,尹丽川说人与人最大的不一样不是隐私是理想,等于是说,理想才是一个人最郑重、最关键的隐私——是你想当牙医他想当看客的隐私,是你想当作家他想当小偷的隐私,是你想当三陪小姐他想当主治大夫的隐私,是你想当汽车尾气管理处处长他想当国家野驴保护中心主任的隐私……那句俗老话说得真好:“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哦!” 
  好几年前,我曾搜集另外一句奇特语文,那句子与尹、谢两位异曲同工的感慨一样貌不惊人,也一样聪明,一样有着持续的穿透性。那话说:“其实,思想才是最性感的器官。” 
   
  偶天生就是个粉丝做偶像不是偶的追求 
   
  上面这句话出自当红电视剧《武林外传》,是句台词儿。整个句子不到二十个汉字,却出现了“偶”、“偶像”、“粉丝”三种时髦语词。在这个发生在年代不详的古代的武侠故事里出现的这句台词属于典型的“恶搞”:它刻意穿帮,刻意低调,刻意自嘲,可其实,它嘲笑的不是“偶”,是“偶像”——不过,所谓不想当“偶像”也许是真的,因为在这个貌似恬美其实刻毒的句子后面埋着另一个流行语地雷:“偶像偶像,呕吐的对象。” 
   
  精英指数超过正常警戒线 
   
  不用等到年底再将二○○六年年初那场“文化群殴”命名为“馒头门”了吧?我觉得,对此持强烈反对意见的人当然有,可不会太多。 
  从语源学的角度揣摩,用“门”为一个新闻事件命名最早源自“水门事件”。“水门事件”(Watereatescandal)又称“水门丑闻”,是美国历史上著名的政治丑闻之一。自水门丑闻后,每有美国政要遭遇执政危机或执政丑闻,国际新闻界便以“门”(gate)为后缀为其冠名:从“伊朗门”到…隋报门”,从“脏血门”到“拉链门”,再去较近的“虐囚门”,已然“门”得不亦乐乎。 
  不过,这样一个在国际政治舞台仅适用于政治危机的“专署词根”到了中国,已变革为娱乐圈纷繁八卦的专用语词:从“馒头门”到“韩白门”,从“相声门”到“超女门”,一样翻天覆地不亦乐乎。 
  回放“馒头门”事件中多种语文,可以发现,简单一分,其实无非“挺”、“倒”两派。“倒”者如过江之鲫,其语文旨在宣泄为主,口水滔滔,肝火旺旺,罕见诸如“人不能无趣到这样的地步”(和菜头语)之类的当头棒喝一语破的……而在如许过江之鲫的“秽语爆炸”(朱大可语)中,挺派语文基本全军覆没,不彰其声。 
  而在这个用毫无分量可言的馒头砸出来的“门”事件中,那种既一针见血、又肝火归零,既优雅从容、又婉转鲜明的“刻毒”我看到过两句,一句出自评家力夫之手,他最精妙的一句话说:“陈凯歌的精英指数已超过正常警戒线”;另外一句出自美国《基督教箴言报》记者罗伯特——他在报道“馒头门”事件时这样写道:“……这部以古代为背景并运用了大量特技效果的功夫肥皂剧遭遇了滑铁卢。” 
  在罗伯特的这个句子中,定语(以古代为背景并运用了大量特技效果)与中心词(功夫肥皂剧)之间的巨大落差其实已是他本人态度、立场乃至情感指向的完美表白……另外,它也从旁证明,美好优雅的刻毒从来不是怨妇当街撒泼满嘴詈语脏字呢。昨天、今天乃至明天,永远不会是。 
   
  但我们建议读为“胡歌” 
   
  咱国家原本就是个“南腔北调”的大家庭。尽管我们有川普(四川普通话)、沪普(上海普通话)、广普(广东普通话)乃至陕普(陕西普通话),但念诵超女口号“想唱就唱”,川、沪、广之类就算齐声高诵,也依旧各是各的“响亮”。这不是坏事,是好事。在那杂音喧哗的每个“滋”、“呲”、“嘶”里,掩藏着我们民族由来已久的智慧与狡黠。 
  在这种口音、方言莫衷一是杂花生树的背景下, 当Cooele公司将自己的中文新名“谷歌”公之于众后议论四起,也就一点儿不奇怪。起名儿原本是人家Coogle自家的事儿,可在万千网民嘴里,它变成了一个公众事件。其中最典型的,是这位网友的总结性发言:“我觉得‘谷歌’这名儿还成……不过呢,它没有‘咕咕’搞笑,没有‘狗狗’环保,没有‘果果’童趣,没有‘古格儿’洋气,没有‘谷果’乡气……”你看你看,说起来一套一套的,真贫。 
  不过我想,假使Google只是一家芝麻粒大的乡间作坊,就算花钱雇人关注、关心、关爱,也多半没人搭理。在众多网友咕咕、果果、狗狗之类南腔北调纷纷扰扰笑语喧哗中,我不仅看到了Coogle品牌极高的美誉度和关注度,而且发现,正是由不同的口音文化乃至掩藏其后的文化态度、文化个性意外将“国际知名品牌汉译”这种“专门事务”活生生闹腾成了一次大众参与的语文讨论……热闹。 
  当然,如此大众、如此闹腾、如此笑语喧哗,多少有点乱。不过,语文之事,的确与我们每个人息息相关,而且,专业化程度如此之高的“乱”,真也乱得生气贯注。某日晚上,很晚了,忽收朋友短信一则。那短信短得不能再短,就两句。一句说:“给Goode起名儿的人是个mm(妹妹)”。一句说:“因为‘欲’字中间有个‘歌’”……这当然不过玩笑而已,可你得承认,这玩笑开得相当高级;而今天早上我收到的另外一条短信据说来自一个著名作家的博客——就一句:“‘Gooele’读为‘谷歌’,但我们建议读为‘胡歌’……” 
  这位作家简简单单的这句话其实暗含复杂意味:在二○○六年春天消费过那只史上“含金量”最高的“馒头”的老百姓都能看出作家说的根本不是Google,他在声东击西,指鹿打马。网络是鸡,我们是蛋 
  上面这句子出自网友郭涛的个人签名档,他因热衷于“网络DC剧”的编纂与演出而成名,是所谓“网络名人”。与大多数借助网络成名、随后便一定要在自己的祖籍修建“故居”的那些网络名人不同,成为网络名人后的郭涛自觉而清醒,他没昏头.没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沉浸在永垂不朽的幻觉中……如前判断并非猜测,郭在他的签名档里说得清清楚楚。他知道,没有网络这只时髦老母鸡也就没有他;他知道,他只是一只网络孵化的鸡蛋,而非龙蛋凤蛋麒麟蛋或熊猫蛋。这很好,值得表扬——表扬他,等于表扬当下网里网外普遍稀缺的清醒与理智,而清醒与理智不仅恬美需要,刻毒也需要。 
  二○○六年五月六日 
  '责任编辑 李 平' 



 
  。
  。05:09
  

母语写作·怀旧之什
邵燕祥 


  落叶之舞 
   
  十二月 
  起风的日子 
  我遇见 
  一片落叶立起来 
  如此匆匆地 
  横过小路 
  ——喂 
  你到哪儿去? 
   
  这一天入夜 
  遥远的冷风鬼哭狼嗥 
  步步逼近窗缝 
  忽然一片沙沙响、 
   
  落叶 落叶 落叶 
  从四面八方 
  乘风而来 
  就在窗下喧闹 
  进一步 退两步 
  聚拢来 又散去 
  并排着又转着圈子 
   
  落叶在跳舞 
  准备了一个夏天又一个秋天 
  狂欢的 
  告别舞会 
   
  火车叫 
   
  我多想听听火车叫 
  我又听见火车叫了 
  一阵轻快的 
  提高八度音的汽笛声 
  从云天之外远来 
  又义薄云天而去 
  这不是我熟悉的汽笛 
  这不是我所留恋的火车叫 
  把我从梦中唤醒的 
  儿时的火车头 
  曾经满腔悲愤地叫着 
  多么粗犷 多么深沉 
  震撼着大地 和 
  大地上每一道窗棂 
   
  我童年的梦撕成碎片 
  随着一列列火车远去 
  伴着每一声火车叫 
   
  如今只剩下 一个破落的小站 
  枯坐在长长的铁路线上 
  那就是我 
  鹄守水泥剥落的站台 
  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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