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穆霞姑娘 作者:[苏联] 勃列伏依 >

第32章

穆霞姑娘 作者:[苏联] 勃列伏依-第32章

小说: 穆霞姑娘 作者:[苏联] 勃列伏依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红色农夫》农庄的伊格纳特·鲁勃佐夫。”然后补了一句:“您也许听说过?咱们好象是同乡……”

  他的手掌很硬,就象靴底一样。

  他不等她答话,便朝一块用很大的橡木精巧地砍削成的方尖碑俯下身子,看上去是继续做一件中途被打断的事情,开始在碑面上烙题词。穆霞念道:“这里长眠着苏联公民科列茨基·米特罗凡·伊里奇,他在为社会主义而斗争的岗位上英勇……”这位男人趁铁条还没冷却,继续烙着字母。他把铁条插到篝火堆里,丢进一些枯枝。忽然,不知怎的,一抹开朗的微笑掠过了他那饱经风霜的宽大脸膛。

  “睡足了吗,流浪人?你大概担心那只袋子吧?别担心,袋子在我这儿,一分一毫都少不了。呶,孩子们,去,走开些!”他朝孙子们大声呵叱。过了一会儿,等孙子们赤脚的沓沓声沉寂下来后,他指着一根已经锯下一块作方尖碑的橡树说:“坐下吧,妇女同志们。”她们坐下后,他用那种惯于和善于指挥别人的口气说道:“我同玛特列娜是党员。你坐下,把事情从头到尾给我们说说。”

  穆霞开始讲述漂泊的经历;翁媳俩一边听着,一边同情地点着头。姑娘坦率地告诉他们,她曾跟死者争论过,是否值得把珍宝带走,将它们埋在一个隐秘之处等苏联军队回来是否更好些。然后她绘声绘色地讲着,在她的旅伴的坚持下,他们怎样避开人们,在密林之中赶路,因而一路上备尝艰辛。

  伊格纳特·鲁勃佐夫微微一笑,打断她的话:“很容易看出来,你们是两个时代出生的人……是呀,头一件事他做的对。战争时期连一个螺帽都不该乱扔到路上,更何况是这样珍贵的宝物!现在拿这笔钱可以买多少武器啊!而你呢——埋起来……第二件事,老人失策了,你是对的。即使在法西斯匪徒的后方,也不要避开苏维埃人。我们苏维埃人在干诚实的事情方面经常是肯帮忙的。呶,说吧,说吧,我打断了你的话……”

  当姑娘讲到米特罗凡·伊里奇陷在泥沼地里,而先把袋子捆到递给他的树干上的时候,这个波罗的海舰队的老水兵以得意的目光瞥了她一眼,仿佛讲述的是他本人的功绩。

  “咱们的人可真了不起!”他转向媳妇:“要给那些饲养员和挤奶员讲讲老人的事迹,好让大伙儿都知道,应当怎样爱护社会主义的财产。”

  鲁勃佐夫沉思着在篝火里翻动着铁条。

  “是啊,真是个好大叔!只是不该躲避人们啊……这是毫无根据的。大概他头脑中沙皇时代的残余毒素还在起作用吧,因为那时候的人,见了财宝就垂涎三尺。我的美人儿,单独一个人——不过是田野中的一棵树。它长得越高,疾风就越容易将它刮倒……而农庄呢——却是一座林子。林子长得稠密——无论什么狂 都能挡,无论什么风暴都会一绕而过……”

  他站起来,从篝火堆里抽出一端已烧红的铁条,并且在方尖碑正面烙完了“献身”这两个字。

  然后,当铁条又变成蓝色,不再冒出一缕缕细烟的时候,伊格纳特直起腰来,叹了一口气:“呶,这样吧,漂亮的姑娘,在我们这儿休息一段时间,把牛奶喝饱,我们给你派一个可靠的帮手——然后就上路。你的那位老人家已经留下遗言,要尽快地把珍宝送到苏维埃政权手里。”

  穆霞不由自主地靠在玛特列娜·尼基季奇娜身上。怎么?……难道又要踏上可怕的旅途,又要象一头被追击的动物那样,过那种睡觉都提心吊胆的生活?

  “可能战争快结束了吧?”

  “不,还很难说,离战争结束远着呢。看来,咱们的这一天还没有到来。”伊格纳特·鲁勃佐夫叹了一口气。”

  “这一天到底什么时候到来呢?”玛特列娜·尼基季奇娜忧伤地说,“只要一想到强盗们已经到了河对岸,又在践踏人们的田野,焚烧人们的房屋……我就不明白:我们为什么放他们进来,我们的军队究竟是在搞什么名堂?……一想到我们有多少土地、多少人们在法西斯铁蹄下受蹂躏就感到可怕……”

  她不时喘息着,咬紧嘴唇,背转身去。鲁勃佐夫把铁条重又放进篝火里、沉思地看着铁条烧红时蓝色的铁屑溅出的火花,说:

  “去年十月革命节,我曾在机车修理厂支援我们的工人,在那里我看到了一个车间正在弯制机车上用的粗大的弹簧。人们把钢锭烧得通红,然后把它扭弯。如果钢的质地优良,弯曲的程度就越大,弹簧就更有弹性,更有力。最后,弹簧获得了如此强大的力量,以致无论机车多么沉重,弹簧还是经受得住。可是,一旦让弹簧伸展开来。那么,它能把周围的一切都弹飞的。”

  “弹簧……爸爸,你干嘛说这些呢?”

  “这一切说明了一个道理。我对战争的事儿考虑得越多,就越是想到弹簧。当年拿破仑压我们,把我们折弯,我们紧缩着。紧缩着,而后一下子伸张开来。于是拿破仑就完蛋了。这就是我对弹簧的一点儿想法。我捉摸着在咱们的撤退里面有一条妙计,我看到了胜利。我们边打边撤,敌人在流血……弹簧一个劲地紧缩,紧缩,而一旦松开,希特勒独裁政权就会完蛋,希特勒本人也就会一命呜呼,你瞧咱们的人是什么样的人!”伊格纳特骨节粗大的手指指着方尖碑上尚未写完的题词,说:“你们等着瞧吧,记住我讲的话:弹簧一旦伸展开来,法西斯强盗就会从我们这里弹飞的,弹他个落花流水,人仰马翻!只是还有一个问题。到那时还有人会被弹飞吗?他们之中有不有人会侥幸活下来呢?”

  “快些。但愿快些!”穆霞喊叫起来。

  这位农庄的共产党员讲的这一番话,好象以新的想法给姑娘挑明了这一幅幅可怕的画面:燃烧着的故乡城市,道路上的尸首,一群群面无血色的难民,被夷为平地的乡村。

  “也许,还有一些同盟国或多或少会帮点忙吧,”玛特列娜·尼基季奇娜说,“这个……叫什么来着……嗯,邱吉尔……他可是答应过一直打到胜利为止……那个民族可强大呢。”

  “好一个答应过!好一个邱吉尔!你可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呀?啊哈,你不知道,我可知道,我从一九一八年就记住了他是怎样的一位朋友。”鲁勃佐夫把瘸腿一拍。“这就是这些人在穆尔曼斯克城下给我留下的终身难忘的纪念。媳妇啊,别尽盯着没有指望的地方,他们是同类不相残的。不要吝惜自己的力气!我们有自己的双手和布尔什维克党,这才是我们的希望所在……除此之外谁也救不了我们:不管是上帝,还是沙皇和英雄。”

  鲁勃佐夫填满烟斗,用发黄的坚硬的牙齿咬住。然后开始烙字,一声不吭,直到把字烙完。完事后他撂开铁条,把篝火弄灭,这才看了一眼烙完字的方尖碑,说道:“呶,跟你们扯得太久了。再见,漂亮的姑娘,在这儿边休息,边考虑上路。”

  他微微跛着脚,象年轻人那样敏捷地沿着斜坡下到谷底,然后消失在灌木从中。不久便从那里传来了他那雷鸣般的低音,凭这音调就可以猜到,农庄主席在训人。

  “又要走……”穆霞扫视着还在冒烟的篝火的余烬,忧郁地说道。

  “这一切要到何时才会了结啊?”玛特列娜·尼基季奇娜细心地踏灭每一根冒烟的焦糊枝干,应声说道,“要知道,已经受了多少苦难啦!现在我一想起,雅沙或许已经僵硬地躺在战场上的一个什么地方,阳光烤炙着他,乌鸦在他头顶上盘旋,既无人把苍蝇从他身上赶走,又无人把他的眼睛闭合……就真想用牙齿咬开这个希特勒的喉管!”

  最后几句话,玛特列娜·尼基季奇娜几乎是呼喊出来的。看到这个女人激动的神态,不知怎的使人感到十分惊异。在她身上,此刻有某种东西使人想起一条微波不兴的大河,这条河被雨水注满之后,陡然改变了自己平静的流速,奔腾咆哮起来,从两岸倾泻而出。

  “战线究竟移到什么地方去了?……要走多远才能走到战线呢?”穆霞想道。

  “你听我说,有时我在梦中看见:他负了伤,坐在灌木丛下,鲜血  地流着,嘴唇烧焦了,叫唤着人……而周围人们都在战斗,没功夫顾到他;而他一直叫喊着,叫喊着,可是在他的头上只有凶恶的苍蝇嗡嗡乱叫……于是我马上给自己说:玛特列娜。丢掉一切,投入战争中去当一名护士吧!真想把一切都抛开,抛开孩子、家业去战斗……即使不能帮助自己的丈夫,给别的人帮忙也好呀……还有……”

  “莫特里娅……尼基季奇娜!”一个女人从高处什么地方大声喊道。

  玛特列娜粹然一震。用手掌擦了擦眼睛,于是恢复了常态,恰似由于连降暴雨猛涨的河水水位迅速下落,河流复归故道,依旧十分壮观地、平静地向前流去。

  “就来,就来!你们真是一分钟也少不得我……穆霞,您需要我的话,就到牛群旁边来找。要不您就吩咐沃洛齐卡或者依里什卡,他们会找到我的……”

  玛特列娜·尼基季奇娜沿着在赤杨树丛中开出来的小路轻快地跑上山去,而后,从斜坡顶上传来了她的话声,看来是说给穆霞听的:“我公公他说得对,弹簧将要伸张……哦,一定会松开的……” 
第9章
 
  在伊格纳特·鲁勃佐夫通过只有他才知道的渠道同外界保持联系,获取前线的消息,反复考虑出发路线期间,穆霞·沃尔科娃就在“牛谷”住着。“牛谷”是《红色农夫》集体农庄营地里的人们对他们的新居住地的称呼。

  她很快认识了各个土窑中的庄员,学会了分辨那些有名气的保持产奶记录的奶牛,特别使所有饲养员感到惊异的是,她还受到那头引人注目的公牛“潘”和蔼的接待。这头公牛生性孤僻、凶悍无比,在宿营地是出了名的,甚至连狗都要夹着尾巴绕过它那健壮蛮悍的躯体。这个头号的好斗者,从外表上看稳重端庄,规规矩矩,可是,它老是用一只圆圆的、充血的、神经质的眼睛窥视着,看看可以在谁的背上试试它那粗糙的长角,或者看看是否能用它的腰身把某个人挤到篱笆上。就是这头好斗成性的公牛,竟然对“牛谷”这位新来的居民十分友善,这使所有的饲养员都惊诧莫名。

  “潘”老远看见穆霞,就表示欢迎地使劲嚎叫起来,把铁链拖得哗啦哗啦响,从栅栏木格间伸出它那威严而又笨拙的嘴脸,并且象狗一样直接从姑娘手掌心取食土豆或一束青草,用象鹿皮一样的、温暖的嘴唇,小心地触摸伸给它的手。

  开初一段,这个隐藏在原始森林深处的农庄营地给穆霞留下的印象是颇为奇特的。在这荒芜人烟的地带,千百年来只有鸟儿鸣噪,风声萧萧和野兽 叫才打破此处的沉寂,现在却住上了人,这对穆霞来说还不足为奇。她感到惊诧的是,庄员们这样就在荒凉的谷地安下身来。把他们从《红色农夫》农庄的田野上带来的习俗,他们所珍惜的生活方式,在这茂密的森林里全都令人钦佩地保留下来。

  清晨,当森林依然笼罩在淡红色的薄围之中,第一线曙光透过树梢,象一支支金色的长矛,刺穿了弥散在树木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