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霞姑娘 作者:[苏联] 勃列伏依-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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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四百三十二公里地段的女巡道工到鲁达科夫这里来了,他就是尼古拉招募来的那个叶卡杰琳娜。她报告说,在她那个地段,游击队将一辆德国军用列车送下了斜坡,这列军车被颠复之后,发生了一场可怕的火灾。车厢的废墟不知为什么突然燃烧起来,冒出红色的火焰。赶到出事地点的增援列车上的士兵不去灭火,反而四散奔逃,只是在远远的地方摇着头,看着烧光了车厢的残骸。过后,叶卡杰琳娜在废墟中的一只铁箱子里找到了一些有两个拳头那样大的奇怪的小球。用透明的薄膜制作的松软的外壳里,装满了在亮处看来发萤光的灰绿色液体。铁路女工将发现的东西放进德国防毒用具的金属壳里,带到游击队里来了。
游击队指挥员们久久地仔细打量这些莫名其妙的战利品,使他们吃惊的是,一捏小球,液体就流动,颜色也变了。这时一个小球掉到地上,被偶然踩破,从里面流出的液体立刻燃烧起来,喷出红色的灼热火苗,无论是水,还是沙子,都不能将它扑灭。火焰越烧越旺,蔓延到了窑洞的木头隔板上。游击队员们只抢出一些最必需的东西。这些可怕的小球被仔细包装好,以便一有机会就送到大后方去进行分析研究。
火灾之后迁到司令部窑洞来的鲁达科夫,通宵坐在地图踉前,用蓝色铅笔标出的、被讨伐队占领的一些村庄,在地图上形成了一个宽阔的马蹄形。这个马蹄形几乎包围了沼地森林,而游击队营地正处在沼地森林的中心。只有紧挨泥炭沼泽地的北部地段没有封闭,而这一广阔的地带,正好是难以通行的。
法西斯匪徒的阴谋是什么呢?为什么在最近几天停止了与游击队前哨部队的战斗?鲁达科夫在掘开的、堆满了木头的林间道路旁进行了一些战斗,曾给敌人造成了损失。但是,很难令人相信。这些损失会把敌人吓倒。一个接一个的俘虏证实说,敌人确实得到了一道要尽快消灭游击队并肃清这一地区的命令。可是为什么现在周围是一片如此令人难以忍受的沉寂?
“唉,这个机场要是快点建成该有多好啊!送走伤员,疏散珍宝,弄走这些魔鬼用的小球——这就可以放手大干啦!一身轻快,解决任何战斗任务都简单得多。是啊,是啊,是啊……他们想干什么呢?封锁吗?可是爆破手们仍然可以深入森林中去呀。在铁路上和公路干线上,战斗还在进行。不,这里另有打算……嗯,还有这些小球……为什么是马蹄形,而不是一个封闭的包围圈?——鲁达科夫用手掌擦着长有小瘤的、执拗的前额,捻着象黄铜丝似的胡须。——一定另有别的打算。但是,是什么打算呢?怎么把它猜测出来呢?”
第二天黎明之前,尼古拉来了。他向指挥员报告,机场已大体竣工。早晨,天一亮,他们就进行最后的清扫,这样就可以接待联络飞机和救护飞机了。机场建设工程原定还要一个星期完工,热列兹诺夫的这一报告,出乎意料之外地使他感到高兴。
不苟言笑的鲁达科夫拥抱了这位年轻的游击队员,又按照俄罗斯习惯紧紧吻了他的两面颊。鲁达科夫顿时高兴起来,他命令参谋准备大规模夜间工作的无线电台,并顺便请他从他那不轻易动用的贮备物资中,拿来一军用水壶酒。指挥员把军用水壶放在尼古拉面前,自己坐下来给大后方写报告。可是,他很快就发现这位当代英雄尝都没尝,沮丧地坐在长凳上,眼睛盯着地面,脸色茫然若失。
“你干吗垂头丧气的?”
“一切正常,指挥员同志。可以走了吗?”游击队员说,好象才睡醒似的。
“喝一点吧?要知道,这酒你值得喝……”
“谢谢,下次再喝吧。”
“好,你去吧。”
尼古拉转过身子,慢慢地走向出口。鲁达科夫拿起军用水壶,摇晃一下,把壶盖拧紧,若有所思地将它放在一边。鲁达科夫非常善于识别人。打从童年起,他就了解热列兹诺夫。他明白,这个年轻人必定有某种不寻常的心事,也许是痛苦,压抑着这个年轻的游击队员。“生病了,还是怎么的?”根据多年在党委会工作养成的老习惯,一旦问题涉及到人的时候,就不应忘记小事,一鲁达科夫提醒自己记住。一有机会,一定要让这位年轻的游击队员“吐露真情”。
第21章
指挥员匆匆忙忙地吃了一点东西,就到窝棚里去了。那里,无线电台已经发出了蚊子似的叫声。当电台还在试探着与莫斯科联系时,鲁达科夫通过参谋传达命令。准备几辆大车运送伤员到机场。然后,他派参谋去把护士沃尔科娃找来。“还有什么呢?好象就这些事!”鲁达科夫在窝棚旁的小树墩上疲倦地坐下来,伸了一个懒腰,关节咯吱咯吱发响,然后满意地拍起烟来。
在和平时期,从机务段下班回来,或者开完马拉松会议回来以后,他总爱走进屋前的小花园里,呼吸着那夜晚的烟草、木犀草、紫罗兰的浓烈芳香,独自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卷,总结着过去的一日,思考着未来的一天。
鲁达科夫把这个习惯也带到了游击队的森林里,带到了充满意外和危险的生活中来。虽然他昨晚躺都没有躺一下,而身边的报务员又在哒哒地按着电键,寻找大后方的呼号,可是现在,指挥员仍象往常一样,沉醉于星光灿烂、凉气袭人的美好夜晚。在不远处的黑暗中,马儿四蹄踩着地面,睡意朦胧地响着鼻息。营地远处的一端,响起了悠扬的手风琴声,在这令人警惕的、寂静的森林里,听起来是那样突然,那样可爱。不知从什么地方,大概是从厨房里,传来了压低嗓门的男人说话声和清脆的女人笑声。
生活一如既往。
所有这一切都使人不由自主地想起和平的日子,那些日子现在对于鲁达科夫说来,好象少年时代一样,遥远而又可亲。他微笑着,贪婪地呼吸着秋天森林浓郁的芳香,心情异常兴奋,就象在青年时代当司炉工时一样——有时,他浑身冒着热气,疲劳不堪地爬上煤堆,迎着一阵阵夜晚湿润的疾风,敞开衣襟。
鲁达科夫没有察觉穆霞走近身旁。她故意使劲地将脚后跟一碰,一只手伸向太阳穴,兴冲冲地、口齿清晰地报告:“游击队指挥员同志,游击队员沃尔科娃奉命来到!”
鲁达科夫拾起眼睛,但没有立即回答:
“游击队员沃尔科娃,就坐在草地上吧。你坐下给我说实话:怀念大后方吗?”
穆霞没有回答。她垂手直立,极力在猜想,晚上召她来有何吩咐。
“喂,干吗不吭声?我正在请求大后方明天派飞机来。去准备伤员撤退吧。要派人保护,要小心将伤员运到新机场地区。如果答应来飞机的话,天亮前必须完成运送伤员的工作,要悄悄地送,不要声张。”
“是,运送伤员到机场!”穆霞高兴地回答,再次将脚后跟用力一碰。
这就是说,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也就是说,把她留下来了,近日来呈现的朦胧的忡忡忧心只是庸人自扰。
“可以走了吗?”
“等一下,忙什么?现在夜里很长,来得及的。”鲁达科夫阻止了她。他往往喜欢把好消息留到最后来谈。“还有:去收拾一下你自己的东西。将有一架去机来接你,一架武装飞机。你把珍宝运走,明白了吗?”
姑娘仍然站着。黑暗掩住了她的面孔。鲁达科夫虽然没有看见,但感觉到了,他的话没有使这位护士感到高兴,而是使她惶惑,甚至使她悲伤。
“指挥员同志,请允许我留在游击队里。”穆霞轻声请求着。
“你瞧,怎么会是这样?!这是什么意思呐?一个晚上已经是第二个人这么奇怪地回答令人愉快的话!”鲁达科夫把这两个情况对比了一下,一个突然的猜想在他脑子里一闪——他甚至吹了一声口哨——但他还没来得及确切弄清这一猜想,收发报机的电键下便飞出一团蓝色电火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被电火花照亮了的报务员兴高彩烈地从窝棚里喊了一声:“大后方!”
鲁达科夫向电台走去。他一边走一边生气地说:“游击队员沃尔科娃,执行命令!”
第22章
天亮以前,穆霞撤走了全部伤员。尼古拉向鲁达科夫极力请求护送伤员,他说夜晚谁也找不到通向机场的道路,只有他才熟悉!由尼古拉亲手牵着第一辆大车的马的马勒。在已经干燥了的泥炭沼泽地上行走。确切地说,这里什么路都没有,是按照方位在处女地上走着。在有些地方,大车颠簸得十分厉害,以致不得不搀扶着伤员走,不能走的就用担架抬。马儿拉着空车都感到吃力。尼古拉背着一个伤员,以运动员那种均匀的流星大步,一口气通过了一整段难以通行的地带。
伤员们集中在降落场附近的浓密的松树林边。将他们留给托利亚指挥的建筑队的技工学校学生们来照顾。这些学生本是穆霞的老熟人。
“这是我的助手,机场建设工程的大专家,非凡的游击队员‘活见鬼’。”尼古拉向穆霞介绍托利亚。
“我和托利亚早就认识。”姑娘亲切地说。
“那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怎么啦,难道我必须把一切都向您报告不成?哼,不知道。”穆霞狡黠地回答,然后吃吃地笑了起来,这笑声听来使人感到委屈。
“别这样,”尼古拉恳求她,叹了一口气,然后又补了一句:‘您今天就要飞走了……永远……”
“为什么永远?也许,根本不是永远。”穆霞也叹了一口气,抓住尼古拉的手,望着他的眼睛,解释说:“我第一次看见这些小伙子们是在离这儿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们扶伤员,抬病号,当时真是累得一塌糊涂。我当时心想:他们象在梦中一样倏然闪现出来,又在漫无边际的空间飘然而去。尔后,又是一片烧焦的土地,荒凉而又可怖。我想:只有我和鲁勃佐娃才能够走出这个鬼地方。可是,您看,他们也到这里来了。咱们会面了!……我把珍宝交了以后就回来。您等着瞧吧,一定回来。”
穆霞在激动之中用双手紧紧地握住尼古拉的手指。可以感觉得到,关于这一点,与其说她想使对方相信,不如说是想使自己相信。
尼古拉站着不动,脉脉含情的眼睛坦然地望着姑娘。
姑娘知道,再往下她就会号陶大哭起来,于是松开了手。
“别谈这些啦,别……”
尼古拉克制了自己,开始向她讲述:以他们那个主意特多的小头头托利亚为首的小游击队员们,如何袭击了德国人的线路仓库,从那儿弄到了很多建筑器材,然后把仓库放火烧了;托利亚在工程紧张的时刻,如何想出一条锦囊妙计来挖掘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