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勒比海的幽灵 作者:[德] 海因茨·G·孔萨利克-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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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安内特Ⅰ号约50米时,胡安关闭了发动机。他驾驶着哥得兰号巧妙地利用它的惯性,悄无声息地向安内特Ⅰ号的舷侧滑过去。
“请你想一想……”赖赫用手臂搂住乔安娜,“你们以往是怎样干的?作案的工具用的是铁爪篙和活动舷梯吗?”
“非干不可吗?”她从他的怀里溜出来,小声问,“我已经洗手不干了……永远不干了。”
“再干这一次。乔安娜,只做一个小时的玛丽·安妮·托尔金斯!快告诉我,你们是怎样行劫的?”
乔安娜叹了口气,她站到方向舵前,接替了胡安,她双手掌舵,朝甲板那儿摆了摆头,大声说,“所有作案工具都在壁炉旁边的大箱子里!”
“是,是。船长。”赖赫非常地高兴。
他们跑下楼梯,打开箱子,里面有。缆绳、铁爪篙、铁棒、缓冲沙袋、匕首和上了膛的毒气弹手枪。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回头一瞧,升降火炮旁边的活动盖板自动打开了,一条宽大的折叠舷梯象一只魔手似的从船舱里爬出来,斜着伸向空中,然后又慢慢地降下来,向安内特Ⅰ号的船舷上爬去。它就是海盗行劫的机械手……
“妙极了。”胡安激动地喊着,“这下子我全弄清了……海盗神不知、鬼不晓地袭击船只,谁也弄不清他们从何而来,原来是有这玩意帮忙。先生,您晓得我的听觉向来很好,可是,那一次我连一点动静都没听见,绝对没有听见……”
胡安把缆绳绕在铁爪篙上向安内特Ⅰ号上的栏杆投去,恰好,铁爪篙死死地扣住了目标。胡安用力地拉着缆绳,两条船渐渐地靠近了。由乔安娜在驾驶舱里控制的折叠舷梯偷偷地搭在安内特Ⅰ号的甲板上,把两条船连结在一起。他们2人象玩游戏似的不费吹灰之力,悄悄地登上了安内特Ⅰ号。
赖赫和胡安冲上安内特Ⅰ号的甲板,隐蔽在赖赫卧室的门口。麦克·唐纳德象一位新“老板”似的躺在安德烈亚斯的床上,赖赫博士踏进卧室,这家伙还沉睡在梦乡之中,赖赫一记响亮的耳光把吉姆从梦游里扇醒。
吉姆叫骂着赶忙爬起来,不知所措地望着赖赫手中的毒气弹手枪。不过,他立即辨认出圆圆的枪管上装的并不是毒气弹,而是一颗红色信号弹。
“吉姆!你挂着德国国旗,沿途到处行劫,继续干着海盗的勾当,我们是冲着你这种厚颜无耻的行为而来的!”赖赫气愤地说,“要是我把这颗信号弹射在你的兽皮上,后果将是怎样?我想这一点你是清楚的。不会再有人认出你的模样!吉姆,快唱一首爱尔兰圣歌吧……然后,你将变成一个红色的火箭!对你来说不会有多大的变化,反正你的头发和这颗信号弹的颜色差不多!开始吧!”
吉姆·麦克·唐纳德僵硬地坐在赖赫的床上一动也不动,他裸露着身子看着赖赫发呆,过了一会他才顺手拉起一条毛毯将他那长满红毛的躯体裹起来。然后将双手交又放在脖颈上——做了个被俘匪徒投降的姿势。不知从略上什么地方传来了嘈杂声……大概是胡安在收拾其他那些家伙。
“先生……”麦克·唐纳德嘶哑着声音说,“何必呢?我们可是您最好的朋友,这次到萨巴岛来只是为了帮您的忙。费尔南多这个猪猡想置我们于死地,他极力地挑拨我们与路易斯的关系,可是,路易斯没上他的当。他还想用导弹轰击我们,但是,我们机智地逃出来了。现在,我们到达目的地……您到这儿来是想烧死我吗?这就是您的友情吗?先生。”
“船上不设岗哨!一直睡到大天亮!简直象睡在公园里的老处女一样等着让人强占。还有,赤裸裸地睡在我的床上,弄脏了我的床。船尾上竟到现在还挂着德国国旗……吉姆,这些就足够了!要是按照海盗过去的老规矩,我早就该把你碎尸万段,扔到海里喂鱼!”
“先生,谁敢在这儿行凶?”麦克·唐纳德叫道,“萨巴岛是我们的根据地!”
“可是,事情恰恰相反。你瞧,外面不远处有货轮正在卸货,谁也不晓得我在这里袭击了你们!”赖赫用手中的毒气枪点着他的脑门说,“起来!穿上衣服滚出去!到甲板上去!现在到你穿好寿衣见阎王爷的时候了……”
“先生……”吉姆从床上滑下来,“恩将仇报……”
“住嘴,快穿衣服。天哪,你简直象个大猩猩,哪个女人见了你这熊样都会吓跑的!”
“恰恰相反,先生,只要您喜欢我就行了。”
麦克·唐纳德匆忙从衣架上扯下那件白色军装,穿在身上。长期以来,他们对玛丽·安妮那套传统的“军容军纪”已经养成习惯,只要出海行劫,就得穿上干净、合体的海军服。据多数被劫者说,那些上船行劫的海盗,象一支训练有素的海军部队,一切行动都尾军事化。行劫的“士兵”个个都穿着洁白的海军军装,其中有两名军官的制服上佩戴着肩章,白色军帽上还衔着金色的带子。他们这种装扮把加勒比海各国的警察局都给迷惑住了。有的甚至怀疑,是一些不明国籍的军舰,为了给士兵们增加点军饷,使用一种特制的快艇干出了这种不光采的海盗勾当。
“现在,干什么?”吉姆穿好衣服,斜视着赖赫手中沉甸甸的毒气弹手枪问。
“到甲板上去!吉姆。”
吉姆和赖赫走上甲板时,其他船员已经整齐地站在那儿了。大胡子头上裹着一块湿毛巾,不用说,它是用来冷敷头上的那个大肿块的。
大胡子是“安内特Ⅰ号”上唯一敢和胡安搏斗的人,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胡安是一位出众的柔道拳击手,他根本不是胡安的对手。
麦克·唐纳德耷拉着脑袋,慢腾腾地站到排首,斜视着他那可爱的阿尔特哈号,怎么?它改名了,叫哥得兰号,吉姆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看了一眼,没错,是叫哥得兰号。他虽然对这个新船名很感兴趣,但并不想多看。船尾上有个人……
“这是谁的主意?”吉姆喃喃自语,“谁在船尾上降旗?落下飘扬的船旗是最大的屈辱……先生,我们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在安内特Ⅰ号的肚子里我们放着700多万美金钞票。”
“这可是真的。在我的船上。”
“是的,它是我们奔向未来生活的助推器。先生,我们之所以弄了那么多的钱,还不是为了我们的船长,为了您……为了我们大家。您可以想象,如果没有它,我们将成为遗弃在冰天雪地里的孤儿……”
“吉姆,你再讲下去,我就要哭啦!”赖赫挖苦地说。
赖赫打量着乔安娜的这支队伍,他们都是些身强力壮的棒小伙,个个都有股子敢闯刀山、下地狱的虎劲儿……遗憾的是他们却选错了职业。这时,赖赫突然吹了声口哨。
“全体注意!”赖赫喊道,玛丽·安妮的队伍立即立正。“船长驾到……”
乔安娜出现在哥得兰号上,她和往常一样,身穿一套威武的船长制服,正沿着折叠舷梯,迈着急促的步伐走过来……
“船长。……”巨人吉姆象孩子似的惊慌地叫喊,“哦,船长……”
乔安娜站在队伍的前面,她注视着船员们发亮的眼睛,微笑的嘴唇、被风雨剥蚀过的脸上流露出的兴奋表情。刹那间一股热流涌上了她的心头,撕裂着她,几乎把她撕成碎片……
“弟兄们。”她用响亮的指挥官腔调说,“有许多话想给你们说,但是,不知怎么,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从现在起,你们自由了,可以到世界上你们喜欢的地方去……”
“我们要跟你走!船长。”麦克·唐纳德闷声闷气地说,“我们只跟你走。”
“可是,我现在不能带领你们了。”
“我们什么都能干,我们什么活都能做,船长……求求您,别赶我们走。”吉姆苦苦地乞求着。
“从今以后我不可能再出海行劫了。吉姆,以后我出海除了钓鱼,散心,观光外,什么也不干……真的,我说的全是心里话。弟兄们!玛丽·安妮·托尔金斯已经不存在了,我现在叫乔安娜·泰伯……”
“不管您叫什么名字!船长,您永远是我们的司令官。”大胡子喊道,“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
“您永远是我们的司令官。”队伍里爆发出雷鸣般地吼声。
乔安娜耸耸肩转向赖赫,眼眶里充满了泪水。“怎么办?安德烈斯,您听见了吗?他们不走。”
“这些我早就预料到了。”赖赫走到队伍前面大声说,“听着,你们这帮匪徒,你们是不是真的想走上一条新的生活道路?”
“是。”麦克·唐纳德抢先回答。
“那么,你们懂不懂什么叫做真正的生活?”
“不懂?”麦克·唐纳德又吼叫道,“不过,我们可以学嘛,不懂的事情可以学会。我说过,我们什么都能干,其中也包括学习真正的生活。除非情况有变化……”
“不会变的!吉姆,我把你们安排到我的工厂里……”
“好啊!”大胡子捂着头上的肿块喊道。
“不过,你们得彻底改变现在这种生活方式,重新做人。谁要再犯,我就毫不留情地把他交给警察!明白吗?”
“明白!”队伍中又听到了麦克·唐纳德的男低音,“甲板下面那700万美元怎么处理?先生。”
“物归原主。”
“哦,你疯啦。”
“我以后将付给你们高于海员工资的月薪,付给你们的薪金足够你们维持生活……但是,你们得做个真正的人才行。”赖赫用手摸了摸下腭,“谁如果不愿意,可以马上卷起他的铺盖卷儿走,我不阻拦,也不报告警察,他可以无忧无虑地走……”
赖赫前面的队伍象一道白色的人墙,没有一点儿动静。过时,全体船员的目光都投向了阿尔特哈号,不过,它现在叫哥得兰号,他们呆呆地望着船尾上那面随风飘扬的瑞典船旗。人生的新时代,真正的生活不是用谎言和欺诈能够骗取的。赖赫理解那无声的目光的含义。
“把哥得兰号再改成老船名阿尔特哈号,挂上英国船旗,开到开曼布拉克去,在斯波特海湾抛锚,有谁反对吗?”
队列中不但没有一个反对的,反而个个高兴地咧开嘴笑。
“还有一件事。”赖赫大声说,“拆除火炮,解除武装!”
“拆……除大炮?”麦克·唐纳德惊诧万分。
“不仅是拆除,而且还要将它沉入海底,连同那两挺重机枪也一齐沉入,把船上所有的海盗器械统统扔到海里。要使人们知道,阿尔特哈号是一艘漂亮的海轮,它可以在海上无忧无虑地航行。”
“这样做会受到诅咒的,”吉姆插了一句,“可是……下命令吧。先生,您是老板。不过,若是把船上所有的武器装备都扔下去,对我们来说是件痛苦的事……”
“别说了!吉姆。”他看着这些身穿洁白的海军军装的船员,“准备好了吗?”
“好啦。先生。”吉姆和船员们异口同声地回答。“都到阿尔特哈号去。麦克·唐纳德。”
“先生?”
“你去驾驶舱掌舵……”
“我……我……”吉姆结结巴巴地说。他脸上的红汗毛剧烈地抽搐起来。
“当然啦。胡安有其他任务!你是舵手。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