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之悲剧-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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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高兴的臭脸把门关上。过了不久,史密斯小姐本于职业良知过来敲门,探询有
无需要她服务之处,德罗米欧和她讨论了五分钟病情,最后她发现自己只能一味盯
着门板,虽然谈话还算愉快,可是显然是被拒绝,便摇着头走开了。
七点三十分,哲瑞·雷恩先生起床,轻声和德罗米欧谈了几句,便站在门后。
德罗米欧打开门先探头张望。走道空无一人,他把门在身后合上,走下廊道。史密
斯小姐的房门开着,里面没人,实验室和幼儿室的门都关着,露易莎·卡比安的房
门大敞,德罗米欧探查房内确实无人,便迅速返回客房。
一会儿之后,哲瑞·雷恩先生蹑足穿过廊道,快步进入死者房间。
他毫不犹豫地打开衣橱门溜进去,从里面把门拉合,但留一个足以观看房内的
缝隙。走道、整层二楼和房间本身,皆一片寂静。房间很快就随天色变暗,衣橱里
十分窒闷,虽然如此,雷恩仍朝一堆女人衣物里藏得更深,竭力保证呼吸,准备好
度过这漫漫长夜。
时光一分一秒地流逝。偶尔德罗米欧弓身来到客房门后,聆听走道和楼下传来
模糊的声响;雷恩则连这点对外界的知觉都没有,这里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人进来
他藏身的房间。雷恩依他的夜光表得知时间是七点五十分,外面第一次传来有人走
动的迹象。他身子一僵,直觉地戒备起来。
突然房间大亮,他猜想电灯开关是在衣橱左边房门右边的视线之外,因此他看
不见进门的访客。但是悬疑为时不久,史密斯小姐的肥胖身材掠过他的视线,她粗
重的步伐穿过地毯,转向两张单人床之间。现在灯光大亮,雷恩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房间已经被彻底清扫、通风、整理过,所有犯罪的痕迹都清除尽净。
史密斯小姐走到床头桌旁,拾起露易莎·卡比安使用的点字板和方块。她转过
身来,雷恩看见她的脸庞。她看起来很疲倦,宽大的胸脯随着叹气起伏了一下。她
没有再进一步做什么,就离开了雷恩的视线步向房门。一会儿灯光熄灭,雷恩又置
身于一片漆黑中。
他松了一口气,擦拭汗津津的额头。
八点零五分,死者房间来了第二名访客。灯光再度大亮,雷恩看见阿布寇太太
高大衰老的身影穿过地毯。那女人气喘如牛,雷恩判断是爬楼梯所致,她做了一个
不高兴的表情,挂一搓颈背,然后转身走出去。
然而这次——雷恩呢喃了几句不成样的祷辞,感谢大大小小各方神祗保佑阿布
寇太太粗心大意——灯没有被关掉。
再下来事情几乎是紧接着发生的。恰好四分钟以后,也就是八点零九分,雷恩
意识到房门对墙的一扇窗户,原来毫无动静的百叶窗拂动了一下,他不禁紧张起来,
把身体弯得更低,屏气凝神,把橱门的缝隙开大一点点,两眼紧盯着窗户。
原来全部放下的百叶窗突如其来地被拉起,他看见那个他所等候的人,匍匐在
俯视花园贯穿整个二楼外墙的外窗台上。那个人滞留在那里几秒钟,然后很快地跳
进房间。雷恩看见原先关着的那扇窗户,现在已经打开来。人影迅即向房门的方向
跃过去,脱出雷恩的视线,然而他很肯定访客是去关门,因为那个人瞬间又折回来,
而灯依旧亮着。人影接着向壁炉的方向过去,雷恩只能勉强看到一部分。那人稍稍
弯下身一闪而逝,接着看到两条往上一提的腿,然后就不见了踪影。雷恩心脏狂跳
不已地等着。
几秒钟以后,人影重现,手上拿着雷恩留在砖后秘洞的白色液体试管和药水滴
管。
那位访客穿过房间跑向床头桌。两眼炯炯有光,手向那杯脱脂奶伸过去……藏
身衣橱的雷恩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短暂的踌躇……然后,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那
人拉开瓶塞,把整个试管里的东西一古脑儿都倒进阿布寇太太送来的脱脂奶里。
其动作如此之快……那人一跃跳回窗边,迅速张望一眼花园,翻过窗台——窗
户和百叶窗全都又被拉下来。雷恩注意到,访客让百叶窗比原来稍微拉高一点……
他在衣橱里叹了一口气,伸展一下两腿,面色凝重。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雷恩看一下腕表,现在正好八点十二分。
中场……平静无事,百叶窗连动都没动一下。雷恩又抹了抹额头,汗珠沿着身
体滴进衣服里。
八点十五分,直觉告诉雷恩,有人来了。两个身影一时遮蔽了亮光穿过他的视
线——露易莎·卡比安,就如她平时在屋内外各处走动一样,步履缓慢而有自信,
史密斯小姐尾随于后。露易莎毫无迟疑地走向自己的床,坐下,交叉两腿,然后机
械式的,仿佛这是每晚的例行公事,手伸向床头桌,抓住那杯脱脂奶。史密斯小姐
似有似无地微微一笑,拍拍她的面颊,然后向右边走去——到浴室去,雷恩知道,
他记得房间的格局。
让雷恩凝神注意的不是露易莎,而是闯入者逃出去的那扇窗户。正当露易莎把
玻璃杯举向后边,雷恩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一张幽灵般的脸孔,紧贴在百叶
窗没有遮到的窗玻璃上。那张脸紧张又苍白,聚精会神到近乎骇人……
而露易莎平静如常,脸上无知可人的表情无丝毫变动,她把玻璃杯里的脱脂奶
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起身,开始宽衣。
在这一刻,雷恩两眼因紧迫盯人而发痛。他敢信誓旦旦地说,窗户上那张脸,
先是露出不可思议的讶异表情,而后紧接着一脸令人悚然的失望。然后那人像玩具
似地一弹,消失了踪影。
趁着史密斯小姐还在浴室里梳洗,雷恩蹑手蹑脚地踏出衣橱,溜出房间。露易
莎连头都没转一下。
第七景
实验室
6月19日,星期日,下午
周日早上,哲瑞·雷恩先生觉得人比较舒爽——比前一天好太多了。虽然如此,
德罗米欧仍向似乎是房子里唯一关心雷恩的人——芭芭拉·黑特,禀报雷恩先生早
上和下午一段时间,还要留在客房休息,能不能请黑特小姐嘱咐大家不要打扰?
黑特小姐应允,哲瑞·雷恩先生不会受到打扰。
十一点钟,杜宾医生来访,和“病人”闭门会面,十分钟以后出来,报告“病
人”大体已恢复健康,随即告辞。
午后不久,雷恩重复前一晚的神秘调查行动。就算真的生病,他的脸色应该也
不至于这么难看,他形容枯槁,昨晚一夜不眠。德罗米欧给他信号,他快步地溜上
廊道。然而,这趟周日侦察之旅的目的地不是死者房间,反之,他迅速潜入实验室。
他早有策划,一进门马上躲进房门左边的衣橱,并且将橱门预留一个视觉良好的空
隙,他再度沉着静候。
表面上看来这个行动既疯狂又微不足取。弯腰驼背地躲在一个又黑又闷的小空
间,既难喘息,发酸的眼睛还得不断监视缝隙——无休无止地等候,几个小时过去
了,什么也没发生,没有人进来实验室,也没看到丝毫动静。
这一天似乎无尽地漫长。
无论他脑袋里有什么愤怒、沸腾、又令他备受煎熬的想法,他绝不允许自己有
一秒钟的松懈。终于,下午四点钟时,他的守候有了结果。
他第一个直觉,是有个身影打从他视野不及的房门方向过来,瞬间掠过他的视
线。当然,雷恩并不能听见开关房门的声音。长时守候的倦怠顿时消弭,他的眼睛
紧紧盯住缝隙。
那是前一晚的闯入者。
那人毫不犹豫,身影马上往房门左边壁架的方向走去,止步的位置和雷恩如此
靠近,雷恩可以闻见对方喘息气味。
那人双手举向一层较低的架子——取下残留未破的罐中的一瓶,随着瓶子下移。
雷恩看见红签上的白字:毒。清清楚楚。此时闯入者稍作停顿,无言地检视手上的
掳获物;然后,在缓缓巡视房间一番之后,使走向被扫到房间靠窗左边角落的一堆
碎玻璃那里,捡出一个没破的小空瓶。连拿到水龙头底下清洗的手续都免了,闯入
者径自把小瓶子灌满毒药,把瓶塞盖上,把从壁架取下的那瓶毒药放回架上,然后
蹑足朝雷恩的方向走来……一瞬间,雷恩正眼凝视那双热火中烧的眼睛……然后,
那双眼略过他面前,走向房门。雷恩以令人疲惫的姿势屈坐良久,然后,爬起来,
迅速从衣橱踏入实验室。房门关着,闯入者杳无踪影。
他也没到壁架去查看到底对方偷了什么毒药。他仅一味静静地站着,像一个承
负了千斤重担的老人,茫然地注视着房门。
然后,痛苦消逝了,他又是原来的雷恩,只是有点苍白,有点佝偻,倒像是一
位刚从心脏病复原的人。他跟随闯入者的路线,虽然有点虚弱,但是信心十足地离
开了房间。
警察总局,夜。
总局里很安静。已经下班了,除了值夜的警察,走廊上空无一人,布鲁诺检察
官大声步下走道,撞进门牌上写着萨姆巡官名字的房间。
萨姆坐在他的办公桌旁,在一盏桌灯下阅览罪犯相片总簿。
“怎么样,萨姆?”布鲁诺喊道。
萨姆眼睛都没抬一下,“什么怎么样?”
“雷恩!有消息没有?”
“什么也没有。”
“我很担心。”布鲁诺吼道,“你不应该答应这种疯狂的主意,萨姆,撤销对
这些人的保护可能酿成悲剧……”
“哦,到别的地方去叫卖你的人身保护令吧,”萨姆咆哮,“我们有什么好损
失的?雷恩好像很清楚他自己在做什么,而我们根本一点主意也没有。”他把相簿
摔到一边,打起呵欠,“你知道他的脾气——不到全然确定绝不开口,随他去吧。”
布鲁诺摇头,“我还是觉得这样做很不聪明,万一有差错……”
“嘿,听着!”萨姆大吼,一双小眼睛穷凶恶极,“我烦恼的事情还不够多吗,
还得在这里听老太婆罗里啰嗦——”
他咬住唇,吓了一跳。桌上的一双电话铃声大作。布鲁诺紧张起来。
萨姆抓起听筒。
“喂,”他粗声说。
一阵亢奋的吱喳声……萨姆一边聆听,一阵红晕染上他的面孔。
然后,一语来发,他砰一声挂断电话就冲出门。
莫名其妙的布鲁诺也只好跟着跑出去。
第八景
餐厅
6月19日,星期日,晚间7时整
这个下午,哲瑞·雷恩先生在房子里四处闲逛,面带微笑和家里各个成员闲话
家常。早先格利来访过,雷恩也和他闲聊了一会儿,崔维特船长整个下午都在花园
和露易莎·卡比安以及史密斯小姐闲混,其他人无所事事,没精打采,似乎没有办
法集中精神做任何正常的事,而且仍然互相半提防着。
值得注意的是,雷恩从头到屋没有坐下来过一次。他不停地走动,机警地提防,
跟踪,监视……
傍晚差十五分七点时,他暗中对他的司机德罗米欧示意。德罗米欧溜到他身边,
他们耳语了几句,然后德罗米欧溜出房子,五分钟以后回来,脸上带着笑容。
七点钟,雷恩坐在餐厅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