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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仙流昔影-第15章

小说: 仙流昔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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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静中的杀机暗伏。

  第三警视厅全面警备,牧下令对我的住宅片区增派巡逻。按收到的恐吓信与线报消息,毒贩如果下手,我是第一人选,就象花形所担心的,目标全部被集中在我身上了。
  对此唯一漠不关心,或者说不以为意的人是我,不是轻视仙道,而是我信任流川,流川不会任仙道对我为所欲为,至于仙道之外的其他人,如果我会就此毁在他们手上,证明我眼光太差,毁掉了也没什么可惜。

  今年冬天第一场雪,持续一天,到下午终于停了,天色慢慢放晴,城市沉浸在无风的恬静和明朗的严寒中,沉浸在耀眼的光亮和淡蓝的阴影中,从高楼望下,灰沉的屋顶变得雪白、坚硬和洁净,
  打开窗,深吸一口清新寒冷的空气,与各式数据奋斗到快头痛,我暗中调来仙道公司与他家族由他主管企业的全部财务账目。这是花形也不知道的,我在暗中撒出的另一张网,
  玻璃窗上映出秀丽冷静眉目,我的前任忽略重要线索,毒品交易得来的巨额金钱,仙道必须找到洗钱的途径。他在云顶赌场动辄一掷千金,并非因为他好赌。
  只是这张网虽然有力,却暂时不能启用,得到资料的手段纯属非法,如果以此指控仙道,在送他上受审席前,我得先进商业犯罪署的隔离室,解释我的证据来源。

  内线电话铃响起,上司召我。
  进去时,牧又在,脸似乎比平常更黑了,上司也一脸凝重的样子。
  我在一室明朗光线里轻轻微笑,简单行过礼后坐下,耐心等候上司向我说明,在哪里出现了状况,微眯起眼,看向窗外。
  万里无云的天空,穹顶似的笼罩大地,淡蓝阳光一泻千里,成千成万闪烁的光点在天空中飘舞嬉戏,在若不经意一个转身间,纯白晶体折射光线,刺痛我的视网膜,那是成千成万个小小太阳。
  千亿个太阳聚合在一起,找不到热度,酷寒坚硬,亘古不化的冰川。

  “藤真啊,我们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上司吞吞吐吐,“是我们没有事先防备到位,还好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你慢慢听,先不要着急。”
  我转过头,安静看他。
  “我们应当提前通知四厅的,唔,你外公住在他们辖区,那是你唯一的亲人是吧?”上司握拳,同仇敌忾地对我说,“这些毒贩太无耻了,居然对一个老人下手,还好被邻居及时发现报警。你放心,老人家只是受了惊吓,四厅已经派人在医院看护了。”
  沉默片刻,我冷静问,“能确定是本区毒贩所做,不是普通入室盗抢窃案?”
  “是啊,开始接到四厅报告我们也以为是误会,也许与你无关。”上司回答,“但是,老人家说,那些人指名说,是为了给你一个警告,还问你没有没其他亲人,父母都在什么地方。”

  上司下令,加强对我本人的保护。每天到家后以及出门前,我得与牧及时联系。
  并肩走在回廊上,我停下身,斜斜靠住墙,牧跟着停了下来,抬起头我微笑着对牧说,“喂,是不是该付你保姆费?”
  牧不出声。
  不能再保持微笑,闭上眼弯下腰,“拜托。只剩几步路了。”我喃喃说,“为什么不肯走开?一定要看我出丑吗?那就索性扶我进办公室吧。”
  终于捱过仿佛被人用力搓拧着的黑色绞痛,睁开眼,牧递给我毛巾,我对他无辜笑,“没事,反射性胃痉挛,刚才开窗吸进冷风,又被外公的事吓了一跳。”
  牧的脸总算不那么黑了,他掉过头叹气,“藤真,我们不是朋友吗?你看你这是什么脸色,冷汗早就出来了,还要一直装着没事。”

  冷风从车窗外疯狂灌入,街道、灯光、水面全部被寒气冻结,马达声沙熄来,空旷冰面一片安静,时而听到芦苇的折裂声,纤维被冻到承担不起轻雪的重量。
  严寒的紧紧拘束下,曾经柔软的泥土变得无比坚硬。干枯苇丛稀稀疏疏,冰透的空气似乎有看得见摸得着的可怖力量,草木昆虫以及小的鸟雀,都丧生于它的屠杀。孤儿院旁那些淡蓝色的小花,想必也早已枯萎。
  没有什么烦人蚊虫,也没有偶尔惊破水面的游鱼,我也不可能再抱着流川,在漫漫长夜里耐心地微笑着,倾听两个老人絮絮叨叨,琐碎到令我羡慕的一生。

  小小红色光芒明明灭灭,在昏暗天空中看来分外温暖。烟草的辛辣刺激着胸腔和肺部,乳白色烟雾缥渺变幻。
  手机声非常执着,按下接听键,刚开口,忍不住低低咳嗽。
  牧从来稳重的声音变得焦急,“藤真!现在哪里?为什么没回家?!”
  “嗯,很快就回去,现在郊外。”我低声说,略挪开手机,深吸一口烟,扔掉烟蒂,在地上踩熄。
  “藤真?在户外?”牧警觉地不确定地问,“你在抽烟?”
  “啊。”
  “立刻灭掉!”牧的低喝中带有隐隐怒气,“那是最佳狙击目标!”
  我寂寞微笑,“已经熄了,我说,别太紧张了,也许我不如你们想的那么重要,在这里这么久,也没一个来找麻烦。”在牧彻底失控前,挂掉了电话。

  学会抽烟是在和三井交往时,他的烟瘾很大,常常在夜里醒来,看到他叼着烟敲打键盘,他的专业是预防电子犯罪,想成功防犯黑客,就得是个更强的黑客。
  三井的做息时间很不规律,我并不介意,可是整屋的烟气有时会令我头痛。他常常半歉意半好玩地把抽过的的烟塞进我嘴里,我想他是认为如果我也会抽烟,就不会再排斥有头痛反应。
  不想让他为难,而且我喜欢听打火时金属叮啷一声带着袅袅余音的啷声,所以很快学会抽烟,但我没有上瘾,只是送给他有着粗旷造型漂亮声音的打火机。

  收到礼物那天,三井高兴极了,我们在他特意找来的歌声中一遍遍做爱。三井亮着眼睛对我说,戒烟如你,健司啊,这首歌说的TMD对极了。
  在沉迷的喘息中,我恍恍惚惚听那个歌手低声倾诉,“总是想戒掉烟吧,就像戒掉你,……,抽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爱你彷佛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或许你就像烟,无孔不入无处不在无法捉摸……,戒烟容易,戒你太难……”
  戒烟如你,三井没有戒掉烟,可是戒掉了我。
  至于我,我原以为我不会上瘾。

  到家后,给牧发了短信,不想微笑不想说话。
  光着脚跳上窗台,暖气令皮肤燥热,但是我觉得很冷,温度传不进来。
  清冷的,没有起伏的声音,深浓痛苦慢慢聚结成形,黑发少年的眼睛穿透我,遥遥落出去,看着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你什么都知道的吧。你带我去的每一个地方,都曾是凶杀案案发现场。你知道我会喜欢,对不对?
  呼吸在玻璃上漫出一层又一层白雾,夜色模糊在雾气中,我温柔想,是,我当然知道,他是我的骨中骨,血中血,我们是同一颗树上结出,含有相同毒液的毒果,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他,就象不会有人比我爱他更多。
  就象我当然知道,那个美丽到不可方物的夜晚,终究只是个魔法的幻影,太过短暂的梦。

  那天早晨,我照例按时起床,准备我的例行早餐,电话铃声突兀急促,我看着它,象看一个令人恐惧的怪物,时间不对,太早了,我有预感。
  警灯疯狂闪烁,警笛声焦燥刺耳,车辆急转弯时,轮胎在地面擦出火星。我比救护车还要早一分钟到达医院。
  紧紧攫住花形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把力量传给他,脚步杂沓,从医院走廊一路奔过,急救室的红灯亮起又关闭。
  声音全部消失,我盯着医生取下口罩,一开一合的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有人在拍我的肩,阿神黯然哀伤的神情,闭上眼,从头到脚,彻底的冰凉,冷冷打断阿神的话,我说,“带我去花形遇袭的现场。”

  长谷川、高野他们都已陆续赶到,有人在压抑不住的哭泣,那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转了很多弯才传过来,我想我不太能理解那哭泣的含义。
  阿神跟在我后面,见到我们的人都远远避让开,直到停车处,阿神抢先一步打开车门,不容抗拒对我说,“我来开车!”
  我想想,点头同意。
  从烟盒里拍出一根烟,捉住它,侧头点着,阿神有些诧异地看我一眼,但没有出声。我从没有在警局抽过烟。

  十七、

  刑侦组最后一起案件,我坐在办公桌后,天使一般柔和微笑,耐心安慰那个失去挚爱女儿的老人,我引导他喃喃叙述他的一生,不断寻找机会,给出各种暗示,让复仇的火焰在他心底越燃越深,让他看到超越规则与束缚,血腥与暴力的另一条路。
  “原来老先生喜欢听歌剧?”我亲切微笑,“我也喜欢,不过要说人,相比卡门,我到更喜欢高龙巴,那个科西嘉女孩。”血亲复仇是科西嘉代代相传的老传统和旧风俗,这些动人的复仇故事曾令梅里美深深着迷。

  那个老人挺直腰杆,步伐矫健地走出我的办公室,在酒店门口一举击杀那个害死他女儿的凶手,连开六枪,用光了弹匣里的子弹。
  案发后我独自来到凶杀现场,虽然经过处理,但不可能彻底掩去那些血腥的气味,快乐与恐惧轮番浮上我的心头。
  那是操纵人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快乐。
  那是我仿佛化身为老人,气血翻涌,果断开枪,痛饮仇人血,体验复仇甘美滋味的快乐。

  我递交了请调报告,不能再做刑侦,太危险。有了第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
  在创下前所未有的破案纪录时,只有我早就清楚,我之所以能轻易走进别人的心里,在最黑暗的角落捕捉线索,不过是因为,我有相同的黑暗本质。
  我冷静恐惧地想,犯罪是一种毒,会上瘾。

  骄傲、嫉妒、暴怒、饕餮、贪婪、懒惰、淫欲,拥有七宗罪的七位堕落天使被称为撒旦,它们注定在地狱里留连,永劫不复。
  然而上帝究竟在哪里?
  “生命在他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

  花形遇袭是在地下停车场,我们到时,人员被疏散在警戒线外,已有记者闻风赶到,阿神示意手下挡开他们,我一言不发,匆匆进入。
  白粉在地下绘出侧卧着的人形图案,警员们带着白手套在各处寻找线索,看到我来,纷纷起身行礼。我俯下身,顺血迹追索。

  重案组开会那天,邀请我列席参加,我的前同僚与下属们信赖地看我,似乎仍然坚信只要有我在,就不会有破不了的案件。我是他们的骄傲,就象我曾经是花形的骄傲。
  我安静端坐,不发一言,沉默倾听他们的案情分析。
  凶手没有用枪,只有一刀,薄而锐利的刀锋,兼之强劲狠准力度,足成致命伤。

  现场堪验以及验尸报告,主办警官做简短分析完毕,会议室一室静寂,每个人都在看我。
  “从现场血迹与残留脚印看,凶手非常冷静自信,是在行进中出刀,出刀后没有停留,继续保持原速前进。身高在1。80以上,所以选择这个方位出手,最适合受力的角度。”我说。
  花形的身手不弱,而且最近非常时期,如果有陌生人特意来身边,不会没有警觉。
  正是早晨上班时,停车场时有人进出,对凶手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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