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 螺旋之风-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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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回来之后你就把戒指藏在抽屉里,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是不会留给你任何单独的空间
的,给你的所有东西,只要有锁的,我都有钥匙。”
原来如此……
“我藏起戒指,希望你能发现它的丢失,我想看你对它的重视程度。可你不在乎。所以我要
为你套上那个项圈,强迫的也好,让你记住你是我的人。”
如果不是你要我找它,我可能永远也不知道它丢失了。我努力回避的就是它,为什么你还要
逼我。
“我爱你。”
我知道。
“可我知道你有难言之痛所以不敢说。”
你的体贴才是我心中最深的痛。
“我在等你亲口告诉我,一直在等。”
好痛……
“等你把我当成一生的伴侣,等你爱我。”
全身的血管都痛得抽搐,大哥。
爷爷的悲剧在于他们不能斩断,而龙大的那一跳则是因为他断开了。
——你该断的。——
我在对”银萧”说,也是在对自己说。
“该”断的。
就是因为不能说断就断,大家才会这么痛苦的。
我昏睡的时候,刚开始,来看我的人很多,有我的铁哥们儿,有同学,有老师。他们来一下
,很快就会走,我可以感觉到,他们是被大哥吓走的,后来他们可能还是害怕大哥,所以就很
少来了。
老爸和老妈只来过一次,沉默地坐很长时间之后,说句“以后我们不管了,有事再来找我们
”就走了。
而秀美哥……秀美哥他们两个,一次也没有来过。
我睡了多久?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
“为什么你还在睡,悠远?”今天的大哥,又在和我说话。
我躺的地方,秋日的阳光刚好自窗外铺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医生说你没事,你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为什么你还不醒来?”
大哥的声音轻轻的,沉沉的,跟阳光的微风一起吹到我的心里来。
柔和的声音,我喜欢。
我曾说过,接吻是我所知道的,我们唯一能比较温和地交流的方式。
现在不是了。
我们最温和的交流方式变成了谈话——只有他一个人说的谈话,我静静地听。
我现在才明白,我们的交流之所以有问题,其错不该只归咎于大哥,我也有错。我总说大哥
没有在听我说话,而我有几时在听他说话?
他不断地说,不断地说,紧紧地抱着我说。
那是只有我才能明白的爱意,我却从不听他说。
他有点疯狂对不对?
那都是我逼出来的。
是的。
“我很努力,做任何事情都尽到我的全力,可那是有报偿的,因为你会对我笑,悠远,你只
对最优秀者笑,悠远。当你不再对我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连生活下去的动力也没有了。”
不是因为你最优秀才对你笑,而是优秀者是你才对你笑。我只对你才有自心里的笑,但是不
能让你知道。
“最近公司接下了一件CASE,工作很简单,是炸掉一栋住宅楼,过去我是不接这种小事的,
他们也知道,但……可能是我整天失魂落魄的样子,影响了他们的信心吧?”
“做的时候很顺利,可是 当看着那栋倒塌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想,‘如果我在里面就好了’。”
如果再带我一起,那就再完美不过了。笨大哥。
“我爱你,悠远,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他的声音渐渐哽咽,最终哭了起来。
“爱你……悠远……”
你真是个比我还蠢十倍的傻瓜。不知在何时悄悄进来的”银萧”说。
你烦死了!我说。
是啊。他笑笑,没有否认。我说悠远,你打算就这么藏一辈子吗?让他痴心地守你一辈子?
等他不痴心的时候,我的目的就达到了。我说。
没准他会变成跟你姑奶一样。他说。
不会。我说。
怎么不会,你们有她的血统。他说。
所以奶奶才会骂我是贱种。我说。
你们是干净的。他说。
那别人怎么看?像奶奶那样的人会怎么看?我问。
他不答。身形在虚空之中渐渐淡化去了。
你去哪里?我叫。
没有回答。
他再也不会出现了。我知道。
前面说了那么多,我还是漏了一个人。
钟月童。
我想我是有点故意想要忘记,可她终究是个活人,不管我愿不愿意,她总时不时地会出现在
我面前,让我想忘都不容易。
那天大哥很晚都没有回来,我正猜想会不会有什么事,她来了。
“你大哥的事出了点问题,要回得晚些,他不放心你,让我先过来看看。”她似乎知道我心
清醒,跟我说话的时候用的是平时谈话的那种语气
她上楼来的脚步很轻,我就说大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蹑手蹑脚,她一出声,害我心中惊了一
跳。
床沿塌下一角,她身上的香味扑入鼻端,很好闻,是八月桂花的甜香。
“蠢材。”她突然骂道。
我已经被骂过无数次这样的词了,也不差你再多骂一次的。
“大蠢材。”
继续,我不在意。
“超级大蠢材!”
好吧,你要说什么?
“天上无敌地下无双超级大蠢材!”
喂!
“空前绝后天上无敌地下无双超级大蠢材!!”
你几岁啊!这种话也骂得出来!你想说什么就快说好不好啊!
“……这么骂你都没有反应,这么说是真的在睡了。”
废话!你假睡这么长时间看看,憋死你!
鼻子上痒痒的,似乎是她在用指尖搔刮。
“其实,你大哥这么晚没回来,是因为他出事了。”
什么?!
“现在人在医院里。”
她说什么?!大哥他……
“想不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呢?想知道的话就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你想听我不会不告
诉你,你不想听我不会……”
该死的女人!大哥怎么样了啊!
“你再不表态的话,我就要毁你的容咯!睡美人~~~~~~”
你这个女人实在是……真想杀掉她!
久久之后,她长叹了口气。
“这么骗你也不醒啊?”
我倒~~~~~~~~
她的性格……她的性格怎么会是这样的!
过去完全没看出来!
只要大哥没事就好了,那样我就放心了。
“我只是想看你爱不爱他。”
……
“现在看到了。”
……
“你一点也不爱他。”
……
“傻瓜!”
好痛!她扯着我的脸左右牵拉,就快把那两块面皮扯下来了。
“再多的痛苦也可以由两个人一起担着呀,为什么要选择逃避呢?银之川不可靠吗?”
快松手啊!女人!
“那天从楼定上跳下去的那一对男女,是你的同学吧?”
只有一个是……你放手!
“为什么要跳呢?”
“肯定是因为不信任吧?”
也可以这样说。他们对自己,和所爱的人不信任哪。
“通向天堂的路有很多,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最痛苦的那一条呢?”
因为愚蠢?
“都是痴情的傻孩子啊。”
傻……你没有资格说我们吧?
“想爱就去爱吧,谁又能管得了谁呢?只要你们在一起,幸福了,谁又能夺走,不幸了,谁
又能代替?”
无人可替……
“两个人一起背负,总比一个人好,有人陪伴,总比孤独好。悲伤给了两个人就只有一半,
快乐给了两个人就变成两份,多么浅显的道理,你的蠢脑子为什么就是不懂?”
虽然很不满,但不可否认的,她的话让我砰然心动。
只有一半哪——
我只看见对手强大的破坏力,却忘记了自己身边还有多么有力的同盟军。
怕什么呢?
什么都不用怕的。
只要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被卷入地狱也是幸福的。
“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蠢材。”
我知道我很蠢……你不要再左一个蠢材右一个蠢材了好不好?!
“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咦?
“像我这么洁身自好的美女说怀孕你也信……”
你……
“白痴!”
我……
“我可是很金贵的,即便你大哥爱我,没有结婚证我可能让他上吗!”
可是……
“耍你也真信……你怎么死的?笨死的!”
气死我了!
“很生气吧?想把这些话踢还我的话,就醒来跟我闹吧!睡·美·人!”
香味加深,柔软的东西印上我的左右脸颊。
楼下有人很重地开门,是大哥。
她慌慌张张跳起来:”哎呀呀!你脸上这又是指印又是口红……算了!我先走了!拜拜!”
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女人……
她咚咚咚跑下楼去,沿途好象撞到了什么东西。
“钟月,你……”
“我还有事,先走了!”
“钟……”
门砰一声被关上。
“她怎么了……?”
你怎么不问她干了什么!
大哥走上楼来:”我回来了,悠……悠远!?”
你给我记住!钟月童————————!!!!!
我醒了。
不像那些怪志小说里写的那样,需要再遇到什么事(比如撞到树把喉咙里的毒苹果吐出来什
么的)才醒,而是就在很平常的某一天,很平常很平常地睁开了眼睛。
醒来的方式,和以前睡醒的早上并没有区别。
我坐起来,全身很酸,很软,很无力。
窗外大雪纷飞,玻璃上有重重的哈气,几乎就要看不清楚外面了。
我看看床头的电子日历。
2001年一月。
我以为我睡了几十年,其实却只有四、五、个月。我笑。
掀开被子,我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刚站起来,又跪倒下去。
连睡了几个月,虽然大哥也有按医生说的为我按摩,毕竟我自己没有动过,肌肉还是有点萎
缩了。
我撑着床沿站起,尽力稳住身体,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楼梯口走。
我几乎是一步一歇地爬下楼梯,等下到了最后一节,我不仅喘得厉害,连身上所穿的睡衣也
被汗水湿透了,举步维艰这句话的意思,我算是清楚地领会到了。
**在扶手上休息了片刻,听到书房里传出一点声音。是大哥吗?他在那里吗?
书房的门虚掩着,我无声地推开它进去。大哥正在里面,背对着我在书架上找什么东西。
他瘦了很多,过去可以把他现在所穿这件衣服撑得很满的宽厚肩背变得单薄,腰身也细了。
他翻着书的手还是那么大,上面却鼓起了以前完全看不见的条条青筋。为了我,他很少外出,
皮肤也变得苍白,白得透明。
“大哥。”我叫他。
他手上的书啪一声掉到地上。
“大哥……”
他慢慢地转过身来,有些深凹的眼睛满载着不可思议看着我。
“悠……远……?”他不确定地叫。
“你好憔悴啊,大哥。”
我向他伸出手,可他并没有如我想象的一般接住我。
“我曾经做过很多次这样的梦。”他说,”梦见你醒来,和我说话,对我笑。”
“这不是梦啊。”我想对他笑,眼泪却控制不住地盈满眼眶。
“可是当我醒来的时候,看着你明明活着,却永远不愿意睁开的眼睛,一次的失望就比一次
的更痛。”
“这真的不是梦啊……”
“如果是梦,求你快点消失吧,再来一次的话,我一定会疯掉……”
我抬手,一粒粒解开睡衣上的扣子。
“不是梦。如果你过来摸摸我,你就会知道这绝对不是梦。”
“不是……”
“真的不是梦……”
他梦游般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