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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七宗罪-第2章

小说: 七宗罪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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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多年夫妻了,他嗅到她的动物气息还是深受刺激,竟然脸红起来。他少年一样万分尴尬的站在房间门前。如爱睡在窗前绿荫掩映的床上,全身散著幽幽的线光。
  他一动没动,还是惊动了她。她霍然坐起,双眼紫莹莹的闪动,双手紧紧的按著胸前。
  「不要走近。你走开。你走开。」如爱急道。「是我。是我。」子寒一步一步的道。如爱愈急子寒愈走近她。好像是她要离开他而不是他要离开她。「没事了。我回来了。」子寒伸手想触她。她退後,站起来,紧紧贴在墙上,脸像剪纸,再也脱不下来,除非扯个稀烂。
  子寒以为这一次一定可以离开她。他将她抱在怀里他便不再这样肯定。如爱在他怀里他才开始觉得困倦。他问她.「你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为什么你这样瘦。」也不知道还有话没话,觉得自己在吃德国咸猪脚,接著又吃了东坡肉和无锡排骨,站到了悬崖边,一群一群的黑毛猪冲下去,猪们都张开嘴,在叫,但没有声音。很静很静。他醒来已经在极静的夜里,如爱静静的睡在他身旁。他一高兴便睡得过了头。匆匆回到办公室弄半生熟的「核电蛋」——本地技术人员在电厂员工宿舍养的鸡下的蛋,子寒总笑吃了会不育的,一口气吃了五个他才对副工程师说:「前晚的事真像作梦,我还梦到我太太来宿舍找我。」他才记起早上不见如爱。技术员问子寒是不是想女人想慌了,不如乘机去找陪吃女郎,他出了魂的道.「我和我太太分了手。」技术员和副工程师登时做个鬼脸,抓起几个子寒吃剩的核电蛋边剥壳边四下散去。几天後接到冬冬的电话子寒才决定回家。「妈妈已经几天没回来。我一个人在家晚上看足球看到早上六点。」冬冬说。「我一个人睡不著。」冬冬在电话的另一头沉默著。「钱够用吗?」子寒问,冬冬依然沈默不语。「我暂时不能回来。你妈妈很快会回来的。」冬冬没答,电视在电话的另一头报告新闻。呜的一声,冬冬挂了线。
  子寒又风扇电饭煲哑铃冬衣夏衣的搬回家里去,又得过著天天清晨起来过边界上班的日子。冬冬见子寒回去,站在门口看他推推拉拉的,只说「英国队输给了德国,三比二,这怎可能。」子寒骂他.「衰仔,还不来帮忙搬东西。你妈有没有消息?」儿子长得愈来愈像他母亲,脸容敏感脆弱,随时碎掉似的。不见他两个星期,好像瘦了很多。「有人打电话来找你母亲吗?」「没有。」见得父亲回来,冬冬放了心似的,开了电视又开了电脑,在网上找这找那,又开著了镭射唱碟机。「她带走了她的大提琴。其他的什麽都没带走,连护照都在。我都检查过了。」冬冬扬声对著电脑说。
  翌日的夜里在中环找上了小乔。小乔听到他的电话,也不惊奇,但也十分冷淡,道:「是你。找我有事吗?」中学毕业之後,只在街上碰过小乔一两次,连他的脸容都十分模糊,只记得他是个十分苍白的少年,很少说话,成绩亦通常在最末几名。子寒有点尴尬,道:「呵。没什麽。很无聊呵,呵呵。」小乔在那头禁不住笑起来。「是不是关於如爱的事?」子寒道.「她在你处吗?」小乔道:「不在。不如见面谈谈吧,我倒想见见你。」找到小乔的办公室大楼,中央冷气已经关掉,穿西装的脱了外衣领带,女子褪了衬衣的钮扣,像开一个迷人的狂欢派对。小乔的金融公司,还是闹烘烘的,灯火通明,小乔有客,子寒在办公室门外等,站到窗前,却发觉没有窗。没有窗。窗子都给反光玻璃封得死死的。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只看到自己的影子,和电脑报价表。
  子寒给自己做个鬼脸。胖胖的,脸红红的,呵呵大笑的。客人出来子寒忙止住了笑声。小乔送出来,与客人道「总之以最少的投资得到最大的收益。」客人道:「最好连这最少的投资都不用付出。」小乔道.「那我们都得靠边站了。」小乔见到了子寒,伸手来损;「除了你鼻子外,到处都长满肉了,大笨牛。」他还叫子寒中学时的绰号,已经三十年没听人这样叫他了。于寒呵呵笑「你也不遑多让。」小乔笑「有四十了吧,我们好像同年。」子寒道:「同年是同年,不过都有四十二了。」就像普通的中学旧生会面,怎样也不像情敌,或许根本不算是情敌吧,丈夫就是丈夫,丈夫不是情人。
  小乔端咖啡来招呼他,咖啡碟震得得得作响,咖啡泻了满碟。小乔用手帕扎住自己的手,自己开了一罐啤酒,道:「你来得正好。」吓得子寒心跳起来,怕他代表如爱要和他说什麽。小乔靠近他,低声道.「有人说你们核电厂最近发生泄漏燃料事件,是吧?」子寒依依哦哦,不好说是,又不好说不是,只好乾笑几声。「核发电是最安全、效率最高的发电方法。」小乔更低声道:「照顾照顾老同学吧。我有个客,与人争夺电力公司的股权,收到这样的消息,如果属实,情况自然不一样。」子寒十分为难。「我今天来这里不是要谈这个。」小乔靠了後。「哦,这样。你这些年怎麽了?你有没有炒炒楼,炒点外汇或期货?」子寒不大明白如爱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人。啪的一声,小乔又开了第二罐啤酒。子寒道:「你见过如爱吗?」小乔摇摇头,道:「你什麽时候发现的?」子寒道:「我没发现,她告诉我的。」小乔道:「你还容忍她?」子寒道:「我搬到宿舍,是上个星期的事。」小乔皱眉道:「上星期?医生告诉我我甲状腺分泌过多,要动手术,生活也不要受刺激。我便告诉她,我不想再见她了。反正我也不是她唯一的一个男朋友。你知道吗?」子寒将咖啡喝光:「我。」小乔耸肩道.「我有点你们公司的股票,你说,我好不好卖了?」子寒摇摇头,道:「你说,我好不好再找如爱?」小乔大叹一声:「我们互相浪费时间。我送你走吧。」走到办公室门口,子寒问:「为什麽你们没有窗?」小乔替他按了升降机,道「怕职员看到窗外的蓝天白云,无心赚钱,所以把窗封了。」升降机来了,子寒走了进去,小乔方道.「你怎样对待如爱她都不会满足,你还是为自己打算打算。」小乔放开手,电梯门便关了。子寒在密封的升降机里喊.「最好将股票卖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密封的升降机里,他愈觉自己像一只退化的河马。他不明白为什麽会是小乔,或许是什麽人都可以。或许真有很多很多人,连楼下的看更阿伯都是她的情人。
  他想来想去越想越恐怖,就不要想下去。他便想想家中冰箱有什麽可吃的。回到家见到如爱穿著睡衣在客厅吃猪肝面在看周刊,冬冬在看电视。如爱见他回来,说.「你回来了,晚饭吃过没有?」就像什麽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她的提琴静静的躺在客厅翼角。
  她放下碗筷,为他脱了外衣和鞋子,发跌在他的足上,微微的,温柔的撞他。他很想说点什么「够了」「我再也不要见到你」的话,结果他只是坐在那里吃猪肝面。「我去找小乔了。」子寒说。如爱侧著头,说:「你去找他也没有用,我去找他也没有用,说什么做什麽都没有用。」子寒说:「这你打算怎麽样?」如爱有点惊奇的看著他,道:「我打算早点睡,很累了。」
  子寒到房间拿枕头被褥到客厅来,如爱和冬冬正在客厅共盖一张红格墨西哥毯子看电视电影。他很想将他们的毯子拉开,像揭发什么奸夫淫妇。他为自己的想法脸红耳热。可能真的太累了。
  他伏在地毯上睡了,感到柔软的身体便想拉个枕头来抱著,但只拉到几本杂志,张眼见如爱的脸,满满的在眼前。「你回来陪我睡,我一个人睡不好。」子寒拉起杂志,盖著自己的脸。如爱将杂志拉开,低低的道:「你恼了。你来陪我睡。」子寒只是一味的摇头。如爱用杂志盖回他的脸,十分柔弱的对冬冬说:「你爸爸不要我了,你要不要我?」子寒听得耳朵都竖起来。「你和妈妈睡吧,妈妈怕。」没听到冬冬的回答,只听到如爱用指甲搔久一冬。冬冬的大腿已经长了成年男子的脚毛了。子寒看著愈不像话,索性翻个身将头埋在枕头里。
  他们关了灯。月色照进容厅来,银亮清静。子寒静静的躺在月色里,听到有谁在哭泣,很远很远的哭泣声,或许从远处街角传来。他不明白为何哭泣声可以传到这么远。他坐起来,抬头见到他的儿子,赤足站在客厅远处。「你还是进来睡吧,我很怕。」冬冬说。「我也很怕。」子寒道。
  「喂——喂──喂。」如爱在里面叫。冬冬默默的转身回房间。子寒坐在白得通透的夜里,像在黑鱼湾的某个晚上,警报响起。堆蕊融化,安全外壳裂开,铀235和Pu239在大气中扩散。他在夜里一直在流汗,叫[如爱,冬冬。」到那时候,他心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到那时候,他的心里只有好,没有埋怨,不再计较人的恶,人的永不餍足与自私。「喂──喂——喂。」如爱在喊。
  三个人在床上给子寒一个奇怪的昏眩感。上一次三个人睡在床上或许已经是十年前的事。现今冬冬已长成一个少年,手长脚长,搁在夫妻之间。子寒左翻右转,怕碰到他,又怕他睡不著。如爱在床的另一端,他碰不著看不见,却清楚感到她的存在:她时常都在,她不会放过他。月光是蓝的,已近黎明。
  醒来心里好像宽阔了很多。冬冬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他和如爱之间,有一个湿湿的,不能逾越的身影。如爱也醒了,探手摸摸冬冬的馀温,和床上的那小小的湿迹。她用手指抹抹,到鼻前嗅嗅,用舌尖舐舐,然後笑起来。子寒脸红耳热,像梦遗的是他而不是冬冬。身後像有群中学男生在推他:「去吧去吧」的催他。十年了,十年都没法做一个真正的丈夫。十年了,如今儿子都长成可以当丈夫了。他很想张口大哭,但哭不出来,便十分痛苦的,向著天花板「呀」的叫了一声。
  如爱轻轻的抱著他,将他的头埋在她的乳房间,拍他。她毛茸茸的体毛像蜘蛛。他逃不了,在一吹即破的丝网里,磨折至死。但冬冬……一定不可以让冬冬陷下去。子寒一定要救他。周末特地约儿子打足球。冬冬皱皱眉,说「同学都不踢足球了,这样老气的运动,你们那辈才流行乱撞乱踢。」子寒有点为难,道?「这样你们喜欢玩什么?」冬冬十分不情愿:「下星期吧,今个星期约了同学去游泳。」打壁球这样辛苦,简直要了子寒的命。冬冬万分沈闷的,站在那里拍球,子寒追得死去活来,都无法追上球的速度。冬冬终於按捺不住。「爸爸,太辛苦不要打吧,水准相差太远我也很辛苦。」
  两人洗完操在树荫下喝饮料,冬冬问.「你到底想跟我说什麽?」子寒「哈哈」的想打发过去,冬冬又问:「你和妈妈吵架了?」子寒方道「你觉得你母亲怎么样?」冬冬别过脸去,无意识的拍打黑色的,小小的球。子寒不得要领,又「呵呵」的一阵,笑问.「有小女朋友吗?」冬冬索性整个身转过去,以背向他。「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吧,不知道怎样开始吧?」冬冬默然,将球拍放下又拾回。子寒乘胜追击:「是同校的吧?还是在巴士站天天遇到的?」冬冬方微微转过身来,说:「人家有男朋友了。」
  子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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