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山圣水-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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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线,盯着冬多,一声不吭,任凭眼角的泪水向下流淌着……。
冬多急不可耐地说:“八年啦!你真的把我忘了吗?”丹尼仍然微闭着双目: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这都是佛祖的保佑,也是我丹尼修来的正果呀!”
冬多见丹尼已经认识了自己,忙从藏袍里掏出了两把精致的银锁,他拿着其中
一个说:
“给,给你的。”丹尼睁开双眼瞟了一下银锁,正要伸手去接,这时梦尼拿着
酥油壶进来了,丹尼慌忙又把手缩了回去,吞吞吐吐地说:“你这──这东西不能
要,我们出──出家人不兴这个。”
梦尼把酥油壶放在了火炉上,离开了。丹尼离开禅座,擦洗了两只酥油碗,给
冬多盛上了热气腾腾的酥油茶,她自己也盛了一碗,然后坐在了火炉边。
冬多端起酥油碗狠狠地喝了一口:“真好喝!还是原汁原味呀!”丹尼忙又给
他加上:
“好喝就多喝些。”
冬多又是一大口,丹尼又给他加上……。冬多一连喝了十几碗,然后满面笑容
地问道:
“你真的把我忘掉了?”丹尼的眼泪又夺眶而出:“当我升天之后也许会忘掉?”
冬多擦掉自己的眼泪,走到洞口,望了望天空中的月亮又回到了洞内,他从藏
袍里掏出一叠传单递给丹尼说:“这是传单,你要想办法尽快散发给牧民群众,要
说服牧民们不要再往南边迁了。”
丹尼:“我昨天已经有了一张,是你阿爸给我的,我不知道是你回来了,我说
你阿爸昨天怎么那么高兴呢!我今早已经托人把传单转交给巴桑了,他还认识几个
藏文,估计能看出个大概意思来。”冬多听了高兴地说:“好吧!快半夜了,我得
往回赶了。”
丹尼突然说:“今晚就不走了吧!就住在这里吧!”冬多一惊道:“哪怎么行?”
丹尼脸色一沉道:“怎么不行?我这里有绳床。”冬多疑惑不解地:“什么绳
床?”
丹尼:“你跟我来。”冬多随丹尼进了另一座禅洞,从洞口往里走十多米,出
现了一个房间,丹尼推开房门,里边的酥油灯把房间照得亮堂堂的。房间的墙壁上
画满了男女情爱图,中间的一张大床上铺着两床黄缎子被子,被子间隔处拉着一条
长长的毛绳……丹尼满脸虔诚地指着毛绳说:“这就是绳床,天地之间,一绳之隔,
验证我们出家人功底深浅,一试便知。”冬多犹豫着正要退出去,丹尼却已脱掉了
身上的袈裟,上了绳床。
丹尼看着冬多严肃地说:“睡吧!佛祖正看着我们呢!”冬多无奈,也只好勉
强脱去了藏袍,上了绳床,他刚想掀起被子躺下去,突然又好象发现了什么似的,
又从床上下到了地面。只见他慢慢走到酥油灯跟前,对着火苗轻轻地吹了一下,火
苗随风剧烈地晃动了几下,并没有灭掉。于是冬多又长吸一口空气,准备使劲再吹
上一口,这时只听丹尼恐惧地惊叫道:“千万不可!千万不可!今夜应该长明灯才
是。”她忙又双手合十,两眼微闭,默默念诵起来:“喔玛尼叭咪哞,喔玛尼叭咪
哞。”
冬多朝丹尼笑笑,只好又上了床。两人都靠着床头半躺着,既高兴又欣喜,脸
上都泛着红光。情人相见,泪水涟涟,都八年了,他们心里肯定都想……,要不是
中间的毛绳,他们肯定会……。这时,丹尼的脸更红了,她含情默默地看了一眼冬
多,然后,迟疑了一下,羞涩地伸出一只手去,欲要扯开中间的毛绳。冬多赶忙伸
过手去,制止了她。哎!多可惜呀!现在看来,不管怎么说,他们终于又可以在一
起了,都八年了,太长了。他们俩第一次单独在一起时,冬多还是我们家做银器的
奴隶呢!
一天,丹尼蹦蹦跳跳地来到了冬多的小作纺里,冬多正光着膀子在制做银器,
丹尼身着华贵的服饰,全身挂满了金银首饰,站在一旁,聚精会神地观看着冬多。
冬多结实的身板儿和灵巧的双手给丹尼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冬多把打好的一套脚铃
给丹尼戴在了两只脚脖子上,丹尼高兴得连蹦带跳跑了出去。
后来,丹尼就经常到冬多的小作坊里去,还经常让冬多陪她单独外出,打猎游
玩。一个是主子,一个是下人,开始大家并没有怀疑什么,直到有一天,管家造谣
说有人看见丹尼和冬多在马上干了那种事,这才引起了我哥哥的重视。我哥哥碍于
情面,不事声张,差人去拉萨给丹尼找了一户人家,据说那人是一位领兵的代本,
曾在英国伦敦学习过军事,只因太太不会生育,正欲续弦更章。很快那个代本便派
人送来了彩礼,索贡府盛情接待了客人,可谁知丹尼当着客人的面,说坚决不从这
门亲事,弄得她阿爸阿妈好没面子。最后我哥哥只好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说:“不从
就不从吧!谁让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呢!就由着她的性子去吧!”客人只好又将
彩礼带了回去,我的哥嫂又向客人赔了许多的不是,这才了却了这件事情。可谁知
不久,丹尼就向阿爸阿妈提出了非要和冬多结婚的怪事。
我哥哥听了哈哈大笑道:“我的小公主象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怎么不懂人间之
事呀!”
丹尼摇着我哥哥的肩膀说:“阿爸,我就要冬多嘛!他什么都会干,对我好。”
我嫂子嘻笑着说:“我的宝贝女儿是不是傻啦?虽说到拉萨去作二太太,也太
委屈我的心肝宝贝了,再说拉萨离这儿也太远了,但也不能找一个下人贱骨头呀!”
我哥哥止住了笑声认真地说:“做银器的都是些奴隶,连骨头都是黑的,他们
都是要下地狱的。”
丹尼哭丧着脸说:“我不怕,我就要冬多嘛!”
我嫂子接过话题又说:“一个在天堂,一个在地狱,是合不到一起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有一天,丹尼又来到了冬多的作坊里,冬多把打好的两只银
锁从藏袍里掏出来,递给了丹尼。丹尼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她的脸红得象熟透了的
桃子,她又把银锁还给了冬多,冬多拿出一只正要送给丹尼,这时,管家突然出现
在了作坊的门口,冬多赶忙把手缩了回去,可这一切已经被管家看在了眼里。
管家在我哥哥面前报告了此事,于是我哥哥借机大发脾气,让管家领着几个打
手给冬多打上了木鞋,这是我们那里一种特有的刑具,从此,冬多失去了行动的自
由,只许做工干活,不能离开小作坊半步。
一天深夜,丹尼悄悄地来到了冬多的身旁,她偷来了钥匙打开了木鞋的大锁,
两人慌慌张张地牵了一匹大白马,悄悄地出了院门,他们骑上马,借着月光,沿着
大青沟,向远方疾驰而去。卫兵发现了他们的行踪,随即我哥哥派管家带人追了出
去。眼看着就要追赶上他们了,丹尼急中生智非要跳下马去,好让马匹跑得快一些,
但冬多紧紧地抱着她,不让她往下跳。丹尼喘着粗气说:“你逃吧!他们,不会,
把我怎么样的。”
冬多也喘着粗气说:“要死,咱们,一起死。”丹尼泪流满面:“我们来世再
见吧!”
说着猛地争开冬多的双手,‘扑咚’一声滚到了马下。
后边的人马追了上来,两个人正要把冬多拉下马去,只见冬多那敏捷的身体,
在马上闪电般左右侧身,只两下飞脚,便把来人踢下了马去,自己扬鞭策马,转眼
间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冬多仍然看着丹尼的脸,丹尼已把她的目光从冬多的脸上移开了。那是一张她
多么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呀!她是多么想再多看上几眼呀!八年了,她曾多少次在梦
中梦见过那张英俊的脸,可是,可是现在,它就在她的面前,她却不能凝视它,亲
吻它,她知道如果再多看上几眼,她就会控制不住自己了,她就会……这时,冬多
看见她泪流满面地抽泣起来,便轻声问道:“你怎么啦?”丹尼抽泣着答道:“没
什么。”
冬多心痛地:“你怎么哭啦?”丹尼:“我想哭。”
冬多迷惑不解地问:“那我逃跑之后你为什么要出家呢?”丹尼用手擦了一下
眼泪说:
“我阿爸要把我嫁给管家,我死活不同意。人人都说我长得白皙,象白度母,
我觉着倒不如我出家修行,为你超度,祝你平安无事,相信我此生一定能修成正果
的。”
冬多:“你真相信这个?”丹尼认真地:“当然相信,就是修行不成,也算是
行善积德,只要能保你平安,我们来世再做夫妻也行。”
冬多动情地说:“那我们今世呢?”丹尼迟疑了一下:“我已经修行八年,眼
下,我只图多行善事,普度众生。”
冬多:“我们来到冈底斯,也是为了解救其它象我一样的穷苦牧民百姓和奴隶
来了,让他们有衣穿有饭吃,都能过上好日子,和你普救众生的想法是一样的,你
会帮助我们吗?”
丹尼的脸上已经形成了美丽的泪花:“你不说,我也会的,只要你们是好人…
…”
夜深了,冬多他们连部的帐篷里仍然亮着微弱的灯光,何云山、郑刚和肖雪茹
仍在焦急地等待着冬多。这时,何云山掏出怀表看了看说:“已经四点了,就按这
里的时辰比北京晚两个多小时也快下两点了,怎么还不回来,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郑刚笑着说:“不会的,副连长精明能干,又熟悉家乡的情况,我相信不会的,
至于会不会犯什么政策,我可就……”肖雪茹也笑着说:“也许是和小情人,啊?
如胶似漆了,想离也离不开了呢!”
何云山听了严肃地说:“不许瞎说,我看你们俩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是不
是?如果你们俩真是想怎么地的话,啊?我和冬多可以搬出去住,啊?”
他俩的脸顿时红了起来,肖雪茹偷偷看了郑刚一眼,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慢慢
地走了出去。何云山赶忙示意郑刚追出去,他说:“别在这儿傻坐着了。”郑刚这
才站起身来,很很地在何云山的胳膊上打了一拳,笑眯眯地出去了。
冬多说,他们共产党的部队在这方面是非常严格的,郑刚和肖雪茹在他们的队
伍里,虽说已经算是公开的情人了,但是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情人的样,整天还是
正儿八经的。
不要说一起睡觉了,他们俩连拉拉手、亲亲嘴、互相拥抱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几十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们俩,他们哪敢逾越雷池半步呀!哎!要是我可真是受不了,
我要是几天没有女人,就会坐不住的。他们连长还是个头人呢!要按我们这里的规
矩说,他根本就不象个头人,我的哥哥一高兴,想和那个姑娘睡觉就和那个姑娘睡
觉,他们可好,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不敢随便碰一下,哎!真是想不明白。
第二章
第二天,旭日东升,万里无云,刺目的阳光照射在雪原上,冬多他们驻地的小
山包上显得十分宁静和安详。肖雪茹一大早就来到了他们连部的帐篷里,何云山、
郑刚和旺堆几乎一夜都没合眼,他们仍在焦急地等待着冬多。
何云山焦急地说:“副连长到现在还没回来,会不会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