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亚-公主战记-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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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你一个人上京,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付你?”
“你根本是个白痴!”炽焰吼了起来。她好难过,难过她为什么如此居心不
良?难过为什么明知道她是蛇蝎,而他们却仍对她如此──如此不加防备。
“我的确是个白痴,”端敏无言的爬出皮毛帐,站在天山之下无言的看着那
缥缈的山峰。
良久之后,炽焰终于再度听到他的声音。听到他自言自语的喃道:“我这白
痴倒宁愿现在是我背着你上天山……”
★ 寒寒 ★睁开眼,他看到雪花,依旧是漫
天漫地的雪花,奇怪的是雪花却没有落在他身上,明明飘着雪,为什么雪花没
落在他身上?
“这是琉璃宫。”女于轻柔的声音。
阙长弓猛然起身,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他浑身筋骨发出巨响。他不知道自己到
底躺了多久,百骸竟似僵硬千年。
“小桃红!”他慌慌张张的嚷。身边却哪里有小桃红的身影?
“哼!死到临头还念着那妖精!”也是女子,但声音却冷硬许多。
他好不容易坐直身子,才发现自己原来身在一座奇异的宫殿之中;那宫殿通
体透明,雪花落在宫殿上,却只轻轻弹开,并不会留在天瓦上。
左右环顾,宫殿之中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低头还可以看到满地的冰雪,
远远望去,自己竟似身在雪地之中。
他身边的女子伸手扶他,他微蹙起眉,那女子穿着一袭白衣,发黑似缎,一
股轻灵飘逸之气自她眼中透了出来,她不像凡俗之人,倒像是天上的仙女。只
是这女子也给他奇异的熟悉感,那眉目……好似在什么地方见过……
“飘萍踪,你过来。”
女子叹息一声,也不见她如何行动,她却已经出现在宫殿的另一头,扶着个
中年道姑缓步而出。
一身漆黑的道姑年龄看起来大约三十出头,面貌很美,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
冷冽的气息。
“阙长弓,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他猛然一震。“难道……难道您便是天露真人?”
黑衣道姑冷笑道:“怎么,只有你们这些臭男人当得了真人,我们女子便无
此能耐吗?”
“不!长弓不敢做此想,长弓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一个女人也能当上真人。”
阙长弓哑口无语。
他的确设想过天露真人会是个女子,他一直以为天露真人该是个年迈的道人,
怎想得到会是个中年的美貌道姑?
桃白若说天露真人炼“多情种子”共费时五十六年,但眼前的道姑看上去不
过三十出头,就算打她出世便开始炼丹,只怕也还炼不成半颗多情种子啊,莫
非她真的已经修炼得能够返老还童?
道姑缓步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瞧着他,她眉目似画,精致得仿若是用冰雪所
雕刻出来的,但那冷……也似冰雪雕出。
“阙长弓,你想来求‘多情种子’是吧?告诉我,你要多情种子做什么?”
“我想救小桃红。与她共度白首。”
“哈!天下男子多薄幸,此刻你救活了她,下一刻她便再也不值钱,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让她活过来受你的糟蹋?”
“我不会……”
“哼!个个男子都说自己不会,或许你此刻真的不会,但又岂知十年后会不
会?二十年后会不会?到手的珍宝,日日夜夜对着,即便珍贵如天上里辰,只
怕久了也会腻了、厌了。何况你堂堂大将军,身边还怕没有红粉知己?只怕未
过二十年,你已经娶妻纳妾,:、…子孙满堂了。”
阙长弓无言,他不是不能解释,而是他知道再如何解释,眼前的道姑也不会
相信他。桃白若说得对,天露真人果然性格极怪,而且恨透天下男人。
他涩涩一笑:“我不求真人了解,也不想求真人赐药了,请把小桃红的尸首
还给我。”
“入了琉璃宫便冰清玉洁。怎可能让她再受你的污染?你走吧!”天露真人
手中的佛尘轻轻一挥,转身便离开。
“求真人把小桃红的尸身还给我!”阙长弓急切的猛然跃起,鬼头刀已紧紧
握在手中:“否则休怪晚辈无礼。”
天露真人停住脚步,微微冷笑道:“你要那没有生气的尸首做啥?她已经死
了。”
“小桃红死也是我的妻,阙长弓没有别的本领,但妻子的尸身却一定要取回。”
“取回做啥?”
“那与真人无关。”天露缓缓回身,一双冷例如冰的眼神冷冷瞧着他:“你
说了,或许我会还给你,你不说,这琉璃宫便容不下你。阙长弓,你不过一介
凡夫俗子?你想你有多少能耐能从我这琉璃宫内抢得一沙一石?”
他深吸一口气。“晚辈不敢逾越,晚辈只想取回尸身,与妻子同生共死而已。”
“同生共死?哈哈哈哈!同生共死?!”天露真人狂笑。“天下男子哪一个
不是说要同生共死?死有那么简单吗?死后当真万事皆休?阙长弓啊阙长弓,
枉费你是天朝勇将,竟也说出此等没有见识的话来。难道你就不怕天下人耻笑
你言而无信吗?死有多容易啊!刀子一抹也不过碗大个口,但你竟为了男女私
情,不顾老父生养之恩,枉顾天下黎民百姓之苦。阙长弓,你死得其所嘛?”
“天下人生来所争不过权势地位、平凡安稳。阙长弓不求名利、不贪荣华,
只求有小桃红与我共偕白头。天下人谁不是数十年后便化为一家黄土?黎民百
姓之苦,苦在人心永不知足。老父生养长弓,也指望长弓生而安乐,死得其所。”
他淡淡微笑,凝视着天露真人那冰雕似的美貌,竟感到同情怜悯,已经贵为真
人,却远不懂真情?想来上天果真侍他不薄。“真人,长弓已得所求,仰无愧
于天,俯无祚于地,哪里还有不容易的事?”
天露真人终于露出怒容,她银牙微咬,怒声问道:“阙长弓,你真不怕死?!”
“死有何难?难的是没有小桃红与我共度余生,难的是心无所系,恰似孤魂
野鬼。”
天露真人手中的佛尘刷地一拂,怒道:“那好!你死给我看!你死后本真人
便让你与小桃红同葬一冢黄土。”
阙长弓二话不说,鬼头刀蓦地出鞘。
飘萍踪来不及阻止,只见银芒一闪──鬼头刀已划开他的颈项。
漫天漫地的血,透着冶艳无比的光芒,落在大雪纷飞的云雾峰顶——像红色
的激泉。
“不──不!大哥!”
寒寒制作
第十章
恍恍惚惚的,仿佛是梦境,只是,前尘往事历历在目,哪里才是梦?
他卸了战甲,疲惫的呆坐在雁门关上,黄沙滚滚,放眼望去天地依然。
输赢之间有什么分别一将功成万骨枯,他终究是踩着无数血泪才得到功名利
禄,只是他不想要啊!多少人艳羡他际遇不凡,却不知道他的心酸苦得连泪也
落不下来。
他生来是个将军,保家卫国是他的职责,但想到那些苦守在家门口等着良人
回去的女子们。他的心总是一阵黯然;倘若今日死的是他,想必小桃红也要哭
得断肠吧!
好多人来向他祝贺,说他平乱有功,皇上重重有赏。
金銮殿上,皇帝谒见了他,大大褒奖他平乱有成,四海升平全仗他一个人的
功劳。
原来他不但守住了雁门关,也打退了南蛮,国内草莽兴兵作乱,也靠他平息。
四下征战,恍恍惚惚、兵马倥偬,一晃竟也过了十年有余。
他继承了阙王府,高坐在皇帝御赐的锦蟒椅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一点也不高兴,相反的他好想哭。
夜夜寂寞,心里萦绕的都是小桃红的形影。她的笑、她的嗔、她种种娇俏动
人的模样──好似她才刚刚在雁门关替他打了胜仗回来,好似她才刚从床顶落
到他怀里。
与其这样孤单活着,还不如痛快死去──但他不能死。
他突然想起来,小桃红正在快活林里等他回去。只要四十九年,只要他能再
等四十九年就能见小挑红,这是他们的约定,他没忘。
再苦,也得苦过四十九年。
四十九年……好漫长啊!但他已经等过了十年不是吗?还有三十九年──想
起来心都会淌血啊!但他能忍。
坐在锦蟒椅上,他知道他能忍。
他看到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竞满头白发。颜未老而发先白。
小桃红若见到他这副模样,想必也要吓一大跳吧!
于是他命人替他找来千年何首乌,听说可以将白发转黑。他留着不用,要等
见小桃红的前一天才用。他要她看到的依旧是过去的阙长弓。
青龙带来他的孩子,小小的娃儿已经长得如花似玉。已经过了十五年,连青
龙的孩子都已经到了可以嫁做他人妇的年龄。
那小女娃精灵剔透,竟说要嫁与他为妻,她与她的姑姑萧碧纱简直是一个模
子印出来的相似。
青龙几次欲言又止,他知道青龙也有心要将女儿嫁给他;毕竟这小女娃与碧
纱那般神似──但碧纱是碧纱,小桃红是小桃红,他心里只容得下一个女人,
不管容貌如何,那都是小桃红而不是萧碧纱,这一点他分得很清楚。
十五年来多少名门淑女想嫁他为妻,甚至有些人不求当他的正室,希望他先
纳偏房,到后来人人都这么说。十数年间想为他做媒的人如潮水般涌进阙王府,
来来回回不下千百次,险些踩平阙王府的门廊。
他见过无数婀娜多姿的女子,貌美如花,心思缠绵如蜜,只是到头来他全忘
了那些女子的长相,只记得小桃红。
只记得小桃红叹息的声音幽幽地这样说过:枉费人家对你痴心一片,你竟无
情若此,真是头大笨牛。
他笑了,扯动僵硬的唇角,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遗忘笑容多年,这可不行
哪!将来见着了小桃红,却连笑也不会了,岂不要让她伤心?于是他很努力柔
和面孔。
他又看到镜子,这次不只头发白了,连他的脸也在岁月的摧折下出现皱纹。
然后某一天,他发现自己竟忆不起小桃红的长相!
他心乱如麻,整个人疯了似的狂乱起来。
他找来全国最好的画匠为他作画。
坐在蟒椅上的他细细诉说着小桃红的长相,她娇俏动人的模样,她的发鬓如
云,她眼波似水……
絮絮叨叨诉说了整整三个月,却没一个人画得出来。找来全天下的画匠,党
没有一个人画得出来!
一怒之下,他命人将他们全给杀了。
他一共杀了三百二十七名画匠。
此事令朝廷大为震怒,他们将他从锦蟒椅上拖了下来,重重责打了一百大板,
然后发配边疆筑城。
他拼命为自己求情,那模样无比可怜可惜。他看到满朝文武鄙视他的眼神,
他看到他们唾弃他,咒骂他的模样,走在街上,连三岁孩重也要对着他吐沫。
堂堂天下三王的阙王爷,当年威震天下的鬼面将军,竟不敢从容赴死。过去
他多少英雄事迹,如今荒荒唐唐全成了说书人讥讽的口水。
他知道自己着了魔,人了述而他却还是甘之如饴。
全世界都唾弃他啊!他也不在乎,只记得小桃红……想到她微笑的模样,想
到她眨着眼睛瞅着他的模样。他的心满满满满都是小桃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