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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2004年第19期-第4章

小说: 2004年第19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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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搅动了残留的机油和农药气息
  二年级小学生
  没有桌子
  也没有凳子
  没有人搔头挠耳
  没有人觉得苦
  没有人逃学
  在尘土飞卷的杨树下
  这里离黄河最近
  这里紧偎着后土圣母
  这里生长着苍茫大地最细嫩的历史,
  这里是后土祠小学


在故乡的大地上行走(组诗)
■  周所同
  从大同一路高速向南
  
  从大同一路高速向南  向南
  北魏的风吹动北岳陡峭的阳光
  先我读过羌笛、烽火的石头经卷
  它们翻开桑干河畔大片大片野艾草
  在低处  野茫茫地向上歌唱
  向南  从大同一路高速向南
  我是回家的人也是故乡的牛羊
  温驯的青草气息草一样弥漫开来
  我必须俯下身子放慢脚步
  才能追上心跳加快的眺望与飞翔
  向南向南  从大同一路高速向南
  越过唱民谣的渡口和吹唢呐的高坡
  三月的杏花还住在六月酒香的村庄
  酷爱坐在菜花溪头吟诵的先人啊
  你们如何描写汽笛掠过村口的翅膀
  从大同一路高速向南  再向南
  那些隧洞、沟壑、洪水的波浪
  最初在图纸上怎样塌方或翻起泥浆
  于无路处铤而走险的路啊  今夜
  我只想靠近那些石头咯血的脊梁
  向南再向南,从大同一路高速向南
  大道通天  天在地上也在手上
  我不是艾青但眼中同样饱含泪水
  像流萤  以一盏灯记住曾经的夜色
  像苔藓  以淡淡忧伤爱上远去的沧桑
  
  从鹳雀楼到普救寺
  
  多么近  从一首诗到一段戏文
  花一开就传来春天的鸟鸣
  太阳落山时月亮上来  今夜
  相遇的人都挽着黄河上的涛声
  多么远  从登高者到赶路者
  谁吟诵江山谁又爱上美人
  唐朝的风雨吹动元朝的杨柳
  留下离愁的人也带走自己的背影
  从鹳雀楼到普救寺  无论远近
  听见风铃的人也听见了晚钟
  青草漫过青草的大河岸上
  一朵芦花看淡了千载悠悠白云
  我不是王之涣也不是赶考的张生
  藉藉无名更不敢做艳遇的春梦
  谁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认出我
  谁就是我一生的知音……
  
  穿过田野去看元好问
  
  穿过田野去看元好问
  乡下的六月该怎么描写
  除了蝴蝶  所有的花都已开过
  村外的渠水从村外折回来
  看见那年弃官还家的路上
  你的一袭青衫落满国殇的灰尘
  风  吹过风吹过雨就走了
  穿过田野去看元好问
  古老的杨柳仍怀抱着新生的鸟鸣
  一百年又一百年远了近了
  守住良知、骨气和清贫的诗人啊
  山河破碎  你就是忧伤的补丁
  垄上  刚生出两片叶子的豆苗
  正数着第三片叶子长高
  穿过田野去看元好问
  野史亭遍地散失的瓦片
  这些梦里飞倦的鸟落在梦外
  像你  不食俸禄只食故乡的青草
  玉米、谷子围拢静静的村庄
  短墙那边过来温驯的羊群
  乡间小路从不大声说话
  穿过田野去看元好问
  墓园里的野草早已枯荣皆忘
  只记住你远比帝王们活的年轻……
  
  在绵山听左权民歌
  
  正好有一条河水流过来
  站在岸边  我就开始等待——
  等“亲圪蛋下河洗衣裳”
  等羊群吆着一坡青草转过垭口
  我正好一眼看见你
  “双圪膝跪在石头上”的模样
  过了小桥  是一段竹篱短墙
  这里正好适合我的怀想——
  想“桃花那个红来杏花那个白”
  想“把你的好脸扭过来”
  我只是偶尔路过的一个牧羊人
  正好向你讨一杯口渴的水喝
  河里的石头望着天上的云彩
  不远不近的蝴蝶正好替我飞翔——
  飞向“你说扭过就扭过”的窗口
  飞向“好姑娘要配好小伙”的花朵
  我的鞭声如果还能追上你的歌声
  你的欢喜正好说出我一生的忧伤……
  
  细雨声里走平遥
  
  茶馆里  我要了一杯咖啡
  喑哑的萨克斯风一吹  雨就来了
  那是背着尘沙走在回家路上的人
  一些苦  一些甜
  一些含混不清的滋味
  明清街上  细雨声里
  古老的酒旗打着现代手势
  翘脊飞檐的钱庄紧挨着低矮的当铺
  有点远  有点近
  有一段适合怀旧的距离
  岸上的杨柳  流去的护城河水
  永远的离愁揪紧谁的衣襟
  一位浙江诗人向我背诵他的新诗
  那种伤  那种疼
  雄辩的传达在雨中更加凄迷
  新版的报纸刚揭露了某地的贪官
  旧县衙内的惊堂木就突然响起
  我看见上马石旁有人正在下马
  昨天的风  今天的雨
  一恍  就翻过古城沧桑的瓦脊


我的高原我的梦(组诗)
■  张不代
  云冈今天没有云
  
  云冈委实太低难称高冈
  难以让吉狄马加
  叶延滨和傅天琳诸位巴蜀儿女
  抒发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情怀
  并且今天无云
  没法扯一方云帕
  擦拭他们额头上假想的汗珠
  不过云冈的慈悲是惊心动魄的
  看看这些风化的石头吧
  哪颗不是碎了的心呢
  唱游牧长调吹农耕短笛,肝肠寸断
  比峨眉的那位释迦牟尼
  搅下更多贫穷而枯燥的星月入怀
  哦,我的高原需要颂歌
  更需要悲悯抑或愤怒
  马加兄形神最似我佛如来
  天琳兄像一尊菩萨
  延滨兄稍瘦一点起码也像金钢
  请帮帮没有云彩的
  这座低矮的山冈吧
  扬起您的拂尘当扇当鞭
  让这里香火更旺些
  云天明净而又具雨泽……
  
  三个老头一台戏
  
  到过浑源州,
  回家把妻休。
   ——山西民谣
  
  三个老头三个中外老头
  合伙经营一台戏
  想唱红北岳恒山
  冷落的是这块盛产美女的土地
  雁门关外野人家
  苦寒的浑源县啊
  让三位老祖父的老祖父
  
  唱起主角……
  挂在悬崖峭壁上的悬空寺下
  巴掌大一块草坪
  没见孔子周游列国的马车
  没见老子倒骑的瘦毛驴
  没见释迦牟尼坐骑的大象
  只有园林工人在浇水
  丁玲的太阳照耀过的桑干河
  太阳还在,河没了
  那水管流出的水滴
  比珍珠还金贵
  只是,还能令浑源女儿水灵灵吗……
  
  元好问墓即事
  
  问人间情为何物
  直叫人生死相许
  ——题记
  
  一位七旬枯瘦小老头
  把几位富态的书呆子诗人
  当了宝马轻骑的高官
  拦车告状
  大熬风景
  被公安同志们动了武
  老人儿子
  挥舞一把牧羊铲冲了过来
  一副武装起义的样子
  ——据说并非为自家冤情
  是为一项公共工程
  偷了工减了料……
  这令造访的父女诗人
  李瑛先生和小雨兄为之动容
  哦,读过元遗山诗句的
  人民公仆们
  您是否应该清醒铭记
  自称人民公仆
  就等于是宣言
  躬身为人民做牛做马的
  否则觉醒了的人民民主
  许多形式并非都是
  
  如仪和温情的……


山西的山(组诗)
■  董 雯
  爬  山 
  
  ——恒山
  
  爬山
  不断向高处攀援
  云在腰间
  风在耳边
  山峰的景致
  吸引的不仅是飞鸟
  泥土的芳香
  醉倒的不仅是野花
  我舒展身躯
  努力使自己贴近蓝天
  那只有想象中才有的蝴蝶
  把最深的花香引来
  山花烂漫地笑着  唱着
  青草一直绿到你的眼底
  拥抱山风就是拥抱飞翔
  飞翔着就进入了那透明的云
  伸手便触摸那纯净的阳光
  人  柔弱如青草
  长在厚重的山里
  才知道我是如此地热爱着  生命
  爬山其实就是为了寻找
  蜕变的过程
  同时领悟生命的真谛
  你看我在山顶上笑成最灿烂的野花
  那明亮的歌声
  一直浮上云背
  
  与佛对话
  ——云冈大佛
  
  深夜抵云冈
  在月升的最高时我站在佛前
  佛的双眼睿智深刻
  俯视苍生  洞察秋毫
  佛  高的庄严高的空灵
  佛前的人
  因此而虔诚
  想从佛的注视里得到些许支撑
  有若干问题
  需要若干答案
  有若干虚幻的憧憬
  需要一些遥远的光芒
  让那来自天外的希望之光
  将佛前的人渗透
  或者就在佛前参悟吧
  直到突然而至的醍醐灌顶  灵魂回归
  与佛  我不敢靠得太近
  怕那光芒将我刺痛
  只想在佛那安详的目光里歇一歇
  舒展一下那风尘仆仆的心
  与佛对话
  我无言
  眼前是佛
  身后是夜
  
  六  月——五台山
  
  那山那水迎面而来的时候
  我甚至说不出话来
  只有一种欲望喷薄而出
  这不正是我期盼已久的时刻吗
  那蓝的不可思议的天
  那柔的让心滴水的云
  还有那铺天盖地的绿
  我怎么样地拥抱你才能够更加
  亲近你
  我生命的意识从没有如此强烈过
  尽管它轻得在云中漂浮
  我  紧紧贴着那绿
  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和情感
  紧密地紧密地融合在一起
  当山风又粗犷地吼起时
  我美丽如一纤纫的草


平型关(外—首)
■  金所军
  在平型关中秋的夜晚
  古老苍凉的村庄溶进夜色
  月亮在山头上面
  狭长的石头小街冷光熠熠
  我站在城墙
  衰败倾斜的古老建筑
  靠了传说,老人的叙说
  我看见它往日的雄姿
  就在上午,小城以西20公里
  我们见到了过去的战场
  大山下一条狭长的山沟
  秋风吹拂着荒野的树林
  肃杀,在旷地阴森地发出响声
  这儿发生的战斗写进了历史课本
  经过50多年时间
  山沟里长满高大的树木
  附近,是和平年代修建的纪念馆
  白色的建筑,方圆唯一的现代文明
  在风中默默伫立
  往昔狂热的人群给你留下了什么
  破碎的玻璃残渣
  空荡荡的大厅,仅留下
  一位老人巨大的半身石膏塑像
  也早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再没有什么了。这儿发生的一切
  除了历史记载,还有老人的回忆
  陪伴着群山的沉默
  夜晚,我在月光照耀的古城想着这些
  
  黑  炭
  
  黑炭生红火
  青油点明灯
  
   ——俗语
  
  生在山西
  见得最多的是炭
  最不稀罕的是炭
  最离不开的也是炭
  黑炭无声
  像山河一样深沉
  黄土之下
  群峰之下
  时光把树变成炭
  也能变成纸
  两种色彩
  一样易燃
  在山西
  生产煤炭和烈焰
  也产生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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